第34章(2 / 2)

两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却被刘高明及时喝止了:“钱坤钱坎,你们干什么?”

兄弟二人讪讪地收回手,对刘高明说:“刘老大,你过来看,这花儿可真是……可真是……”

两人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而是齐齐看向大门紧闭的宅院,心想只是门外的一片造景都已经如此奢靡,那里面又会是什么样子?

有多少奢侈的宝物?

这看着不算打眼的墓穴里,竟然藏着这么多巧夺天工的宝贝。

随便拿出去一件,这辈子就都不用愁了……

兄弟两人眼神闪烁地对视了一眼。

魏西楼仿佛没有察觉在场众人的心思浮动,他牵着徐暮蝉径直走到了宅院大门前,仰头看着头顶的匾额。

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魏宅。

徐暮蝉同样抬头看着匾额,不过他看的却是字体的颜色,通常这类匾额都是黑字或者金字,但是这里不知道是不是阴宅的缘故,“魏宅”两个字竟然是红色。

暗沉的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陈旧干涸的血渍,看久了之后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徐暮蝉又去看眼前的朱漆大门,大门上有铜色的铜钉装饰,门扇中间则是两个狰狞的狮头衔着铜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狮子头的眼珠似乎转了转。

但他没戴眼镜视力不佳,只能去问旁边的人:“哥哥,刚才狮子头的眼珠是不是转了下?”

魏西楼侧脸看他:“那只是个装饰的死物,眼珠怎么会转?阿蝉不要自己吓自己。”

说完,他也没有管身后的几人,径自推开了朱色大门。

大门缓缓朝两边洞开,在门轴转动的“嘎吱”声中,徐暮蝉听到了汩汩的水流声,那水流声乍一听似乎很远,但要是集中精神分辨它的方位,又会觉得很近。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徐暮蝉觉得那水流声就在他们脚下。

正沉思的时候,魏西楼牵着他走了进去。

徐暮蝉被他拉得踉跄一下,想起刘高明等人还在后面,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却骤然一缩——

他们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刘高明,石磊,钱坤,钱坎,还有周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徐暮蝉后背发凉,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下意识抓紧了哥哥的手,用气音说:“刘高明他们不见了。”

但魏西楼却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牵着徐暮蝉熟练地在偌大的宅院之中穿行,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垂花门,最后停在了一处院落前,语气古怪地说:“到了,就是这里。”

徐暮蝉心头满是疑惑,正想问“这是哪里”,肩膀却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往后踉跄着站稳身形,他正想看是谁撞自己,眼前的画面却像是被重新上过色一样,从昏暗褪色过渡到鲜艳明媚。

静止的画面忽然鲜活起来。

古色古香的宅院里挂满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

不大的院落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看起来非常忙碌。

撞了徐暮蝉的人是个穿着蓝布衣裳女孩,两条粗粗的辫子用红绳绑着垂在胸前,她将手里的盒子塞给徐暮蝉,又推了他一把,催促道:“你发什么呆呢?大少爷要吃芙蓉糕,你赶紧送过去,要送晚了惹恼大少爷,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徐暮蝉莫名其妙地被她推出了所在的院子,茫然地站在另一处陌生的院落里。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跟哥哥在一起,面前是昏暗的宅院。但不过一晃神间,他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见到了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

徐暮蝉皱眉看着怀里的木盒子,那应该是个食盒,他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装着六枚精致的花形糕点,应该就是那个女孩所说的“芙蓉糕”。

他凑近嗅了嗅,糕点气味香甜。看不出异常。

他又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蓝色的布衣,看风格似乎和刚才女孩子身上穿的是一个款式。

还有对方口中的“大少爷”又是谁?

莫非他又被拽进了哪个鬼域里,那大少爷就是鬼域的主人?

但是哥哥又去了哪里?

徐暮蝉正胡乱想着,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他一大跳:“不是说了大少爷等着要吗?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没动?”

是刚才那个蓝衣服的女孩去而复返,大约是看徐暮蝉呆呆的,她翻了个白眼,很不耐烦地说:“算了,原来是个呆瓜,指望不了你,赶紧跟我来,我带你过去,待会儿要是大少爷责骂下来,你可别连累我!”

徐暮蝉对这里一无所知,只好跟在了她身后。

女孩话很多,一路上都在说“大少爷脾气如何如何刁钻难伺候”“大少爷昨天又罚了谁”之类的话,徐暮蝉从她的话里总结出来,这位大少爷脾气不好,很挑剔,对下人也非常严苛,若是惹恼了大少爷,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也没有人管。

徐暮蝉听得直皱眉头,对这还没见面的大少爷也万分警惕起来。

说话间女孩已经带着徐暮蝉到了一处院落前,比起外面喜气洋洋人声鼎沸,这里要显得过于安静了,别说人声,似乎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一丝。

就连话很多的女孩也收了声,表情变得谨慎起来,她推了徐暮蝉一把:“这里就是大少爷的院子里,你进去吧。”

徐暮蝉不是很想去,这地方处处都是不对劲,在毫无准备之下贸然面对大boss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维持呆瓜人设,语气怯懦地说:“姐姐,这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点害怕,可不可以不去啊?”

女孩的表情一下就阴沉下来,她圆圆的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徐暮蝉:“你不去,难道要我去?”

徐暮蝉心里一个咯噔,不敢再继续激怒她,只能道:“我去我去,你不要生气。”

女孩一听立刻笑起来,推了他一下:“这才对,你赶紧给大少爷送去吧。”

她说完之后并没有走,而是一直站在原地盯着徐暮蝉,徐暮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捧着食盒走进了院落里。

这个院落已经不能用安静形容了,一丝活物的声音都没有,近乎死寂。

徐暮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尽量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院子里太过安静,只能听见孤零零的脚步声,每一声都仿佛踩在徐暮蝉的神经上,让他越发紧绷。

他不知道大少爷住在哪里,这里也没个问路的人,只好朝着中间最高最大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在最里面,看着很近,但徐暮蝉总觉得自己走了半天,却好像离那屋子依旧很远,他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但双腿却仿佛不太听指挥,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走。

徐暮蝉意识到自己估计又中了招,立刻伸手去摸胸口的山神牌,将山神牌叼在嘴里,徐暮蝉心里不断念着“请归夷山山神”,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哥哥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附身,而是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凉亭中,隔着婆娑的树影看着他。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徐暮蝉不会认错人,他心里一喜,所有的恐慌都安定下来,某种无形的禁锢也仿佛解开,他立刻朝着亭子里的人奔去。

“哥哥,你去哪里了?”

到了近前,徐暮蝉停下来,打量着对方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袍,意识到哥哥也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换了衣服,拧眉说:“这地方很不对劲。”

魏西楼饶有兴味地垂眸打量他,又伸出一只手捏着少年的下巴左右瞧了瞧,嗤笑着松开手,从怀里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你是哪一房送来的?一张口就叫哥哥。不过倒确实比我那几个弟弟讨喜一些。”

徐暮蝉:???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在触及对方全然陌生的目光时,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紧绷,警钟长鸣——

“你不是我哥哥,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