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气息缠裹住他,将他往中间拉,还教训道:“怎么睡觉也不老实?”
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自己的床好好地不睡,非要来跟自己挤?
徐暮蝉睁开眼睛瞪着那一团浓郁的暗色,气得腮帮都不自觉鼓了起来,面前的邪祟仿佛毫无所觉,冰凉的触肢将他又往身体里按了按,低声道:“睡吧。”
徐暮蝉本来想一直瞪着他,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正在生气,但今天实在熬得太晚了,他瞪着瞪着,眼皮就不自觉地合上,蜷缩在邪祟的怀里睡了过去。
魏西楼轻轻笑了下,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薄薄的眼皮,更多的触肢伸出来,将人紧紧禁锢在怀里。
虽然睡得很晚,但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徐暮蝉还是七点就醒了。
身体被阴冷的气息禁锢着,徐暮蝉试图挣脱出来,但是一翻身,却发现了极为尴尬的事情。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很容易冲动,徐暮蝉本身并不是个重欲的人,连自己动手都很少,但早上的尴尬情形还是常有发生。
他微微弓着腰,拉过被子将腰部以下遮起来,然后推了推毫无反应的某个邪祟:“哥哥?”
魏西楼含含糊糊“嗯”了声,听上去似乎刚刚被徐暮蝉叫醒:“嗯?”
徐暮蝉涨红了脸,连耳朵都有点发烫。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从容一点:“你回自己床上睡。”
漆黑的人影并不动弹,那没有五官的脸低下来,似乎在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越发羞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他瞪了对方一眼,声音大了点:“你回自己床上睡!”
大约是看出他生气了,赖在床上的邪祟终于动了起来,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徐暮蝉弓着腰飞快跳下地,冲进了卫生间里。
他咬着唇自己胡乱弄了弄,平复下来后冲了澡,确定卫生间里闻不到奇怪的气味之后,才裹着浴袍出来。
刚出来就对上了魏西楼的目光,年长的男人用目光将他上下扫视一遍,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阿蝉也长大了,这样的情况哥哥也会有,阿蝉不用这么害羞,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
徐暮蝉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烫起来,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崽一样,朝魏西楼龇起牙,攻击性极强地说:“按道理来说,你这具身体都一百多岁了,早就失去活性了,应该也不会有生理反应了吧?”
而且徐暮蝉又不是没见过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看上去清心寡欲欲望淡薄的,说不定懂得还没自己多呢。
魏西楼默了默,竟然没有说话。
徐暮蝉怀疑自己攻击到了他的薄弱之处,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脚步轻快地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
身后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说:“阿蝉要是实在好奇,哥哥不介意让你看一看。”
徐暮蝉猛地转过身,见鬼一样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点、也、不、好、奇!”
“是吗?”魏西楼露出遗憾的神色,说:“那只能算了,如果下次阿蝉好奇,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徐暮蝉:“……”
他觉得自己还是失误了,比脸皮厚度,他从来就没有赢过。
徐暮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地换好了衣服,才背对着魏西楼说:“我要出门了。”
魏西楼“嗯”了声,没有动。
徐暮蝉在心里悄悄骂他,面上还是将山神牌叼在嘴里,请山神上身。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这才有了动作,浓稠的阴影从人类俊美的躯壳之中流淌出来,化作拟人的形态,附在了徐暮蝉身后。
冰凉的气流拂过脸侧,魏西楼轻声笑说:“阿蝉,走吧。”
徐暮蝉深吸一口气,这才打开门出去。
他打算先去餐厅吃早餐,没想到对门的阎鹤和裴容竟然也起得很早。
三人撞上,互相问了个早,就结伴去餐厅吃早餐。
阎鹤走在中间,一直扭头打量徐暮蝉。
徐暮蝉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顿时警惕起来:“怎么了?”
阎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将昨晚看见的事情说了:“昨晚你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门缝里有东西伸出来抓住了你的手,你真的没事?”
他思来想去了一晚,还是觉得不是自己眼花。
徐暮蝉疑惑摇头:“我没什么事,而且睡得挺好的。”
听他这么说,阎鹤多少放心了些,咕哝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酒店里不干净,我总感觉里面的空气也阴阴的,让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旁边的徐暮蝉听见,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其他表情,眼神格外冷。
阎鹤骤然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愣了下:“徐暮蝉你这什么眼神?我得罪你了?”
“什么眼神?”
方才一瞬间的冷漠神情仿佛只是错觉,下一秒徐暮蝉就笑得春暖花开:“你这两天眼花次数有点多啊,是不是没休息好?”
被他这么一说,阎鹤也觉得自己昨晚确实没有休息好,他就抱怨起来:“你们不觉得这酒店很阴吗?”
徐暮蝉和裴容同时摇头。
没人理解的阎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三人在餐厅坐下,趁着阎鹤和裴容去拿早餐的时候,徐暮蝉才收了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抱怨道:“哥哥你不要随便操控我的身体,小心被看出来。”
阎鹤还好忽悠一点,但是旁边的裴容一直不声不响的,徐暮蝉觉得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一路上看了自己好几次!
他担心裴容会看出端倪。
魏西楼附在他肩上,笑着道:“他们不会发现的。”
徐暮蝉觉得哥哥脱下了那身人皮之后,就变得非常难以沟通,他心想自己除了一开始无法控制鬼化的时候,后来鬼化也没有像哥哥这样啊。
他抿着唇,再次警告道:“反正你不许捣乱了,不然真被发现了,我就不管你了!”
大约是警告生效,背后的邪祟终于老实了一点,徐暮蝉稍微松了口气,看阎鹤和裴容端着早餐回来,自己也起身去拿早餐。
吃到一半,蒋方也来了。
阎鹤随口问道:“怎么没看见彭烨?”
蒋方说:“他起不来这么早,还在睡觉。等会儿我给他随便带点就行了。”
他一边吃一边说起今天的安排:“上面派的人估计下午才能到,我们上午先去调一下监控?”
阎鹤和裴容都没有异议,徐暮蝉就也配合地点头。
吃完早餐,蒋方拿打包盒打包了几个面包和一瓶牛奶,然后给彭烨打电话。
四人到了停车场时,彭烨顶着个鸡窝头冲上了副驾驶,一边拿过早餐吃,一边扭头跟后面的三个人叽里呱啦说话:“你们这也起太早了,我睡了几个小时,现在还是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他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个小面包,叽里咕噜地抱怨:“唉,我讨厌上班。”
余下的四个人里,也就阎鹤话多点,笑眯眯地接话道:“我听说研究所的工资挺高福利也好吧,不是还有带薪休假吗?怎么怨气也这么重?”
彭烨咕嘟咕嘟喝了半瓶牛奶,说:“工资是高,那是拿命换的,我们这可是真拼命,就算知道有事也得往里冲,不过这就算了,毕竟为了工资。但是带薪休假就算了吧,假期是有,但也要看上面给不给你批啊。”
彭烨放下牛奶,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表情沉重地说:“我已经连续两年没有休假,攒了两个月的年假了,每次要休假,就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找上门,又或者上级领导各种理由不给批。”
“你呢?”彭烨看向开车的蒋方。
蒋方说:“我有五个月年假,不过我是自愿不休的,休假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彭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对阎鹤说:“看吧,我们研究所全是些没有人性的工作狂,我在里面真是格格不入。”
说完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徐暮蝉紧紧地看着他,彭烨终于想起来车上还有一个研究所预备役,想起出发前贺云意反复交代过他的话,彭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改口道:“我刚才都是乱说的,其实我们研究所可好了,特别好!”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夸赞的话,只能拼命去看蒋方。
但蒋方专注开车,根本不搭理他。
最后彭烨只能讪讪笑了下,加重了语气强调道:“真的,特别特别好,我都舍不得辞职。”
至于好在哪里,千万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