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才走出几步立即回来：“怎么了？”

“没事。”日向把裤子甩下来。

门外沉默，过了一会，磨砂玻璃后的黑影慢慢矮下。

“我在门口等你。”门外的少年说。

日向低着脑袋，身上颜色又深了些：“哦……好。”

浴缸的水放满了，里面响起淋浴的水声。

日向刚才一直闻到的影山的味道，终于也将他覆盖，连带着他身体里未散的酒味，变得醉人香甜。

淋浴声停了，影山听到哗啦啦的入水声，刚才看到的画面、连白天触碰到的触感都一并突然出现在脑海。

手指微动，独自坐在门外的少年忽的有些脸红。

“影山。”日向抱膝蹲在浴缸里，望向门口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动了动，然后回应，“做什么？”

“没什么。”

浴室内的声音闷闷的：“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boke。”

两个人不知为什么都有点不好意思。

洗完澡日向套t恤，这次不是“二传魂”而是“二传之道”的字样，裤子依旧是那件影山初中的运动裤——自从他第一次穿过就直接挂出来了。

但内里依旧是空的。

日向在思考要不要买点内裤放影山家里，但又觉得太羞耻于是打消念头。

洗完澡他感觉舒服了不少，但影山一看到他显然愣了下伸手过来摸他额头：“你没事吧？”

“还好呀？”日向答，他笑着，但在影山看来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粉的，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洗澡，那双眼睛聚起水光，笑得甜甜的。

影山拉他出来，将他带去房间，心想烘完衣服还没好就出去买药，可日向又亦步亦趋牵起他的手跟着一起去了客厅。

好黏人。影山拒又拒绝不了。

他捂着脸、脸颊微红又补上下半句。

——好可爱。

可把衣服放进烘干机，回来走着走着，日向突然拉住影山停下。

影山一脸莫名回头，以为对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却见日向停在家里的角柜前，恭恭敬敬弯腰。

“爷爷好。”

日向面前的正是影山爷爷和影山、美羽三人的合影。

他一安静下来，就显得格外乖巧。

“影山你和你爷爷关系很好吧？”日向扭过头来问。

“嗯。”

“嘿嘿。”日向眉眼弯弯的，笑中又有点狡黠，“我就知道，你和你爷爷关系一定很好。”

影山更加糊涂，低低地应了一声“嗯”，跟着他看了会爷爷的照片，又道：“爷爷是我初三的时候去世的。”

日向眨眨眼，认为此话题不宜继续，换了个方向：“美羽姐姐以前也打排球？”

“嗯，但是她刚上高中就不打了。”

“哦……”

日向觉得今天他找的话题都不太行。

他偷偷去瞟影山，对方乖乖让他牵着，又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的样子让他心中微动。

想……

日向缓缓转身。

影山感觉头顶上有只手落下，侧目看人：“做什么？”

“想摸摸你。”日向摸影山脑袋。

影山轻轻挑眉。

“你这什么表情？”日向不满，“我好歹比你年纪大呢。”

“大半岁有什么好说的。”影山轻嗤，“你现在的比分落后吧？”

日向被回击得哑口无声，影山得意，拉人带回卧室。

可恶！！

可恶影山！！

日向被气懵了。

他只是没找到时机而已！！！

影山刚走进卧室，身后门便被关上，他先是一愣，紧接被人用力推住。

日向不知哪来的力气，趁影山不备，一路将人推到床边，然后齐齐向下倒去。

“嘭”的一声。

影山仰倒在床上，而日向双腿已经上床，跨跪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瞪他。

只是那双醉酒后水雾充盈的眼睛实在没有威慑力，反倒让影山晃神，生不出半点气，甚至还出手扶着他的腿。

——影山初中的裤子对日向也有些大了，裤腿空荡荡的、很大。

影山被影子覆盖的眼睛又成了墨黑色，安静地看着日向，等待他说出口。

又是这样。日向眯起眼。

“又是这样。”日向恐怕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影山更加不解，他疑惑刚想问，就听日向大声指控他。

“影山你勾引我！”

影山：……

“哈？”影山抬头，满脸问号。

“你又在说什么蠢话，起来！我出去给你买醒酒药！”

他觉得日向一直对他有什么滤镜，以前说他乖巧，现在说他勾引……勾引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区区影山！日向气恼，压着影山不让他起来，心头如有火烧，他揪着影山的领子，拉不动，于是他自己俯身逼近。

“喜欢。”

影山赫然愣住，眼神转回，日向持续凑近。

“喜欢。”日向再度说道。

影山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从未想过真等到日向说出口时，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

日向可不顾自己把影山的心神撞得震颤，反而看到影山的表情时笑了起来。

他不再拉着影山的衣领，直起身在灯光下开心地笑着。

“我喜欢你啊，影山。”

影山的牙齿都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日向像是回到影山向他告白的那一天，也是发现自己喜欢影山的那一天。

区区告白。

区区喜欢。

区区影山。

他身体微晃，影山再次来扶他，入手满是温润细腻的触感，日向忽的醉醺醺地撑在影山的两侧，离他的眼睛不过十公分。

“我也喜欢你怎么办啊影山？”

一个多月的胜利就这样被轻易翻盘，橙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影山猝不及防的模样。

日向主动凑近吻住了他。

影山尝到了酒的甜味，似乎是日向渡过来的气息。

区区主动接吻。

日向坐在影山身上和他接吻。混沌的脑中想不出其他，满心满意都是当下。

他轻轻蹭着影山的鼻尖，身体没了力气彻底倒下。

腿和胯相撞，影山也扶着他不让他下滑。

周围一片甜丨腻气息，没喝过酒的影山不知这丝甜味到底从何而来。

日向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前一个月他实在是被影山的攻势打得节节败退只顾应战，否则也不会影山提醒才想起自己从未主动亲过他。

那想起来了，就去做。

他的脸反正都红了，也不用再害羞了。

日向不会让影山等太久的。

接完吻，日向重新撑起身体，看上去清醒，但脸上还是粉的。

不仅脸上是粉的，从脖子、到锁骨，到领口下的风光，似乎都透着暧丨昧的颜色。

“没关系的影山。”日向笑着，眼睛里无比认真。

“我会陪你一生的。”

他伸手去抚摸影山的头发，轻轻地，极尽温柔，像是在回应当初影山告白时的“一生”。

影山呼吸凝滞，倏地抬眸。

日向忽觉身下一股力气将他掀翻，本就不清明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背重重倒在床上，视野刚停下就对上影山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似将他回到了球场之上。

像是他们面对面站在球场上，影山瞄准他发球的时候。

危险、专注，如同在看自己的猎物。

“日向。”影山开口，日向心中一颤。

“能伸舌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