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对峙 “一直藏在(1 / 2)

春鸿 平林漠漠烟如织 3506 字 17小时前

第六十三章 对峙 “一直藏在

春鸿怕被崔舒发现什么端倪, 自己接连施了两个清洁咒,还不放心。

她闻了闻自己身上,总觉得还残留着绯星身上那种特殊的香气, 便又冲到浴室洗了个澡。

绯星倒是没说什么, 懒洋洋趴在那里, 待她湿漉漉过来,他随意捏了个诀, 春鸿就感觉到一阵暖风拂过, 水分瞬间消失。

最厉害的是,他特别会把握那个度, 能做到既吹干了她的长发, 却又保留了一些水分,令长发摸上去有微微的潮湿感。

春鸿一边穿衣服, 一边问绯星:“这是什么术法?能不能教我?”

“这是妖界特有的一种法诀, 等你有空了, 我慢慢教你。我会好多这种法诀,以后咱们长相厮守, 我全都教你。”

话音刚落, 绯星已经消失,床上趴着小狐狸。

春鸿捞起小狐狸,把它塞进灵兽囊,打开门, 飞快跑了出去。

她跑到了外面, 才发现崔舒还在房间里, 便又去了崔舒房间。

崔舒明显一夜未睡,却毫无倦意。

他正在整理案上的一摞字纸,见她进来, 便道:“不用急,妖京寅时打开城门,他们现如今正在城门那边等着,咱们不用去太急。”

春鸿这才松了口气,在圈椅上坐下休息。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崔舒推了推正闭目养神的春鸿:“走吧。”

他们赶到灵霄谷的时候,恰好是辰时三刻。

春鸿与崔舒守在灵霄谷外,用神识监控苏清莹。

苏清莹与魔将已经找到了那个方位。

魔将静立一侧摄阵,苏清莹则在地面上用朱砂画阵法。

这阵法实在是太复杂了,苏清莹整整画了一个时辰才算彻底画好。

春鸿虽然累,却一直坚持用神识监视着。

待法阵画好,苏清莹又计算了时间,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仪式。

一直到木牌被压入阵中,整个仪式才算彻底结束。

苏清莹并没有立即离开,她立在一边,与那魔将说话,说着说着,那魔将抬手揭去金色面具,凑近苏清莹,然后低头吻住了苏清莹。

这一仙一魔的吻,不是春鸿习惯的那种纯纯的吻,而是非常剧烈、非常有张力的吻。

春鸿正凝神以神识锁定谷中动静,将下方一切细节尽收感知,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她的神识骤然一滞。

她下意识猛地回缩外放的神识,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当着崔舒的面,看到这种场面,真的好尴尬。

她身侧的崔舒似也微微一怔,悄然敛去神识,不再窥探。

春鸿看向崔舒,忽然想起他是修无情道的,便想看看他的反应。

上一个她知道的修无情道的程珂,见到月光下苏清莹与谢韫之在凌霄宗主峰试剑石上亲吻,随后就扔了个引雷符过去,后来春鸿听到八卦说试剑石那夜被雷劈了。谢韫之与苏清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春鸿猜测他们大概是受了点伤。

崔舒面无表情,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崔舒道:“他们已经走了一阵子了。”

春鸿忙道:“哥哥,你帮我看着小狐狸,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把灵兽囊递给了崔舒,自己急匆匆往方才苏清莹埋下木牌的那个方位去了。

春鸿使用驭物术,晃悠悠地把木牌托出地面。

牌面上的朱砂字迹,依旧是——1994,2.3,05:35。

春鸿没有犹豫,用笔蘸了朱砂,在苏清莹那串数字下有加上了一行数字——2006,2.3,05:35。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索性做到底吧,至于成或不成,反正已经做了,后果春鸿自己承担。

加好自己的生辰后,春鸿小心翼翼用灵力拨开表层的泥土,全程速度极慢,生怕毁坏了周遭布好的阵法纹路。

最后春鸿又将木牌没入之处覆土压实,又施展灵力,抚平地面,将所有变动痕迹尽数抹去。

崔舒算好时间,步履轻缓地赶至她身侧,抬手将灵兽囊递还给春鸿,然后取出一枚青铜罗盘。

他用指尖轻点诀印,罗盘指针即刻飞速旋转起来,循着地底隐晦的灵气脉络和煞气流向细细探查。

妖界的白日,紫雾依旧弥漫在山谷中,山间地脉驳杂纷乱,可崔舒神色始终沉静,目光紧盯盘面浮动的灵光,待指针渐渐稳固定位,便取来素纸,一丝不苟地记下所有勘测出的方位数据、灵气差值与节点坐标。

记录完毕,他收起罗盘和纸笔,轻声示意春鸿随行,二人敛息抽身,一路折返,安然回到城中落脚的客栈客房。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崔舒不肯浪费时间,一回去就立在案前,点起烛火,铺开图纸,开始推演勘算。

春鸿回到自己房中,把小狐狸从灵兽囊中拽了出来,低声道:“我要去隔壁看哥哥演算方位,你要去么?”

小狐狸乖巧颔首,狐耳轻颤,模样温顺可爱之极。

春鸿便抱着它,去了隔壁崔舒房间。

她不敢打扰崔舒,抱着小狐狸静立案旁,静静看着他伏案演算。

烛火摇曳,暖光柔和地落在崔舒脸颊,越发映出了他的清俊温润。

崔舒神情专注,全然沉浸在繁复的演算之中,灵笔游走纸面,沙沙轻响不绝,不断勾勒出新的灵线轨迹,一组组晦涩数据层层叠加,反复推演交叉印证。

他的演算实在是太复杂了,春鸿看不懂,就开始走神。

她垂眸看向乖巧地依偎在她胸前的小狐狸。

小狐狸毛茸茸软绵绵的身子软软贴着她,温暖又温顺,一双赤瞳却一瞬不瞬盯着崔舒,专注地看崔舒演算。

春鸿心中悻悻然:连小狐狸都能看懂,偏偏就我看不懂。

不过转念一想,春鸿又有些释然:绯星本来就是极聪明的妖王,自己凭什么跟他比聪明才智?

这样一想,春鸿也就释然了,转念却又想到爸爸给她讲过的高中课文《阿q正传》,不由抿嘴微笑:这难道不正是精神胜利法吗?

想到这里,春鸿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顺势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继续专注地看崔舒演算。

此时月下的灵霄谷,空无一人,紫雾萦绕,遍地丛生着细碎的莹白灵草,四下寂静寥落。

一阵雾气突兀出现,雾气中渐渐凝结出实体,乃是一个清瘦挺拔的黑衣少年,他缓步从雾气中走出,耳侧红宝石耳环在紫色月光中晃动着,掠过细碎血色微光。

正是绯星。

绯星走到白日的埋牌点位,眸光冷沉淡漠,指尖凝出一缕精纯柔和的灵力,小心翼翼拨开表层的泥土,全程分寸极佳,丝毫不伤及周遭布好的阵法纹路。

片刻间,那块暗沉古朴的木牌便被他稳稳取出。

木牌触手微凉。

木牌中间是两行朱砂写就的看似扭曲的文字,两行文字只有前面有一点不同,后面一模一样。

绯星垂眸一扫,将两组数字牢牢镌刻在心。

他思索片刻,指尖妖光流转,精准复刻木牌的每一处细节,材质、纹路、煞气浓度以及那两行朱砂写就的文字,造出一块看上去完全一致的赝品木牌。

确认复刻完美无误后,绯星将原先的木牌收好,随后将自己仿制的木牌放回地下原处,细细抚平散落的灵土,又以自身精纯妖气微调浅层阵法的灵气波动,完美掩盖了木牌被调换的痕迹。

办妥所有事宜,绯星不再停留,身形倏然虚化,转瞬消失在雾气之中。

在他消失的瞬间,灵霄谷的禁制阵法恢复如初,隔绝了谷内谷外。

绯星神魂彻底归位。

小狐狸依旧依偎在春鸿怀中,陪着她安静看崔舒演算。

崔舒计算完毕,把灵霄谷新埋木牌的方位,与灵城千年古树下的埋牌方位进行对比,发现灵煞节点同源同轨,布局规律完全契合。

他看向春鸿:“春鸿,两处完全一致。”

春鸿心中欢喜,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她总觉得命运一直在窥伺她,如果她表现出开心与欢喜,命运很快就会给她当头一棒——她强装镇定:“哥哥,明日咱们看看苏清莹去哪里,如果她回天魔城的话,咱们跟着她去天魔城吧!”

崔舒见她杏眼满是欢喜,在烛光中闪闪发光,却抿着嘴竭力做出稳重模样,心里蓦地一软,轻轻道:“我自然是陪着你了。”

正在这时,崔舒的传讯玉板亮了一下。

崔舒拿过玉板看了看,见春鸿好奇地看自己,便道:“是小师叔祖。他问我如今在哪里,还问我在灵城有没有遇到熟人。”

春鸿:“……”

程珂太聪明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与崔舒的行程,他会猜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的。

心中计议已定,春鸿看向崔舒:“哥哥,你别跟小程道君说咱们在一起历练的事。”

小狐狸闻言,昂起脑袋,一双红宝石似的赤瞳看向春鸿,狐狸眼中似带着一抹深思。

崔舒看了春鸿一眼,垂下眼帘:“这样的话你跟我说过至少两次了。我哪里会忘记?”

春鸿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崔舒猜到了些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她与程珂还真没什么。

程珂依旧几百年如一日坚守着他的元阳,还是个初哥呐。

想到这里,春鸿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抱着小狐狸转身,打了个哈欠道:“哥哥,晚安,我要回去睡觉了。”

崔舒整理着案上的字纸,口中道:“你是该好好休息,方才你打了好几个哈欠。”

又道:“你放心睡吧,我打坐修炼,顺便监控苏清莹的动向。”

春鸿抱着小狐狸回了自己房间。

良久之后,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忽然对坐在床尾的绯星说道:“绯星,哥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绯星正抬着春鸿的脚腕,在给春鸿戴赤金镶红宝石的脚镯。

闻言他似笑非笑道:“你怕什么,你跟程珂又没什么关系。”

春鸿自言自语道:“是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什么呀。”

绯星给她两个脚腕各套上了一对赤金镶红宝石的脚镯,在春鸿雪白的脚背上亲了一下,双目盈盈看着春鸿。

春鸿抬脚踹他,低声道:“哥哥在隔壁呢!”

脚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春鸿道:“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