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弟妹只有八九岁的年纪,但也知道她赚钱不容易,虽然对香喷喷的鸡蛋仔垂涎欲滴,但都摇摇头不接。
李洁仪蹲下身道:“没关系的,姐不是跟你们说了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吗?我一个月工资有4500呢,等转正了就有足足6000块钱,足够把每个月的债还掉,还能有剩余呢。”
两人这才迟疑接过,只是还没放进嘴里就被人一把打掉,“少吃她给的东西,都不干净!”
李洁仪无力地看着地上被打落的鸡蛋仔,“妈,你这是干嘛?我都跟你说了我换工作了,而且我之前在夜总会什么都没干,什么叫不干净?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骤然提高的嗓门让周围不少邻居都探出头来,一看又是李洁仪一家在闹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来,这李家出了个这样的女儿还不赶紧低头做人,在外面吵吵不会以为很好看吧。
王玉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亚好,你这个女儿可出息了啊,我听说人家夜总会的大老板都追着她不放呢,被迷得是五迷三道的,这有张好脸皮就是好,就算出身不怎么样也有大老板养着,你都不知道咱们多少人羡慕呢!”
李洁仪咬了咬唇,正想冲上去理论,就见吴亚好跟个护崽的母鸡似的冲上去跟王玉莲厮打起来,“你个不要脸的敢乱编排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女儿清清白白你女儿才是那个不知检点的东西,谁不知道她是当官的包的二奶,你个老东西不把狗尾巴藏好还敢出来乱吠?”
王玉莲的女儿是某官员藏在外头的,真要说起来还是她家女儿更见不得人一些,毕竟李洁仪只是舞女,平时最多也就喝喝酒偶尔被客人揩几把油,打个哈哈就过去了,王玉莲为着女儿的事没少被街坊邻居嘲讽,都说一个屋邨出来的,怎么她吴亚好的闺女就能这么品学兼优,王玉莲那闺女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跟人跑了,她心里气不过,所以李家欠债李洁仪被迫当了舞女之后她才一直死咬着不放,就为了自己那点隐秘的报复心。
吴亚好力气大,王玉莲在她手下讨不到好,身上挂了彩,脸上多了几道滴血的指甲印子,就连衣服都给扯变形了,饭馆吴亚好是一点伤没受,也就掉了几根头发丝。
周围邻居这回不笑了,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两人分开,好声好气劝着,“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是干嘛呢?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两人道个歉就过去了的事儿。”
“我呸!”
吴亚好往王玉莲脸上吐了口唾沫,“过去个屁!我跟她过不去,你以后别让我在这儿见着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玉莲被吴亚好的蛮横程度给震惊,气得七窍冒烟,“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是她打了我吧,我一个被打的没说什么呢她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
众人赶紧安抚,今天这出戏确实好看,但真要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能劝则劝了。
李洁仪被吴亚好连拉带拽拖进了家里,她面上表情凝滞,还没从刚才那场混战中缓过神来,自从她辍学之后,吴亚好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平时更是避她如洪水猛兽,就连弟弟妹妹跟她亲近都会被好一顿骂,她没想到吴亚好会突然跳出来维护她。
李洁仪蹲在吴亚好面前,轻声道:“妈,我真的已经把夜总会的工作给辞了,以后再也不会去了,我现在在许老板的店里打工,你应该听说过她的,是那个内地来的外商,她人很好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有点忙,她还给我们每人发了100漂亮币的辛苦费,我的钱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你不用担心我。”
吴亚好低头正在缝衣服,听女儿这么说也没反应,只是机械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直到李洁仪轻轻走了出去,她才把手中的破衣服放下,心间一阵酸楚。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辛苦,只是没办法接受一向品学兼优的孩子因为父母没用而沦落到去做舞女的地步,赚再多的钱名声都回不来了,如果自己能有本事,也不至于叫她半途辍学补贴家用,她每次看到女儿就像看到了没用的自己,愧疚与悔恨让她没办法面对,只能靠责骂来掩盖。
很快李洁仪就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4500香江币,这在香江已经是很不错的薪资了,要知道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员一个月的工资也才1200块,许少微给的工资要远远高于其他老板,所以大家对许少微都特别尊重。
李洁仪的实习期只有一个月,她入职的时候许少微说的是三个月实习期,但后来她从李洁仪师父那儿了解到了李洁仪目前的经济状况,想了想让她提前转正也没什么,李洁仪目前进步飞速,已经能做到和外国商人简单沟通了,而且服务态度良好,不少顾客都给了她好评,所以许少微给她开了后门让她提前转正。
签完劳动合同后李洁仪心情美妙,她在夜总会的时候攒了不少钱,不过都拿来还债了,现在债务每个月只需要偿还2000块钱,大概再有半年就能还完,剩下的2500块她准备给吴亚好和弟弟妹妹们各自买件新衣服,自从家里出了事之后很久都没买过新衣服了,小孩子长得快,衣服本来应该每年都换的,但家里没钱只好在袖口和裤脚上加布,东缝一块西缝一块的特别难看。
她在花园街排挡给他们各买了一整套的衣服,大包小包拎回了家。
李洁仪回家的时候正是下班的点,屋邨不少人都看见了,李洁仪买了好几包的新衣服带回家,他们现在都知道了李洁仪在给那个内地来的女老板打工,那女老板出手可大方了,听说她底下的员工一个月工资就有大几千,当初开业的时候连花胶鸡那种好东西都满大街送,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去喝了,现在看着李洁仪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拿东西是真眼红啊,住在这种公共屋邨的都是穷人,平时省吃俭用连块糕点都舍不得给孩子买,更别提什么新衣服了,好几年都不带换的。
“你看看人家李洁仪,多有出息啊,我听说她现在工作的那个海味行每天都得跟外国人打交道,还都是特别有钱的那种,在那里上班工资能低吗,我看李家是要靠这个女儿又起来了,估摸着再过不久就得搬出咱们屋邨了。”
“吴亚好命还真好啊,大女儿这么会赚钱,两个小的又乖巧省心,以后每个月还能有大把大把的钱往家里送,想想就开心,你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闺女没生着啊。”
“别说你了,我俩闺女呢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成绩不行就算了,让她们出去打工,结果一个三天两头地换工作,另一个直接带了个穷鬼回来说要结婚,哼!气死我了,我要是有吴亚好一半的运道就好了,摊上两个讨债鬼还不够气受的!”
“……”
王玉莲恰好回来听见他们的话,她刚从女儿那儿大吵一架回来,她跟着的那个高官刚被人举报贪污,很可能要进去,她劝女儿捞了钱就走,省得把自己搅和进去惹一身腥,两人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情,人家大儿子都是上国外留学的年纪了,就比她闺女小五岁,与其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倒不如趁现在赶紧跑。
但她那个死心眼的闺女说什么都不肯,哭着闹着要陪那个男人渡过难关,王玉莲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都是什么,人家有老婆孩子要她陪什么,当心被人家正房太太扒了衣服丢街上。
在闺女那儿受了一肚子气,回来又看李洁仪一家人春风满面的,她都快把自己憋死了。
两家离得近,这种公共屋邨又没什么隔音的,王玉莲甚至能听见李家那俩小孩吵吵闹闹地要换新衣服。
“姐,帮我捋一下袖子,有点长了。”
“姐,你帮我穿,我怕弄坏了!”
王玉莲撇嘴,不就几件破衣服吗,还怕弄坏了,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真是可笑,让别人听见也不怕笑掉大牙。
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又听吴亚好在那头叫:“啥?你说这外套多少钱?八十!死丫头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拿去退了,这衣服我不穿!刚赚点钱就敢这么花,你真当自己是阔佬啊!”
然后李洁仪又在那儿好言好气地劝。
王玉莲感觉自己肺都快气炸了,行行行,现在轮到他们李家显摆了,还八十一件的外套,闺女这么有钱倒是给买八百一件的啊,八十算什么。
也不怪王玉莲心里不平衡,她那个闺女平时洋房住着洋装穿着,可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一颗心全扑在那个老男人身上,有事了知道找爹妈了,等没事了那爹妈就是给她丢脸的,还不如没有的好,跟李洁仪一比起来,那简直不要太明显。
*
许少微最近在很认真思考她跟梁景荣的关系,她在香江待得挺久的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也不知道梁景荣最近是知道她要走了还是吃错了什么药,每次在她面前都穿得格外花枝招展,以前他的衣服永远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还全都是西装,现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什么好看穿什么,什么薄大衣风衣休闲服都往身上套,他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料子,穿上这些衣服格外衬他,许少微甚至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抵抗美色的诱惑,这个梁景荣确实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哈。
说实话跟梁景荣在一起不亏,首先人品就没得说,外形条件又比以往那些追她的男人好上太多,怎么想都不亏,许少微有点心痒痒,她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再说跟梁景荣在一起的话他手里的资源怎么着自己也能多少分到那么一点吧,梁景荣做个中间人稍微一介绍她又能赚不少钱。
而且就是谈个恋爱又不结婚,不合适还能再分。
许少微想得很美,她现在又有事业又有美貌,能看上梁景荣那是便宜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