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背天性,忤逆本能(1 / 2)

房间里,路迦抱膝坐着。

巨大一只魅魔,蜷缩在床尾一小片地板。时间仿佛在她出去时陷入静止,他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见她回来,琥珀色的眼珠随她转动,从门口跟到床边。

绑架事件的过错方态度诚恳,承诺他们余下行程必将舒适惬意,一切用度都安排了最高规格。

虽然把绑架模糊成度假其心可诛,但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而且再怎么说,一行人里有的不用吃饭,有的不用睡觉,有的不吃也不睡,但没人不需要换洗衣物。

除了这只魅魔。

相识至今,他不以原形出现时,好像永远是同一套不起眼的学徒装扮。

麻布衬衫,皮带马甲,长裤短靴,全以耐磨耐脏为主旨。灰扑扑的,但从没见过什么污渍。

床垫下沉,维尔莱特坐了下来。魅魔蹭着地板,一点点从床尾往中间挪动,挪到她脚边,扭头仰视。

砂金色的长发挂了一缕在她腿上。她捞起来闻闻,又俯身凑近他领口闻闻。

“魅魔不用换衣服吗?”毫无异味。她羡慕道,“好方便。”

“……?!啊、这个、不是……”

不见天日的白皮肤从脖根红到耳尖。以为她在说他邋遢,路迦着急地解释:“别的魅魔不这样,大概、可能只有我……”

更解释不清楚了。

魔女没有追问。

“衣服、也是幻化出来的,用魔力……就像身体的一部分。很复杂,所以只学会了一种样式。”

酝酿许久,他说。

“……因为经常维持不住人形。穿人类的衣服,总是很快报废。”

这样。也对,人类的衣服,不用考虑翅膀和尾巴从哪里出来。

但如果她没记错,魅魔摄取的并非体液本身,而是体液中的魔力。

吃都吃不饱,还额外消耗魔力,不会饿得更快吗?

路迦神色平静,早就习以为常。

魔女望着他,继而想到:以他饿出原形的频率,衣物报废恐怕是一笔不小的成本。

就算无需伙食费,以学徒那点微薄工资,单单租房已经很勉强了。隐藏身份生活在人类社会的魅魔,既无法与人合租摊平开销,又要避免消耗太多、饿得太快,因而不能像怀亚那样打好几份工挣钱。

没钱和没魔力的死循环,首尾相衔,无穷无尽。

两者相较,还是没钱更要紧一点。毕竟魔力可以靠他自己勉强维持,钱却不能从天而降。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

“现在有资本家的巨额赔偿,别说买衣服,买房都够了吧?也算因祸得福。”维尔莱特感叹。

路迦闻言,露出了有些恍惚的幸福表情。

“暂时,还没考虑到那么远……还是想存起来。回去之后,先去银行开户……”他喃喃,“镇上没有银行,最近的一家好像是在……”

联邦西北的赫硫斯州,一半是矿山,一半是更偏远的、红石榴镇这样人烟稀少的苦寒之地。

长不出像样的作物,偶尔还要跟野兽争抢生存资源。怀亚的家族在帝国时代早早没落,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被封地拖了后腿。

这片苦寒之地,到了联邦时代,也是最晚通行轨道列车的区域之一。

这一带要么没有人,要么没有需要存取财产的人。离红石榴镇最近的银行,徒步转马车,马车转列车,赶路一趟下来,花多久先不说,这只魅魔半条命都该饿没了。

视线一转,颇有自知之明的魅魔果然双手合十:“可以陪我去吗,老大?我会好好委托的,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别把毕生用在这种地方。”维尔莱特说,“要开户的应该不止你一个。等飞艇降落首都,让资本家安排人带你们去,反正总行存钱分行也能取,比横跨大半个赫硫斯州简单。”

老大不愧是老大——!

在路迦满怀崇拜的惊叹里,她站起来,打算去问问资本家是否可行。

刚迈出一步,小腿被什么绊住。

“……?”

身材高大的魔族青年在她脚边缩成一小团。他抬头与她对视,没等她出声,就先乖乖松开抱她小腿的手。与其说执着于什么,更像一种温良安静的期盼,让她联想到清晨空气、早餐热茶。

“……不、不继续了吗?”

以及守在餐桌边,等着开饭的人。

“……”

对了。出去帮资本家压制淫纹前,她正准备喂魅魔来着。

坐在床沿,双腿分开架在他两肩。腰带已经解开,外裤褪到一半。魅魔的嘴唇隔着衬裤预先试味,手渐渐伸进布料下面去。听到隔壁房间的敲门声,她用脚后跟踹了踹他的背,让他先停下,她出去看看。

于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从地板上起来。

维尔莱特看了路迦一会儿,跨到他身上。

魅魔及时调整坐姿,方便她拿他屈起的腿当靠背,眼中浮上迟缓的疑惑。

承托她的重量,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只是觉得奇怪。

以节约气力为第一准则的,他的供养者,除非是先前餐车里那样动作受限的情况,一般不会让他的嘴离她的下身这么远。没有兽人在旁时,她总是那副半出神、半乏味的表情,直截了当地让他舔,舔到他觉得吃饱为止。这过程中,她究竟高潮几次,是否耐受,是否过载到陷入短暂迷茫、昏厥,身体垂死抽搐,她从不在意。

路迦小时候功课很差。尤其人类生理知识,他听不进去,不明白意义何在。

但就算他也清楚,人类的身体不能这样。

……有一次他觉得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夹着他脑袋的双腿骤然失力。胸腔不再起伏。听不到呼吸声。可能有一分钟,五分钟,或者十分钟……他当时顾不上看时间。空气中浓郁甜蜜、让他晕眩痴醉的香味似水流逝,如同某种不祥的暗喻。

然后她沉沉抬起眼皮,问他吃饱没有。

仿佛终于久违地睡了个好觉,不解他怎么好端端的,又哭起来。

那次之后,他变得容易吃饱。

供养者觉得这很正常。

你的技术确实变好不少。她如此评价,又说,看来真有质量提高这回事。

……如果质量够高,频率可以适当下降。

那么,他饿的频率也要变低。

她应该没有发觉。

……

……所以,她为什么,坐在他身上,不干别的,就一直摸他?

体温稍低的手捧着他的脸,像挑选蔬果,左右转动摇晃,只差没有下手拍打。移到他耳朵,也并不多温柔地扯起来翻看。长发碍事,他自觉伸手捞到背后。她似乎很在意幻化衣物的材质,从领口开始,滑下两肩,把整条缝线摸了一遍。

“……老大。”他有点无助,“这是在……?”

“摸衣服和摸你是不是一样的?既然说是身体的一部分。”

……像。像身体的一部分。

路迦暗自纠正。

而且并不一样。是一种直接触碰深层的怪异感。他平时回避拥挤场所,尽量都待在无人角落,如果仅仅日常碰到压到扯到,其实不会太难忍受。

…………没有谁像她这样,用触摸皮肤的方式,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地……

“不、不太一样。”他说。

她漫不经心地点头,改把他的手抓起来看,与他腕线对齐,五指张开。

这是在……比大小?

紧接着又比划测量他手指长度。

“好长。”她直白地感叹,“舌头也很长。魅魔都这样吗?”

魅魔生理知识。以自身为样本,吊车尾也很难不知道的内容。

“……男性都是这样。”他回答,“为了更好刮出体液,进化成这样的。”

至于女性,他希望她别问。那部分内容,他当时写完考卷就忘得差不多了。

维尔莱特没有问。

听到回答,仍旧只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