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办公室里的同事一个个下班,他坐在电脑前,心不在焉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英文报告。 “老陈,你还不走?”同事回来取东西,诧异地问了一句。 陈斯羽淡声“嗯”了一句,没多解释。 余光捕捉到办公室外有高挑纤细的身影一晃,他抬起头来,是个陌生女人,和身旁的人边说话边经过。 陈斯羽面无表情皱了下眉头,拿起一本大部头,翻开。 他的眉眼长相算是温和那一挂的,偶尔无人时才会露出不耐的冰冷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黯淡,直至变成深浓墨黑。 合上书,关电脑。 没有等到人还饿着没吃晚饭的陈斯羽站起身,穿上大衣,离开办公室。 走廊寂静,只有皮鞋踩在地面的清晰声音。 明晃晃的廊灯打下来,金属电梯门上映出男人略显疲惫的脸和身上那件彰显品位,价格十分不亲民的崭新大衣。 陈斯羽提醒桑陌要按时复查,桑陌回复他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以为会等到她。 陈斯羽的家距离市医院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是高档住宅区,私密性很好的小复式格局。 房间装修得简约大气,是大多数单身男性会选择的那种装修。不同的是干净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单身汉的公寓。 每一位踏进房间的人都会想到一个词——纤尘不染。 太干净,太整洁了。 陈斯羽今天心情不太好。他衣服没换,走到书房,站在顶天立地的书架前将一摞书挪开,露出后面隐藏的指纹解锁系统。 “轰隆”一声,身后墙壁突然往里陷入,然后向旁边移开。像影视剧里密谋大事的密室,别有洞天地豁然出现。 陈斯羽提步踏入。 毫不夸张的,满屋满墙的精致玩偶。 娃娃有大有小,裤装裙装,动作不一,金发黑发各种各样,极致逼真。细到衣服的蕾丝花边,甚至一根头发丝,都绝对精致入微。 房间正中是大到夸张的工作台。旁边立着一个还未完成的几乎等人高的娃娃。 她有着标志性的灰粉色短发。 这里的每一个玩偶都是女孩子们小时候渴望的完美娃娃,可是不知为什么,当满满一个房间都是精致玩偶的时候,当被不同颜色的眼睛注视时,反而会有种莫名的悚然,想让人拔腿而逃。 这是少有的几个“参观”过密室的人的观感。 陈斯羽挑着唇角。 每一个玩偶都是他亲手制作,被他赋予不同的性格和特点。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都曾是他的心头所好。 最近他情有独钟的是这个有灰粉色短发的娃娃。 长指陷入柔软的真人发丝中,鼻尖凑近轻嗅。 深深呼吸——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人工香型的散自少女本身的香味。不受控制地,陈斯羽将脑袋深深埋入其中,鬣狗似的耸动鼻子,脸上露出极度的痴迷。 女孩子的脚型很美。肌肤瓷白,线条流畅,一颗颗圆润小巧的脚趾,在医院苍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羊脂玉般的柔和釉色。微肿扭伤的踝骨是这只完美得堪称艺术品的脚上唯一瑕疵。 “你为什么不来,嗯?” 低低的男声压抑着情绪在房间内回荡。 重生 桑陌今天已经去医院复诊了。 她原本想找陈斯羽。几次意外邂逅, 对方给她的印象很不错。而且还是欧阳逸姐夫的表哥,沾亲带故的更加放心。 但是任婷婷不放心她的脚伤,带她去了一家非常有名的私人骨科医院找院长亲自看。院长检查后表示恢复良好。 从医院出来, 桑陌挽着任婷婷:“妈妈,还要不要再多去几家三甲医院会诊让你放心?” 任婷婷睨她一眼:“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真落了病根老了后悔就晚了。院长说了近期内减少剧烈运动,慢慢养着,你多在家呆着, 别到处乱跑。” 桑陌蹭蹭妈妈的脸:“知道啦~我听您的。妈,我约了明天上午的体检, 您平常没时间,正好过节医院人少, 我陪您一起去。” “又约体检做什么?公司每年有定时体检。” “我听说到了一定年纪, 最好每半年体检一次。您看苗姨, 过了四十五岁每年都和沈伯伯定期体检两次。您不要觉得自己还和二十年前一样, 是谁上个月感冒之后到现在还经常感到失眠乏力?只有身体好,才能看到更好的花绽,是不是?” 上辈子, 任婷婷突发心脏病没到六十五岁就去世了。母亲骤然离世的打击让桑陌大半年没走出来。 任婷婷欣慰女儿的关心,笑着答应下来。 和妈妈一起吃了午饭, 桑陌坐车去嘉嘉视频取耳环。这几天, 沈嘉木消失了一般,没有出现在她视线里。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 桑陌有点怀念受气包赘婿沈嘉木……的大奈子了。 听话、粘人、活好。 不像现在冷冰冰一张脸拽得二五八万,一开口就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中二台词。 室友群里安悦瑶甩了几个帅哥的短视频。 【来来来, 看看我这段时间的存货,拿走不谢哈】 老话说得好, 一个宿舍睡不不出来两种人。在“男色”这件事上,四人已经开始互相分享精神食粮了。照片、视频、小说、影视剧,谁看到特别戳自己的都会分享在群里。 林娅霏:【已阅,只有第一个戳我】 苏瑾欣:【最近好迷疯披人设,眼神又狠又疯,最好带个金丝眼镜】 桑陌:【第一个不笑还好,笑起来有点憨。第二个胸肌打了阴影,第三个人间油物】 桑陌:【来,给你们吃点好的】 说完,将收藏夹里的欧美男高摔跤比赛视频发出来。 几分钟之内,群里安安静静。没一会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安悦瑶:【原谅我没文化,只能说句性感大包,我可以啊啊啊啊】 林娅霏:【我的老天鹅!为什么要穿白色、浅蓝这样的连体裤啊,脸红】 苏瑾欣:【不看那里挑战→全程看那里,人间大炮哈哈哈哈】 安悦瑶:【发明这衣服的人是天才,又遮羞又好看】 苏瑾欣:【我承认我是lsp,想魂穿裁判】 桑陌:【欣欣是懂摔跤的,裁判位置全场最佳】 苏瑾欣:【我宣布,摔跤已经荣升至我最爱看的体育运动】 林娅霏:【第一是啥?】 苏瑾欣:【当然是游泳,半果的上半身,紧紧包裹的下半身,全是双开门,唯一的遗憾就是泳裤太紧了,都勒平了】 桑陌:【我还是觉得摔跤好看,尤其当他们被对手压制,将臀部努力从地面抬起的时候……】 安悦瑶:【我去,原来可以看出形状的】 桑陌:【哈哈,不要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枣地看,要拿出高考答卷的精神[狗头]】 桑陌:【要看擦边男、巧克力豆卡住了、涩气摆尾……叫爸爸】 苏瑾欣:【爸爸】 安悦瑶:【爸爸】 林娅霏:【爸爸】 刻意七天没见桑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想到今天她会来公司取耳环,沈嘉木从早上开始心里隐隐期盼。 具体表现为,于跃向他汇报今日行程时,向来严谨端正的沈嘉木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 于跃的一颗心跟着荡来荡去。 老板如此反常,一般来说有两个原因。 有人要倒霉或者单纯心情好。 于跃想到备忘录上被自己浓墨重彩标注出来的重要事务,他觉得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