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说的话里没有一个脏字,但是嘲讽拉满。游戏里没有兄弟情,熟人局想要子弹、配件全靠手速,有时还要靠骗。 段晨觉得和桑陌玩游戏很舒服,明明是第一次组队,两人像是配合了几十把一样默契。不是说技术有多牛逼,至少不会脱节拖累队友或者暴露位置。他拼速度正面刚的时候,桑陌会在后面架槍。桑陌冲到前面,他也会在后面打狙。 三十分钟后,段晨和桑陌技不如人,双双倒在决赛圈外。 欧阳逸从电影里切回来,搓搓手:“来来来,刚才手不够热。” 第二局四人没再跳机场,在外围苟了一波,各个物资丰富。但是运气不好,连着两个毒圈都刷到大对角线,四人接连扑街。 结束后发小要和女朋友打视频提前下线。 欧阳逸在朋友圈里喊人,桑陌上厕所回来看id发现喊来的是沈嘉木。 沈嘉木、段晨。 e…… 欧阳逸是会攒局子的。 沈嘉木进队后没怎么说话,小喇叭偶尔闪烁时说的也是“嗯”、“好”这样的单音节。 随着沈嘉木的加入,语音里几乎只有欧阳逸的声音。 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处,可以专心地听脚步声。 这把他们打得挺顺。 桑陌解决掉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打药。读秒时对面楼里三号队友单枪匹马一个人干脆地灭了一个整编队。 “漂亮。” “nice。” 欧阳逸和段晨双双出声,赶过去舔包。 沈嘉木镇定地站在窗口打药,桑陌突然有种两人在对视的错觉。 进第二个毒圈时,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满编队。遭遇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一栋小楼里发生了激烈的槍声,四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般奔过去。 欧阳逸信心满满:“是那两个满编队。nice,咱们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边打得白热化,槍声此起彼伏,击杀公告一条摞一条。 沈嘉木沉声道:“楼里藏着的那人没有消音器。” 欧阳逸声音高了几分贝:“他肯定要出来舔包,得嘞,哥哥去了。” 他手里有大狙,而满编队剩下的最后一人弹药不足,三级头也打掉了,简直是到嘴的肥肉。 他开镜架槍,等敌人终于露了头,准心随着敌人走,连点三枪。 对方瞬间就凉了,两支满编队全灭。 欧阳逸收起槍屁颠颠地去舔包。 “小心。” “小心。” 沈嘉木和桑陌的提醒没落地,欧阳逸被不知哪里射过来的冷槍一梭子打倒。 “艹!别过来,有孤狼。” 欧阳逸倒的地方没有掩体,想拉都拉不成。 与此同时,语音里传来段晨的提醒:“我这边楼里有人。” 紧接着,系统弹出段晨被击倒的提示。 欧阳逸骂了句三字经:“这他妈开挂了吧?” 桑陌:“是你技不如人,我刚才听到了脚步声。” 欧阳逸:“那又怎么样,我弱我有理。非挂即神,能被大神打死不冤。” 段晨:“你俩跑吧,这人很厉害,他舔了我的包,现在装备不差。” 沈嘉木摸过去,卡在一处掩体后,静静瞄着敌人的位置。 欧阳逸:“还是走吧,马上缩圈了,一会儿就吃毒了。” “你找车。”沈嘉木说。 桑陌下意识去执行沈嘉木的命令。她搞不懂,有沈嘉木拖着对方,她固然能跑掉但技术有限最后肯定吃不了鸡啊。 沈嘉木吃了瓶止痛药,开镜架槍。 “砰”。 “砰”。 两人几乎同时开槍,血量瞬间没了大半管。 接下来,沈嘉木做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他竟然主动向右露了半个身位,然后迅速撤回靠左打药。 几秒后,一颗雷炸在右侧。 欧阳逸和段晨异口同声:“漂亮。” 靠着这颗雷的时间沈嘉木打满了血,而敌人已经跳进沈嘉木的陷阱——沈嘉木扛着毒,在敌人打血的那一秒从掩体出来打了对方一个背身! 几声槍响,界面右上角弹出一行提示,沈嘉木杀死了独狼。 欧阳逸在语音里大叫:“牛逼牛逼!” 段晨:“秀儿!” 沈嘉木这波确实牛逼。动态视力、听力、反应速度、判断力、抗压里等等综合能力都非常优秀。桑陌想起来高一时,还有职业战队找过沈嘉木,被拒绝后,对方才知道人家是真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他们给的签约费还不抵小少爷的零花钱。 桑陌驾驶摩托车从山头飞出,刹车时漂亮地甩了个车尾巴。沈嘉木坐上去。 游戏界面右上角的存活人数不断刷新,11、8、6、5、4…… 决赛圈2v2。 四人已经在这一小块儿地方磨了半天,谁也没占到便宜。 沈嘉木:“你还有多少子弹?” 打到现在,地主家也没那么多的余粮。沈嘉木只剩一发可以匹配aw的马格南子弹。 桑陌开口:“你狙倒一个,我卡他们拉人的时间去贴脸硬刚。我如果被打倒了,不用你扶……” 沈嘉木:“知道了。” 欧阳逸:“知道什么,别打哑谜啊?小桑子,你不会是要卖自己吧?” 桑陌确实这么想的。 沈嘉木一槍爆头后,她就冲了过去,几槍打断拉人,还把敌人逼出掩体。电光火石间,她中了好几槍,身上的三级甲三级头被打烂,只剩一丝血皮。 左侧耳机里传来极轻的拉栓声,一颗雷准确落地,将桑陌和两名敌人一同炸死。 场上唯一站着的只有沈嘉木。 欧阳逸和段晨声音激动:“爽,牛逼,吃鸡了!” 桑陌摘掉耳机,并不意外。 沈嘉木就是这样。 第一永远是他的目标。 无论用什么手段。 曾经在他们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她主动提出不要包不要车不要秘书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珠宝,只要他陪自己一天。 他们穿着休闲装逛公园逛商场看电影。 那场电影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剧情也忘得差不多,只记得男主的娘很惨。 本是金枝玉叶的王女,忤逆父母的意愿,私奔下嫁给了年轻盗匪。年轻盗匪确有出世之才,短短几年声名显赫。两人聚少离多,王女侍奉公婆,主持中馈,生儿育女。 朝廷的藩王之乱绵延多年,最后只剩下个傀儡皇帝。手握重兵养病蓄锐雄踞一方的男主爹,看中朝廷内乱已到积重难返民怨沸腾的关节,突然昭告天下顺天愿顺民意推翻当时的朝廷。 在最重要的一场战役中,朝廷抓住了男主娘,以其性命要挟男主爹即刻退兵。 退兵,意味着失去艰难攻打下来的最重要的城池,意味着男主爹十多年的筹谋可能毁于一旦。 十三岁的男主在大帐外跪了一天一夜,乞求父亲退兵,只要救下母亲,他誓将失去的城池夺回。 在男主爹摇摆不定时,传来男主娘自尽的消息。 她至死不愿成为心爱之人的累赘,不愿让心爱之人身陷愧疚自责中。 她也明白,自己的枕边人,不会因为她而停下前行的脚步。 桑陌在电影院哭得稀里哗啦,后面讲了什么都没有细看。 她只是心疼男主娘。 走出电影院,在车上桑陌突然问:“如果你是男主爹,你会怎么选?” 完全理解不了她心情的沈嘉木拧开矿泉水,“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问你呢,你怎么选?” 沈嘉木皱眉:“只是个电影,不要当真。” 桑陌缠着一定要他回答。沈嘉木只是冷情冷性,不是瞎子傻子。自己老婆在结婚纪念日差点用眼泪淹了电影院,他安抚地给桑陌拍背,“我不会犯让敌人用你来要挟我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