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口渴,桑陌坐在床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细密的系统分析数据的声响,随后咔哒一声,洗手间的门自动锁死。 今早桑陌和段晨登船的时间比较晚,拿到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想着上船后的主要活动是玩,不是睡觉,他们谁也没有在意。 洗手间自动锁死,桑陌第一反应是打开房间门的反锁,拉门,房间门纹丝未动。显然,这道门也被锁死了。 桑陌脚底生寒。 她被反锁在房间里了? 是谁? 是玩笑?游戏?还是隐藏着更大的陷阱? 在桑陌毫无头绪之时,嵌在墙上一个显示时间的电子屏,骤然一变,成了十五分钟倒计时。 这是做什么? 小时候看多了警匪片抓到人质,会在人质身上绑个炸药包,然后倒计时。 桑陌被自己的联想吓到了,她抓起手机想打求救电话,却发现手机右上角的信号一格也没有了。 今天一大早,沈嘉木让家里阿姨送过来一个信封,阿姨说里面是个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联系的si卡。桑陌不能武断地认为沈嘉木在监视她,“黑天鹅”号的派对陈斯羽邀请了欧阳逸,沈嘉木知道并不奇怪。临出发前,她本着有备无患,送都送来了的想法将信封装进了包里。 桑陌心里又后悔又害怕,开始自言自语。 “沈嘉木,你送的什么破卡!” “沈嘉木,你为什么不回消息。我现在很害怕,怎么办?” “沈嘉木,你那么能耐又聪明,肯定能找到我的吧?!” “沈嘉木,沈嘉木,沈嘉木!” 仿佛念叨着沈嘉木的名字,能给她带来勇气似的,桑陌一直重复着,目光在房间内逡巡。 正对床的一幅色调浓郁的油画引起了她的注意,它镶嵌在精致的雕花木框里,很大,有一米多宽。 桑陌手扶着画框,凑近了瞧。 天空、草地、郁金香花海,没有问题。 她退后几步,再看。 所有的郁金香中间都有个类似希腊字母的δ。 也许这是画法,但也不排除是希腊字母的可能性。δ在希腊字母里的顺序是第四,那么在它之前还有三个字母α、β、γ。 桑陌站在显示时间的电子屏下思索。十五分钟的倒计时是为什么呢?是在十五分钟内找到可以解开门锁的密码还是什么? 她伸手按在显示屏上的按键上。 led数据管瞬间被清空,变成了四个方方正正的矩形。 像是个四位数密码。 终于有了点头绪。 桑陌想到什么似的,跑到在床头柜上拿起台灯。合金台灯的底座是外形类似γ的枝丫状。 现在还有字母α、β。 桑陌的目光停在靠墙的小书架上,书架上书不多,有中文有外文。她坐在地上,一本本抽出来翻看。结果是她在四本书上的封面找到了若干个α、β。 密码究竟是什么呢? 桑陌的目光再次停在郁金香油画上,一个个具象化的δ直往她眼里冲。 她数了数郁金香花的数量,8。 她又数了数灯座γ的枝丫数量,3。 α、β分别是5、1。 按照α、β、γ、δ的顺序排列,应该是:5138。 桑陌立刻站起来在电子屏上输入。 没有任何反应。 密码不对! 十五分钟内解出四位数密码,条件过于苛刻,所以答案应该不会太难。难道她的方向出错了,密码和房间里标有字母的物件无关? 桑陌咬着下唇苦思。 α、β、γ、δ。 阿尔法、贝塔、伽马、德尔塔。 大写分别是a、b、 Γ、Δ。 突然间,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再次输入密码:9572。 不对。 9582,还是不对。 桑陌手心冒汗,倒计时已经还剩不到一分钟了。 1、3、1、4。 当密码输入后,led数码管闪了三下。 对了吗? 桑陌扭头跑去开门,大门依然被锁住纹丝未动。 “轰隆”一声,贴着暗色壁纸挂油画的那面墙的中间部分缓缓向左平移,露出一扇门! 显示屏上倒计时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看来,她不打开门,倒计时会一直继续。 “咚”的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门的那一侧传来。 桑陌猛地压下门把手。 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是个房间。 十几分钟前还人模狗样的王灞躺在血泊里,一张脸被打得血肉模糊,四肢以诡异的姿势歪扭着。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浓黑色西装,温莎领衬衫的陈斯羽正冷静地用印着某大牌logo的真丝手帕擦着指骨上的血。 “他,他死了吗?” 陈斯羽没有回答桑陌的问题,而是将擦完血渍的手帕嫌弃地扔掉。 “这么快就出来了?真聪明。” 桑陌睁大眼睛。从门内出来猛地见到陈斯羽的那种熟悉感荡然无存。 “你什么意思?”她慢慢后退。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观察能力很强,很快就发现了想要离开必须要有四位数密码,房间里的东西那么多,你在极短的时间就发现了希腊字母。由此得出5138这个基础答案。Δ在数学里表示增量,而它在希腊字母里排位第四,所以你为每个数字加4,得到9572。发现不对后,你考虑到个位进位的可能性,得出9582的答案。还是不对之后,你尝试减4。最终得到1314的正确密码。” “寓意多么美好的密码,不是吗?” 桑陌骇然:“你在房间里装了监控?” 陈斯羽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找出监控记录给她看。 屏幕里有六个摄像头。 房间四角各有一个,洗手间里被隐藏在置物架子上的是第五个。之所以没放在顶部,是因为这样拍出来的角度更加猥琐。 第六个则是在油画框上。 当她凑近寻找线索时,摄像头正好拍到她微微张开的唇。 两世为人,桑陌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人。 “你知道吗?” 陈斯羽手指在西装门襟一搭,轻轻扣住散开的那枚纽扣,“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我就为你着迷了。” 桑陌遍体生寒。像是被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黏答答令她恶心的危险气息环着她的脖颈紧紧缠绕,无孔不入地穿透肌肤。 陈斯羽不再伪装,他撕下几乎焊在脸上虚假矫饰的面具,眼中的疯狂和古怪毫无掩饰。 “你真漂亮。肩膀洁白似雪,纤薄如玉,长长的睫毛像一柄徐徐展开的桃花扇。我几乎能想象出你穿着黑色包臀裙冷酷鄙睨地看过来的情景。”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有个小癖好。为了我的小癖好能达到极致逼真的效果,我会收集真人头发。你的那头黑发发质极好,冰凉顺滑沉甸甸得很有分量,有说不出的香味。” 陈斯羽凑近桑陌的发丝,鼻尖深嗅,“不是化妆品的味道,不是洗发水的味道。多么迷人!” “现在我知道了,这个味道不止存在于头发。” “是娇嫩花蕊摩擦,唇舌开合间,从内而外散发的,只有我能闻到的……味道。” “宝贝,你真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 桑陌从未像这一刻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心脏像被魔鬼锋利的魔爪紧紧攥住,浑身血液猝然冰冻。 “你怕我?” 陈斯羽笑了。同样的眉眼,再没了平日的温和绅士,只有冷冰冰的变态疯狂。 “我知道你很会化妆,以后你来给我做的娃娃化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