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茵茹端着个古朴的紫檀托盘,有一杯清水和几个药瓶。 桑陌:“阿姨,谁生病了?” 苗茵茹:“小二。昨天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回来突然发起烧。” 桑陌目光微妙:“真巧。” 苗茵茹没听出什么,自顾自地说:“是啊,他爸爸这个礼拜感冒刚好,他又病了。这父子俩!” 桑陌接过托盘,“阿姨,我找沈嘉木有事,我拿上去吧。” 她敲了敲沈嘉木的卧室门,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请进”。 房间里拉着一半窗帘,光线很暗,沈嘉木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老婆,你来了。不好意思,我感冒了,别传染你,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行吗?” 桑陌放下托盘,从桌上拿起放着的耳温枪,“我再给你测下体温,发烧药要到三十八度五以上才能吃。” 沈嘉木刷地用被子蒙头,声音闷闷的,“不用,我妈刚测完。” 桑陌不浪费口舌:“出来。” 沈嘉木抓着被子的手一抖,好一会儿才像给自己搬开棺材板似的,缓缓拉下被子。 下一秒,耳廓被捏住。沈嘉木下意识想躲,桑陌伸手按住他肩膀。 “躲什么?” 说着,耳温枪稳稳当当塞进沈嘉木耳中。 沈嘉木甚至不敢呼吸,浓黑的眼睫慌乱地乱颤。长这么大,他都没这么慌过。 “三十六度九。” 桑陌用平直毫无起伏的语调念出度数,“装病?怎么不装像一点儿?” 沈嘉木小声嗫嚅:“我昨晚洗冷水澡站在阳台上吹冷风,都没有用。” 桑陌快要气笑了。为了躲她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桑陌说完转身就走。 眼看着桑陌的背影已经走到门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沈嘉木从床上跳起,光脚踩在地板上疾步跑过去紧紧握住已经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 “对不起,我错了,我是傻逼,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老婆!” 沈嘉木从背后圈住桑陌,脑袋耷在她肩上,蹭蹭贴贴。 桑陌被他蹭得痒痒,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冷硬了,“你……清醒了。” 沈嘉木心头一跳,直起腰坦诚地看着她,“嗯,醒了。我还知道我不是认知混乱,我是重生了。” 这回换成桑陌心头狂跳。 沈嘉木的脑子何等聪明,重生以来他们不明不白始终纠缠在一起……况且还有卡爷那么明显的一个漏洞。 猜不到才不正常吧。 她现在装糊涂掩饰地说一句“什么重生,你在胡说什么”,也有点晚了。眼神和 重生 桑陌电脑屏幕里, 文档空白处的光标一闪一闪。 林娅霏从洗手间出来,经过时轻轻拍了拍桑陌的肩,“想什么呢, 打了这么多的‘ggggg’?” 桑陌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买奶茶。” 从宿舍楼到东门不太远,桑陌却走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株梧桐树下。 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缝隙晃在她脸上、肩头。 几天前沈嘉木突然的表白, 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琴弦忽然被拨动,留下震荡过后连绵不绝的余音。 桑陌喜欢干脆利落, 两辈子的犹豫不绝全用在沈嘉木身上了。 这人天生就是克她的吧。 “桑桑。” 沈嘉木穿着白衬衣站在她面前,一脸惊喜, “怎么站在这里?” 桑陌回过神, “我去买奶茶。” “一起吧。” 两人并肩走着, 距离不远不近, 看起来和普通朋友没什么差别。 就是这样。 这几天沈嘉木没有催她逼她表态,也没有在校园里或者社交软件上天天刷存在感。而是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感。 也许这是长了八百个心眼的他选择的“对症下药”。没有用任何耍心机的办法逼她就范,偏偏用最“傻”的办法让她自由选择。 尊重、真诚, 永远都是必杀技。 天气渐热,桑陌要了一杯雪顶咖啡, 沈嘉木也点了一杯一样的。 前面还有六个号, 他们站在树下阴凉处。 沈嘉木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古风视频准备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桑陌:“这周末去苏城的古园林拍摄。” 成澄老师推荐了他的摄影师, 郝缃雯帮她跟妆和服装。 沈嘉木:“你看起来有些疲惫,也许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做一些杂事。我也放心些。” 桑陌扯了扯嘴角, “两百八十八万一天的小沈总给我做杂事?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沈嘉木垂眼, 又黑又密的睫毛覆盖下来,专注的眼神温柔得能让任何一个女孩子沉溺。 “在你面前,我不是小沈总。只是一个想每时每刻都能陪伴你的普通追求者。” “36号,咖啡好了。” 桑陌转身进店。 好悬,再多一秒钟,她就要溺毙在沈嘉木的眼神里了。长了嘴的男人好阔怕! 周五晚上,桑陌、郝缃雯、沈嘉木下课后带着简单的行李抵达机场。摄影师施杰在外地拍摄,明天一早直接到酒店和他们汇合。 桑陌早上起床鼻子就不通气了,上了一天课脑袋昏昏沉沉。 郝缃雯摸她的额头,“桑桑,你有点烧。” 桑陌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没事,我身体好,吃点药明天就没事了。” 郝缃雯站起来正要去接热水,沈嘉木拿着保温杯走过来,“吃块饼干,把药吃了。” 桑陌抬眸,“谢谢。” 沈嘉木中午打电话就知道她病了,他从自己的背包拿出小药箱,各种消炎药、感冒冲剂、止泻药、止咳糖浆一应俱全。接下来变魔术似的又拿出颈枕、眼罩、羊绒毯。 郝缃雯微讶地弯了弯嘴角,这也太全了吧。 好细心!好好磕! 桑陌喝完药,从候机室睡到机舱,上飞机都是半靠在沈嘉木怀里。 在药效作用下桑陌沉沉地睡到飞机落地前半个小时。机舱里一片安静,透过已经向上歪掉的眼罩,左边郝缃雯也睡着,右边沈嘉木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 羊绒毯又轻又保暖,桑陌出了一身汗。她动了动,毯子慢慢地滑下去。 透过缝隙,她看到沈嘉木帮忙拉起毯子,重新盖在她身上,还细心地掖了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