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男孩在一个粗粗搭建起来的不规范的排球网两端打一会儿歇一会儿。
那排球网比当时正规的儿童排球网要高出一截,是附近的大人闲得无聊搭的,第一年时黑尾铁朗很少有扣球成功的时候,孤爪研磨就没有扣球成功过。
其中有一幕孤爪研磨记了很久。
那是一次“意外”。
一次过了很久二人都无法再复刻出来的“意外”。
那回,黑尾铁朗不慎将球垫得高了些,而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点,直接助跑起跳。
而原本需要起跳双手托球的孤爪研磨那天意外赌气,一个猛跳单手将球推到了正贴着他起跳的黑尾铁朗跟前。
后者下意识的抬臂,“嘭”地将球扣了过去。
一球过网,两个小孩都惊住了。
就连本人都吃惊的配合。
一直到国中时期二人都无法再度复刻。
上了高中后,两人成功过几次,但得手率很低。
这是很吃技巧也很吃时机的一环配合。
两人也从来没有在正式赛场上施展过。
可是!
这个地点!这个时刻!这个站位!
对视的那一瞬间,二人心中突然不约而同的闪过当时的画面。
时隔经年,同样的人站上了一片不同的球场。
就是现在!
这个角度,这个时机!!!
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即便知道身体已经酸痛到不行,可孤爪研磨依旧强忍着酸痛感拧过了身躯,对着身后蓄势待发的幼驯染抬起手臂。
弯指,推球。
“嘭!”
如同猫咪狩猎的本能一样,在孤爪研磨将球送来的瞬间,黑尾铁朗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光,挥动手臂的动作果决到叫人害怕,就像对着敌人露出獠牙与利爪的锋芒毕露的狩猎者。
似乎在昭示着所有人——
猫咪,进攻了!
露出了獠牙与利爪的猫咪毫不掩饰自己进攻的决心,大大咧咧地朝着敌人亮出爪子。
“我去!好绝!!”
“这可是幼驯染的默契啊!”
“你们懂什么叫幼驯染的含金量吗?!”
看台上一些人激动地喊出声。
黑尾铁朗一球扣下。
这球恍如坠地的流星一般又快又直,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机。
要得分了吗?!
众人屏息凝神。
蓦然间,意外再度横生!
由音驹幼驯染组扣下的直线球完全无视乌野的防守,直直落向一处无人防备之地,不料西谷夕横叉一脚。
除了音驹有着超绝的一传擦地板能力,乌野同样有着足以在春高横着走的一传能力,当然,仅限于西谷夕一人。
4号橙色球衣的自由人以一种几乎扭曲的姿态屈起双膝,上身后仰得几乎快与地面平行,两条手臂挡在胸口——
“咚——”
接起来了!!
“乌野的自由人——西谷选手居然接下了这球!!!!!”
“帅呆了好吗!!”古森元也下意识又要一伸手抱住自家表弟,后者已经熟知他的“胁迫”模式,凭借高超的柔韧性往旁边一扭,避开了来自自家表哥“爱的拥抱”。
古森元也一下子抱住了再边上无辜的望月空良。
在排球比赛中。
越是危急关头,越是生死存亡之际,自由人就越是大放光彩。
正如同自由人们坚信的那样。
——有时候能够引起全场欢呼或者振奋的并不是多么霸气的一球,而是自由人们在危机关头从死亡边缘救起球的一个小举动。
是英雄,也是无声的奉献者。
就是这么一双手,撑起了整支队伍。
不爽!
非常不爽!!!
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无比默契的这一球会被接起,幼驯染组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嗯,这种“情绪外露”的体现有那么一点乌野化。
音驹当中除了夜久卫辅一脸“被帅到了”的表情,其他人神情都很凝重。
——变态吧你们是!
——这球都打成这样了还能接起来?!!
——属猫的不是我们,是你们才对吧!!
骂骂咧咧的心声在心里弹幕一般地刷屏而过。
打球打上头是这样的,自己扣出来一个漂亮的球却被对方无情接起,这种“费尽了心血创作出的一幅作品却被另一个人超过”的憋屈感涌上心头时甚至会让人丧失理智。
但好在这一情绪也只持续了一会儿。
他们都清楚:不能让情绪裹挟住自己的理智,否则这场比赛就没法打了。
西谷夕救下了球,影山飞雄立刻调整托球。
一年级二传手一双灿若蓝天的眼眸定定看向排球,两只手轻轻一托——
下一秒,日向翔阳踏步而上。
少年乌鸦扑棱着翅膀,眨眼间飞上了天。
负节奏出动!
乌野的怪人速攻组再度进攻!!
和先前黑尾铁朗一样,日向翔阳找准了拦网之间的空隙,手臂一甩,就要对准音驹中路空隙处扣下!
不行!
不能让翔阳扣下这球!!!
布丁头少年长大着嘴,朝前迈出了脚步。
他已经推测出翔阳会往哪里扣了!
他只要站在这里,等着对方上钩就好!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
嗓子有点干涩,几乎要冒烟了。
明明才补充过水分没多久。
孤爪研磨很少这么拼命过。
是胜负欲。
也是打游戏不愿意输给对方的决心。
孤爪研磨既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取得更大的进步,又不希望对方能够轻易脱离自己制定好的剧本。
像极了那种喜欢一点点看着主角成长起来却不希望对方打赢自己最好永远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但偶尔做出一点点出格的举动反倒会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激动得蹦起来的反派人物。
简直矛盾。
孤爪研磨动身的一瞬间,场边月岛萤与影山飞雄以及站在后排的西谷夕心中同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