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不过说起来也是,他这些日子可没闲着,没事儿还去跟着方英溜达,把隋唐时代军马和辎重后勤的资料都加录了不少呢。

而且他还自己加班,又是月下救来将,又是神马护忠臣;还经常给自己加戏;二凤打仗浪得上头,他也帮了不少忙,这些影视资料,历史上根本都没记载,更别说收录了,肯定很值积分。

“那还差多少?我怎么做才能攒够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李盛耳边就响起滋滋的电流声:“宿主稍等,正在计算中。”

李盛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得到了系统的回复——“至少还需要三个未收录过的大场景。”

“那这次的算么?”李盛跟系统确定kpi。

“这次的也会被计入。”

“好嘞!你就等着吧,我肯定给你录好了!”李盛得了个准信儿,开始熟练地摇人要出去干活儿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执著地想搞个祥瑞,嗯,李盛有自己的用处。

李世民在前面督战,是方英带着他出去的,秦王也预料到了飒露紫可能不会乖乖听话,于是提前准备好了几套黑色马用的套具,让飒露紫跟着一队马一起出去。

对于无意中给自己的马马同事们增加了工作量这件事,李盛还愧疚了一下,算了,等回头把点心分他们吃。

李盛在外面待了四五天,一天换一个地方,才把场景录得差不多,感觉自己都要被外面震天的冲杀声震聋了,而且回来以后心情也很不好。

谁看见那么多流血的人会好啊?历史书上可能就会记录一下这一战死伤多少,但是李盛看到的这些人,无论是唐军,还是郑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场战争,没有人是绝对的胜利。

但是,正因为战争的残酷,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终结战争!

李盛emo了两天,自己把自己劝得好了一点,就看见李世民沉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回来了。

东都洛阳又隋炀帝耗费大量民力建成,城池坚固,久攻不下,战士们不免有些懈怠了。

而且,距离李世民带兵出长安也已经过了八个月,将士思归,军中的情绪也不好。

在这种情况下,刘弘基提议班师。

他认为如今连续攻城,将士们疲惫不堪,而且损耗极大,再守下去,也很难有所进展,不如退兵会新安,稍作休整以图后进。

但李世民不这样认为。

洛阳城难打,这是公认的事实,但如今唐军疲惫,郑军只会更难,别忘了,洛阳城已经被截断粮草,断绝内外,是一座孤城了,只要坚持下去,洛阳早晚会守不住的。

但如果现在撤兵,让王世充缓过一口气来,再来打洛阳,那得又要重新开始了。

——“世充得地虽广,号令所行,唯洛阳一地而已,智尽力穷,克在朝夕,今若班师,贼势复振,更相连接,后必难图!”【2】

对面血条都被打下去一多半了,现在不打了让对面回血,等他缓过来就更难打了!

于是李世民断然拒绝了刘弘基的提议,而且当即抽出佩剑砍掉了木桌子的一个角:“洛阳未破,师必不还,复敢言班师者,斩!”

然而李世民才放完狠话没过几天,长安的李渊派来使者,传令大军班师。

第36章

李渊的教令传至军中,本来已经被李世民调节平复的军心再起波澜。

李世民急令封得彝入朝见李渊,当面分析形势陈以利弊。

封得彝这个人选定得很合适,他是历史上有名的能言善辩之人,尽管现在他跟随李世民攻打洛阳,但在李世民和李建成夺位后期,他可没这么坚贞,那是两边讨好左右逢源。

跟李世民说你要早下决心除掉李建成,李唐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你才应该当皇帝;

另一边呢,又跟李建成说李世民功高难制,绝不会屈居太子之下,太子你还是得早点下手以绝后患啊。

但让人称奇的是,这种强风险高难度的走钢丝行为,人家封得彝愣是干得滴水不漏,两边都认为他忠于自己一方。

李世民相信他到什么程度呢?在登基后认为他有大功,进位左仆射,位高权重啊。

而且,在他627年去世后,李世民悲痛万分,追赠司空之位,谥号为“明”。

直到643年,李世民才被告知了封得彝的两面派行为,得知自己被欺骗的李二风同学大怒,于是革除了他的一切追赠封邑,这还不解气,随后把他的谥号改为“缪”——名与实爽曰缪,是为恶谥。

这人人品如何先放在一边,他能让两边的老大都觉得是自己人,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封得彝的口才绝对是顶尖级别的。

而这次他被李世民派去长安劝说李渊,任务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大军出战八个月,人吃马嚼,粮草兵械,战术的统筹安排,辎重的远距离运输,哪一样不是钱?这样大的沉没成本,谁舍得轻易放弃?

而李渊的顾虑无非是两方面。

一者,秦王攻城日久,洛阳久攻不下,长安方面对于这次行动的猜测并不乐观,于是心生退意;

二者,大军在外,长安孤悬,眼见着李世民久战不回,周边势力有些蠢蠢欲动,万一有人趁着长安兵力空虚突袭,那李唐的大本营就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封得彝对李渊当面分析形势,如今洛阳破在旦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而一旦撤兵,前功尽弃啊!

长安不是小城,只要大方略不走偏,坚守几月绝对不成问题,就算敌军来犯,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打下来的,哪怕是周边的小城被拿下,等秦王攻下洛阳再回返救援也来得及。

李世民权衡再三,同意继续秦王继续围攻洛阳。

确定继续攻城,李世民在洛阳城外深挖壕沟,断绝内外交通,既然强攻不下,那就要把洛阳城变成彻彻底底的孤城,围死王世充。

在这种攻势下,本就缺粮的洛阳城可以说是食水断绝,城内的三万户百姓仅存不到三千户,他们只能靠树皮草根来维持生命,在这种情况下,王世充的军队也坚持不下去了。

洛阳城内的守军吃都吃不饱,还要面对唐军接连不断的进攻,同时,城内,自己的妻子儿女可能已经因为饥饿变得面目浮肿羸弱不堪,命都保不住了,哪儿还有心思守城?一时间,洛阳城内怠战情绪非常严重,城防濒临崩溃。

李盛为了攒积分,也跑过去靠近城墙收集了一些场景,虽然这些场景很珍贵,系统也告诉他积分很高鼓励他继续去,但李盛觉得心里很难受,每次去了都要自己待很久才能让心情平复下来。

怪不得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战乱之中,底层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李盛看着城墙上面带菜色的守军,看起来也就跟他上辈子差不多大,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瘦得连颧骨都高高地突出来。

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看见唐军攻上来也是动作缓慢地抬起手里的武器反击,感觉他只要稍微大幅度动一下,那副疲累瘦弱的身躯就会散掉似的。

在系统的视角中,李盛能看见城墙上倒在边上靠着墙休息的守军,看见他们干燥起皮的嘴唇,看到他们枯黄蓬乱的头发,看到他们脏污皲裂的手指,也看到他们麻木不堪的神情。

李盛觉得胸腔里仿佛被堵住一样,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

是,他们是敌军,但李盛还是会为他们难受。

无论是唐军,还是郑军,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啊。

但这件事是无解的,它的残酷之处在于,战争会死人,但终结乱世、终结战争的方式,也只有战争。

“宿主,再继续收集一些场景吧,战乱中普通百姓的情况,也是很有研究意义的资料。”

李盛有些没精打采:“怎么收集?我又进不去里面。”

“你站在高一点的地势,只要够高,我是可以借助你的眼睛看到城内情况的。”

李盛觉得负面情绪充满了他的大脑,整个人筋疲力尽,但是想到积分,想到二凤的江山,他努力支撑起来,在方英的看护下去到了最高的地方——城外不远处的山坡顶上。

借助系统,他看到了城内的场景,比城墙上的情景更让人触目惊心。

死在街上的妇女,胸膛下还护着自己的孩子,以免被人抢去当作粮食吃掉;

自缢在家中房梁上的老人,只为了省下一口汤水给家里的孙辈;

躺在家中床上哭嚎的稚儿,床边放着的是黑褐色的饼子。

“那是用仅剩的米屑麸皮混着浮土做的烤饼,人无法消化,也排不出来,最终会因此死去。”系统的声音也低沉下去。

李盛感觉心脏都缩紧了。

收集完场景,李盛蔫蔫地回了唐军营中,回到马厩窝在角落里趴了下去。

他没心情吃东西,直到晚上,李世民过来看他。

方英有点发愁:“殿下,飒露紫今日闹着要去那边的山峰上,去了就呆呆地望着洛阳城内,看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回来后就这样了。”

李世民还没吃饭,这会儿手里握着一只饼子在啃,听了这话,他挥手让人出去,自己来到飒露紫旁边席地而坐。

攻城夜以继日,炮火弓箭日夜不息,他的饮食又开始不规律了,有时候连饭都忙得吃不上。

今天他的中午饭就没吃,这会儿就有些胃痛,不自觉用一只手捂住腹部。

他不知道飒露紫为什么情绪不好,或许是在外面太久了?还是最近看不见他不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自己的战友。

李盛转过头来看着二凤,他这阵子憔悴了不少,虽然说服李渊继续进攻洛阳,但事有万一,如果长安真被袭击,也也于心不安,他想尽量快速地结束战争。

借着月光,李盛看到他的手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擎着一只巨大的饼子在一口口吃着。

李世民的肠胃在长安才闹过病!

李盛一下子惊醒,李世民必须好好的,他好好的,战争的进程才能正常推进,这个乱世才能尽快了结。

后世有人讨论过,如果没有李世民这个天选之子,那隋唐乱世会终结在谁的手里,高票结果是,无论是谁当最后的赢家,他可能会一统中原,但绝对不会像李世民一样获得周边民族的臣服和恭敬,乃至缔造一个盛世。

所以,李世民不能有事!

李盛一下子警醒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事儿做了,他的情绪再激烈,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他可以去影响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就是二凤同学。

二凤的身体不光会影响自己,还会影响战局,间接影响历史进程!

李盛突然有了使命感,那就从二凤的饮食抓起吧!保护二凤,从肠胃做起!

第一件事,让二凤能随身携带高油高糖的高能量食物!

于是陪着爱马一起emo的李世民就感觉飒露紫突然就精神起来了,也不趴着了,后腿一蹬地就蹿了起来,还伸出前蹄示意他上来。

李世民有点茫然,但还是顺从地爬上了飒露紫的背,按着它的意思来到了自己的大帐前面。

飒露紫并没有停,等站在门前的亲兵队认出来背上的人就直接带着人进了大帐。

他站在那转过头冲着背后的李世民叫了两声,示意他下来。

李世民下来后就被飒露紫叼住衣服带到了一个大木箱子旁边,这个箱子,是给飒露紫装点心的。

现在军中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吃点甜的了,李世民都舍不得吃,都留给自己的宝贝马。

李晟伸出一只前蹄子拍了拍箱子示意他打开,然后低头叼住油纸包上的麻绳,把点心叼出来往李世民蹀躞带上蹭。

李世民手里的饼子已经吃完了,伸手把点心接住。

“飒露紫,你是要把点心给我带着吗?”

李盛用前蹄把点心往他怀里推了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李世民明白了,他笑起来:“我不吃,飒露紫,点心给你留着。”

飒露紫是灵兽,跟着他风餐露宿征战四方,还帮着他收揽将士规避风险,几次三番救他于险际,他只觉得能回报给马儿的太少,不肯占据飒露紫这一点微小的快乐。

但是他的手刚把点心放回箱子,飒露紫就生气地喷了个响鼻,又低头把点心叼出来塞到他怀里,还盯住他,大有他如果不接受就要闹的趋势。

于是李世民只能当着他的面把点心塞到了自己蹀躞带的荷包里,好好挂起来,这样紫色大马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甩着尾巴出去了。

为中原和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之——把自己的点心献给二凤!

第37章

在唐军攻城时,周边各郡县也在观望,很快,郑州司兵沈悦遣使者来投降,并在城内策应,和唐将领王军廓里应外合攻克了虎牢。

另一边,被围困几十天的洛阳,城内食水断绝,就要撑不住了,唐军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是,就在这时,搅局的来了。

东面的窦建德一直在攻打孟海公,终于啃下了这块肉,还兼并了徐元朗的部队,加上他自己的本部军队,一起往洛阳来,大军号称十万人。

另一方面,突厥的新主颉利可汗也稳住大局,看着正在中原鲸吞蚕食土地的李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当中原老大,我以后玩什么?

于是,颉利决定挥师南下,从背面进攻,干预唐朝统一。

这两方人马来势汹汹,唐朝将领刘世让勉强抵挡住突厥,但另一边的窦建德就没人拦住了,他率军连下数城,一路打到了成皋(今河南省荥州市)。

军情紧急,李世民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如今唐军的处境很尴尬,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若继续攻城,如今军心不稳,且洛阳城坚固难以攻破,本来王世充就要撑不住了,窦建德一来,只怕他就算是吃树皮啃木头也要死守,而另一边长安兵力空虚,突厥和窦建德可不是干看着肉不吃的主儿,万一再让人偷了家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但如果就此班师,又实在是不甘心,这八九个月来浪费的人力物力暂且不算,现在退兵,王世充的郑军和窦建德的夏军必定联合追击,而且唐军受此大挫,再难东出,问鼎中原遥遥无期。

面对这种情况,帐中诸人分成了两派。

萧瑀、屈突通、封得彝等人主张退回新安,再行商议;而郭孝恪、薛收等人则认为可以一战,只要坚持围困王世充,主要去攻打窦建德,窦建德一败,大局即定。

——“大王亲率精兵,训兵坐甲,以待(窦建德)疲弊之师,当我堂堂之势,一战必克,建德即破,世充自下矣,不过两旬,二国之君,即刻面缚麾下。”

最后,李世民也决定继续打。

既然要打,那就要按住窦建德,不能让两方联合,不然的话,王世充一旦得到了粮草,两方连接,那受伤的就是唐军。

既然要隔绝两边,就要在关口拦住夏军。

于是,李世民当即传令,大部队由屈突通、齐王李元吉带领继续围困洛阳城,他自己亲率三千玄甲精兵立刻赶赴虎牢关,星夜疾驰,务必要赶在窦建德到达虎牢关之前先到。

李盛已经很熟悉这样的行军方式了,第一次在夜里走的时候他还总是摔一下绊一下,现在前蹄脚感不对他都能猜出来前面是洼坑还是枯木。

疾行一夜,唐军到达虎牢关的时候天还没亮,李世民看到关口的唐军大旗,松一口气,随即下令下马休整。

他自己从马上下来,先牵着飒露紫去了旁边的小溪喝水,等爱马喝完,还掏出油纸包来拿点心投喂。

如果能在虎牢关按死窦建德,那这场仗就定下胜负了,因此,他干脆把剩下的点心都塞进行囊带来了。

看着一块栗子糕递到面前,李盛没张嘴,而是用头拱了拱二凤举着点心的手臂——你先吃。

李世民领会了马儿的意思,纵然疾行一夜心神俱疲,在这时候他还是笑了出来,拍拍马头,他把那块栗子糕塞进嘴里,然后拿出第二块来递过去。

李盛还是不吃,照样拱拱二凤的胳膊,大眼睛看着他把这块也吃掉——二凤这么大的个子,一块点心怎么够,统帅一定得吃饱!

看着李世民连吃了四块点心,李盛才张嘴叼住了第五块吃起来。

旁边的程知节戳戳正在啃大饼的秦叔宝,示意他往这边看。

秦叔宝疑惑地转过头来,就看到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秦王殿下正举着点心喂马,飒露紫扭过头不吃,推着他的手让他吃,殿下就吃了,一边吃一边笑,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看着秦王跟他的马腻歪完了,又引着飒露紫喝了水牵马往回走,俩人赶紧移开视线,专心啃大饼。

李世民过来跟他们坐在一起吃,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李盛吃了两块点心,又继续回去跟他的马马伙伴一起吃粮,一边吃一边看着天那边的月亮慢慢往下落。

天色慢慢亮起来了,李世民稍微打了个盹,这会儿精神起来,带五百骑兵出虎牢关往东行进二十余里,想去探测夏军兵力虚实,还把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尉迟敬德都带上了。

李盛很欣慰:二凤这次终于不浪了,很稳地带了这么多猛将,还带了五百骑兵,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了吧。

谁知道,在往东去的路上,李世民就把这五百兵分了,给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三人各一百多人,让他们各自领兵在道路两边设伏,自己和尉迟敬德就带着四个精兵悄咪咪摸到了距离窦建德大军仅仅三里的位置。

他们六个人往前满满走,没过一会儿,就遇到了夏军的一只游骑。

李世民和尉迟敬德还往前刻意地走了一下,确认对面的人看到了自己,然后转身就走,打算把这只骑兵引入设好的包围圈。

但是对面游骑不按剧本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到了这边几个人,他们愣是没追过来,可能是把他们几个当作斥候了,只是往这边驱赶了一下,看他们走了就回去了,根本没当回事。

这怎么行啊?我都搭好戏台子了,你不过来,我不就白埋伏了吗!

李世民是什么性子?当初李渊不同意他的进谏,他都能在大帐外面嚎哭,嚎到李渊宣他进去被说服最终听他的,事情超出计划,那就给他掰正!

于是李世民一看对面不上当,这是诱饵不够啊,那我就给你一个必须过来追我的理由!

李世民调转马头策马上前,在夏军营前往来奔袭,大呼:秦王李世民在此!

李盛:( ̄口 ̄)!!老大你要干嘛,我们就六个人啊!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夏营立刻就沸腾了。

秦王李世民!对方统帅啊!落单的!身边跟着的一共就五个人!

这就是行走的大功啊!

尽管秦王善战之名大家都有所耳闻,但他才几个人,这可是我夏军的哨点,几千人在这,光耗都能耗死他!

一时间,李世民在夏军眼中自动变成了高官厚禄金银珠宝,于是大量夏军从营中冲出,李世民见状掉头就跑。

他与尉迟敬德二人且战且走,时不时还卖个破绽,一路疾行,把后面的大量夏军往埋伏好的路口引。

李盛往前跑着,一支箭“唰——”就越过他扎到了前面的树干上,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晃动,可见其力度之大,吓得李盛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要收回刚才出发时候说的话!李二凤他才没改!他更浪了!

第38章

李盛慌,李世民可不慌,他对飒露紫是绝对的信任,这会儿就是两手抬起来一手持弓一手拉弦,一边被马儿驮着往前奔一边向后面射箭。

有一说一,李盛觉得二凤的演技还不差,看这箭射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以二凤真正的弓力,当初能一箭把单雄信的头盔射下来,这会儿呢,射出去不到五十步就失了劲头掉下来了。

那边的尉迟敬德也是,打起架来软绵绵的,一看就是装得很认真啊。

这队夏军就吃亏在没有个靠谱的领将,但凡有个高级将领,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夏军一听李世民落单就跑出来了,这会儿没人领队,于是李世民两人很顺利地诱敌深入了。

两人一路把夏军带进了包围圈,随即调转马头正对大军,一个呼哨打出去。

夏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两边轰然而来的马蹄声,随即玄甲军现身,一片黑衣的雄壮骑兵,从视觉效果上就非常有威慑力。

李世民重新抽出一支箭来,手臂用力,拉弓如满月,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只羽箭从他的手上飞射出去。

羽箭携势而来,最中间的那个带队的偏将只觉眼前一晃,还来不及说话,胸口就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只觉呼吸困难视线也模糊起来,随即跌下了马。

这一箭干脆利索,杀伤力极大,一路追过来的夏军都懵了,不是,你刚才射箭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堂堂秦王,怎么还隐藏实力骗我们啊?

但是没人给他们讲道理,程知节、秦叔宝几人带队杀来,夏军慌忙迎战,大败而归。

这一场仗足够李世民摸到一点夏军的情况了。

如果是在唐军营中,主帅不发令,行军总管不行旗,绝对不会有人敢就这样草率地跑出来追击敌人,秦王军纪严明,众人敬畏,可以说一句令行禁止,而相对应来看,可见夏军军纪松散;

二来,王世充的军队应该没有经过什么大战,一旦事情出乎预料,就连领兵的队长都会慌,这是因为经历的战争太少,没有实战经验,如果是唐军中一直跟着他打下来的老兵,绝对不会像这样心神大乱手足无措。

说起来,窦建德起兵山东,确实没经历过什么大战,王世充的军队好歹还和李密的大部队正面对决过,相比之下,夏军确实操练不够。

此战过后,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军在虎牢关前对峙二十余日,在这期间,突厥和王世充也没闲着。

颉利可汗对雁门、晋阳发起攻击,但先后被守军击退,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而王世充也不傻,一看唐军中不见了李世民,猜都猜到是去截击窦建德了,于是,趁着主帅不在,他发起突袭,斩杀了李元吉的部将卢君谔,李元吉被击败,退回军中。

李盛知道后翻了个好大的白眼,二凤走之前都给他安排好了,这还能打输!

事实证明,王者是带不动青铜的,哪怕是二凤这种军神,也没戏。

李世民知道后也是皱眉头,但他也没办法,有这个齐王戳在这里,他也不好绕过他去让别人在军中做主。

一来,齐王会有情绪,以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难免会在主将发令时提出别的意见,而军中是绝对不能有两个声音的,此乃战中大忌;

另一方面,他还是要顾忌远在长安的李渊,之前都是他自己领兵出征,这次的出战,皇帝把李元吉塞进来,他如果把人撂在一边不用不理,现在大军在外还好,回了长安呢?皇帝心中难免不乐,当下天下未平,李世民还不想跟太子和皇帝对上。

但是元吉实在是,不太具备统帅的素质啊。

但眼下也没法子,好在唐军的主要精锐力量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就算打败了一场,也不至于就此退却,王世充始终没能扭转战局,洛阳城那边还算安稳,那他就可以安心在虎牢关对付窦建德了。

这期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柏谷庄邬堡中的少林僧人率众抵抗王世充的攻击,生擒了他的侄子王仁则送入唐军阵中【1】。

说起来呢,这件事并没有对战局产生什么影响,王仁则不是什么大将,而这场战役,也不过就是一个邬堡的保卫战而已,但李世民还是手书一封以表嘉赏。

这封手书,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洛阳围城困守,周边的各个邬堡也是唐军攻克的重点对象。

在贫苦百姓住的是茅草屋土砖房的古代,能有邬堡的都是什么人呢?地方豪强啊!

尤其乱世之中,连当地的武装割据势力都不可信,今天姓李,明天姓王的,根本靠不住,很多地方豪强都会修建自己的邬堡以作防护,而这些邬堡散布在洛阳周边,也是李世民要征讨或者招揽的对象。

这次的柏谷庄就是其中一个邬堡,只不过其中驻守的人偶很多是少林寺僧人,他们的投诚,对于唐军来说是一件好事,而在其他邬堡还在观望自保两边不靠的时候,李世民更要做出姿态。

其中有一个僧人还来特地来见了秦王,李世民忙得要死,还是见了他一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一看见李盛就盯住不放,看得李盛都有点炸毛了,这才对着秦王一礼:“殿下龙章凤姿,来日必有大成,此马不凡,望殿下好生待它。”

李盛慌得不行,他可没见过这老头啊,

“系统,系统你在吗?!这老头不会也有系统吧,他怎么神神叨叨的?”

系统言辞很犀利:“你镇定一点,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跟过年时候你家亲戚夸你天姿出众一看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以后一定有出息之类的话有什么区别!”

也是哦,秦王威名传遍中原,还用得着他来说?至于马,飒露紫本就是神驹,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再看看秦王对这匹马的宝贝程度,也知道要说好话啊。

李盛镇定下来了,想了想,觉得这老头作戏的成分很大。

但是秦王不这么想啊!

他觉得这僧人有点本事,居然能看出飒露紫不一般来!

其实呢,别人来家里做客,看到家里的毛茸茸,随口夸两下“你这猫\狗挺通人性啊!”那主人家也会觉得,嗯,他说的有道理,我家宝贝就是这么棒!

秦王现在就是这心态,而且私底下还跟自己的死忠们嘚瑟来着,看到众人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就更高兴了。

这件事过后,秦王部下对飒露紫更多一重爱护,尤其是裴仁基父子、罗士信、王怀文这些曾经被秦王和飒露紫施加恩惠的将领,更是对神马之说深信不疑。

这可是他们秦王殿下的马,都说帝王要承天启命,乱世中人造的祥瑞倒是不少,但是有几个真的?但飒露紫的神异之处可是他们亲眼见过的。

太子倒是位居嫡长,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他们殿下要军功有军功,要民心有民心,要正统,也有飒露紫这个活的祥瑞!

于是大家都很有干劲。

到了四月底,李世民派王军廓带千余名轻骑兵成功攻破了窦建德的补给线,本来就是远道而来,这下连粮食都有可能跟不上了,夏军士气更加低落。

窦建德也知道现在自己这边不占优势,不是出战的好时机,于是坚守不出。

而李世民忧心洛阳,不想在这边很窦建德一直耗下去,他急于对战,于是在夏军中传播假消息,说唐军骑兵草料耗尽,因此不会再继续围困,将会袭击虎牢关。

这一举动在于迷惑对方,催促窦建德出战。

为了让窦建德相信这件事,李唐在夏军中安插的间谍尽量散布消息,同时,他自己也做出举措,打助攻。

为了把“唐军骑兵缺少草料”这件事坐实,李世民刻意地把军中马匹进食的时间错后,让尉迟敬德和程知节等人带着千余人,把战马驱赶至黄河中州草地上,造成“草料耗尽只能放牧”的假象。

什么时候给战马上料都是定好的,今天到了饭点还没吃的,马儿们早就挨饿了,这会儿到了草地上就开始低头吃草,看起来确实是饿了的样子。

知道窦建德的探子一定在随时监视着这边,李世民还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看着别的马都低头吃草,只有飒露紫不动,他还推推爱马,让他稍微吃两口做做样子。

李盛早就被二凤把嘴养刁了,他低头闻了闻这边的草,感觉苦苦的,就很不给面子地撇开脸走了:难吃,吃不了一点。

第39章

紫色大马低头闻了闻草就甩着尾巴一脸嫌弃地走开了,李世民看着也没办法,算了,这么多马都在低头吃草,也不少飒露紫这一匹。

再说回窦建德这边,自从李世民设伏使夏军大败一场,又派兵截断了他的后勤补给线,夏军营中就弥漫着一股慌乱焦灼的气氛。

这时,他身边的祭酒凌敬献策。

“大王宜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守之,遂建旗鼓,逾太行,入上党,徇汾晋,趣薄津,蹈无人之境,拓地收兵,则关中震惧,而郑围自解矣。”【1】

既然秦王据虎牢,夏军没办法越过李世民的拦截去往洛阳救援王世充,那就索性不去了,掉头往向北攻取李唐重镇,引大军西行往长安去。

其实,按照事情在真是历史上的走向,如果窦建德采取了他的建议,那秦王这一战的结果就不确定了。

这样做于夏军好处有三:

一来,李唐的大军都在洛阳围困,其他地方的防守并不是特别严密,如果窦建德以十万大军之势进取关中,沿路郡县是绝对可以拿下来的,先不管后面发展如何,拓土得城占地盘,那是稳稳的事儿。

二来,避免了和李世民精锐部队的正面冲突,夏军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全;

第三,若窦建德威逼长安,再加上北边突厥的压力,李世民一定会带兵汇援,则洛阳之围可解,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按照这个计划,窦建德就算没能赢得多么漂亮,起码不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快。

但谁有前后眼呢?这时候的窦建德思量再三,还是拒绝了这个计划。

其实,这也与他的个人性格有关。

窦建德一开始在老家当里长,为人仁义慷慨,在乡里很有名声,曾经村子里有老人去世了,结果他家中贫穷办不起丧事,于是窦建德就自掏腰包来安葬老人。

也因为他急公好义广交好友,就连当地的盗匪都和他有交情,于是从来不去窦建德的家乡作恶,但也正因如此,当地的官员就觉得窦建德已定与盗匪相勾结,于是逮捕了他的家人无论老少都杀了,窦建德因此带人投靠了高士达,自此起事。

在后面的战争中,他也一向身先士卒体恤兵将,经常接济别人,信守承诺礼重贤良,后来称帝,也是善待臣属和治下百姓,在河北很占民心。

当年李世勣被他俘虏又逃跑,但是他的老父亲还在窦建德手里,于是就有人建议杀掉李世勣之父,但窦建德却认为李世勣是忠义之臣,以血亲相胁,非君子所为,于是放了李父。

王世充的属下三五天就跑一个,过两天又跑一个,但窦建德的部下却从来没有叛逃过,都对他很忠心。

重信义守承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个良好的品德,但对于一个君王,有时候就会成为道德上的枷锁。

在凌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王世充反驳的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郑王王世充向我求援,我也同意了来援助他,如果现在撤兵去攻打长安,那天下人如何看我?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能打下一片江山的狠人,哪个会把脸面看得比利益重?

窦建德不肯听从,凌敬坚持进谏,于是到了后面他就有些恼了,另一边,王世充派来的使者怎么能看着窦建德带军回撤?那他们洛阳什么时候才有救?

于是贿赂夏军中的将领,在他们的煽风点火下,窦建德也觉得凌敬不过书生而已,还是得战胜唐军赶去洛阳才是正理。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窦建德自己也想要洛阳这个好地方,打退了唐军,郑军也是疲弊之军,说不得就能反客为主入住东都;但他如果去攻取汾晋一带,那洛阳之围一解,他就更不可能占据洛阳了。

正在这时,探子传消息,说秦王率兵牧马河畔,应该是没草料了,他们的马只能吃草。

窦建德认为机不可失,就是要趁着唐军物资短缺发起战争,于是,在第二天一早,他就在汜水河另一侧列阵,阵列绵延二十余里,阵势很大,令人生怯。

李世民带着飒露紫,率领一小队骑兵登高丘观察敌情,李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阵列,有点惊奇。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一直伸着脖子往下看,撸一把马儿的鬃毛,然后凝神往山下看。

“夏军据险陈兵,逼城而战,有轻视之心;而且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军阵散乱,可见毫无纪律,这样的军队,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才有士气,时间一长,就会被耗尽元气,到那时,才是我们出战的好时机啊!”

李盛听二凤这样说,勾头往下看,还真是,夏军营中还有人站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严肃,这要是在唐军阵中,早就被队长一脚踹出去三米远了。

另一边,王世充自觉胜券在握,于是心中不免轻敌,他想到前阵子被李世民设伏打败,如今两军对垒,就想挽回一下面子。

于是窦建德并没有急着发起战斗,而是派了二百骑兵跨国汜水,在唐军阵前叫嚣,要斗将对兵。

他这个举动正合了李世民的心意,他就是想耗时间,一鼓作气才能顺势,再而衰,三而竭,夏军士气松散他才肯出战。

看着对面派兵过来,于是李世民也派出去二百名长槊兵,令王军廓领军,双方列阵对战。

两边打过几个来回,各有胜负,随后便各自回营休息。

战前热身结束了,但窦建德还没挥手开战,他干嘛去了呢?召集群臣在中军大帐开会去了。

这时候,他手下的夏军将领王琬身着明甲,骑着大马来到阵列前方。

他骑着的那匹马青白相间,是一匹高大漂亮的骢马,肌肉纤长健硕,眼神聪敏灵光,很是神骏,李盛看着,那肩高跟自己也差不多了。

旁边系统提示他:“这匹是当初隋炀帝的马。”

李盛心里不由得惊叹一声,看来窦建德对部下很不错啊!

再对比一下王世充,手下有匹好马都得要过来给自己侄子,光这格局,都不知道差到那里去了。

李世民也看见那匹马了,他本就是爱马之人,看见好马就忍不住感叹夸赞起来。

旁边跟着的是尉迟敬德,这会儿见主公心喜,就上前来主动请缨:“那青花马看起来也是能奔善跑的好战马,殿下既然喜爱那马,不如我出阵对战夺下此马来献给殿下——”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飒露紫正盯着他看。

李盛:尉迟,你什么意思?夸那匹马能奔善跑,怎么,要把那马弄来跟我抢活儿干啊?别忘了,当初你被绑了,是谁跑去救的你,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

看着飒露紫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友好起来,尉迟敬德突然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儿。

“——献给殿下的父亲皇帝陛下,也是殿下的一番孝心啊。”

李世民在旁边也看到了他和飒露紫的眉眼官司,不由得揉一揉马儿的头,笑了一下:“不必了,马虽好,尉迟你更是我的左膀右臂,心腹爱将,怎可因马而损伤大将?还是不要去了。”

听了这话,尉迟敬德反而更要去了,他对秦王躬身一礼,随后就喊上高甑生、梁建方二人,快马奔了出去。

李盛在上面看着,就见尉迟敬德手持长槊冲入敌阵,手里的武器冲着王琬就过去了,还不等夏军反应过来,他一把把王琬从马上拽下来,随后牵着他的马,不,现在是秦王的马了,回了唐军阵营。

由于这几个人出现得太突然,又实在是太彪悍,于是——“夏军惊愕,无人敢拦”,竟然就由着尉迟敬德牵着马拎着人大摇大摆地又回去了。

可怜王琬,天知道他有多懵逼,好好的坐在马上,对面就有一个猛将冲过来,还不等他把武器拿好,那人就一把把他掳下马来了。

他跑到前面来耀武扬威真的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满级装备啊,现在的好马,就跟后世那种全球限量的高级跑车差不多,有了,难免心里得意,人家出来叫阵,顺便嘚瑟一下而已,谁知道就被逮回来了。

尉迟敬德带着马回来,把人随便塞给旁边的守军捆起来,然后带着马去见秦王。

李盛从他出去抢马就惊呆了,这会儿看着被牵在他手里的缰绳,只觉得历史比小说更离谱。

而且,感觉尉迟敬德以前也没这么浪啊?坏了,都是二凤带的 ,这都出现人传人现象了。

第40章

还没开战,窦建德一方的将领居然被人在大军面前堂而皇之地连人带马掳走了,也太打脸了!

于是夏军士气很受打击,军心不振。

而另一边的唐军却是大为开怀,见了好马,也有几人上前来观摩,纷纷赞叹。

听他们不住口地夸别的马,李盛哼了一声,不大高兴地用前蹄踩踩地面的浮土,低头喷了个大大的响鼻,小爷我也很优秀的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长孙无忌小声说这马看着就性格温和,这样被抓回来又拍又摸的也不闹,看起来脾气应该比飒露紫要好很多呢。

烦死了,夸别的马就算了,怎么还带拉踩的!

于是李盛悄悄往他边上走了几步路,掉过头来用后蹄往他那边刨土,等长孙无忌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他袍子后边早就是一片灰了。

他一边拍着尘土一边往后面看,就看见飒露紫的一只蹄子还没放下去,跟他对上眼神不但不怕,还又把土往这边扬了两下才大摇大摆地甩着尾巴走开了。

再回头一看,那边的房玄龄和薛收笑得肩膀都在抖,被他发现了连遮掩都不遮掩了,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看,让你暗戳戳说人家坏话,被报复了吧。

就连李世民也不禁笑了,看着大舅子望过来的控诉的眼神,他咳了两下,走过来替他整理一下腰带上挂的包袋:“飒露紫一向如此,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啊。”

你对爱马没办法,但是你大可不必笑得这么欢。

长孙无忌也没办法,飒露紫跟成精了一样,就小声说了一下居然也知道,脾气又大,一点不高兴就要闹,偏偏军中都对他又宠又敬,简直没人敢管,就连秦王也是哄着。

更离谱的,据说还有马子把他掉的鬃毛专门收起来。

有人问起来,那马子说他们家也有一匹小红母马,他想着这次打完仗回去就找个公马给小红马配种,回头怀了小马驹,就把飒露紫的鬃毛挂在马厩,希望神马保佑,让他们家红马也生个聪灵护主的小马驹。

李盛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惊得连嘴里的草料都忘记咀嚼了,你们古代人的脑洞和想象力也挺丰富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功能,李盛甚是惶恐啊。

说回这边的战局,李盛发现李世民之前对夏军的评价真的很准,窦建德的大军,纪律是真的很松散。

夏军从早上大概七点多钟就开始列阵,在李世民的有意拖延下,直到中午还没开战,军阵中开始有些骚动了。

夏军本来就是异地作战,还不是保卫自己家的领土,而是去帮助别的军阀,本来就没什么进取心;

而且窦建德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他的军队大部分都是由河北山东各路农民起义军甚至流寇组成的,大家以前都不认识,也不是老乡,甚至以前很有可能还打过架彼此之间有仇恨。

他们本来就没啥团队意识,而窦建德也这边的组织筹划人才也欠缺,一直没能好好地分编重整,在遇到大战的时候,这些短板就暴露出来了。

后世的军队都会强调组织纪律,团结意识,如果没有这种必备的素养,那么就算人多,有时候也讨不了好。

而这时的夏军很明显就是散沙一团,饿着肚子站了一上午,很多人的体力和耐心都被消耗干净,这会儿干脆蹲下或者坐下休息了,还有的小兵口渴了,去岸边喝水。

而且,因为在被窦建德收编前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这会儿就又聚在一起,甚至还因为水源起了争执,在那推推搡搡起来。

李盛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军队吗?

一直在观望的李世民见状,立刻让宇文士及率领三百骑兵到夏军阵前奔驰查看,如果夏军能立刻组织起阵列防护反击,那就说明他们士气还在,让骑兵撤回来继续耗着;

相反,如果夏军慌不择路军心溃散,那就说明已经到了发起攻击的好时候。

事实证明,李世民对于军心的把握很准的,这边宇文士及刚一冲过来,夏军就慌了。

众所周知,相比与站姿,蹲下或者坐下,是很难立刻摆出防守攻击姿势的,而这会儿盘着腿喝水的夏军就是这个情况,看见敌方的重骑兵过来,哪里还想到要结阵反击,都是往后跑。

李世民见状,立刻下令发起总攻,他亲自带领玄甲军冲向对方的中军大帐。

李世民只带了三千重骑兵精锐,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窦建德本人,而不是跟夏军血拼。

按照后世的笑谈,别说是十万个人了,就算是赶十万头猪羊,剁十万棵大白菜,那都得搞一会儿呢,如果唐军跟夏军正面对冲,那就是在用人山人海来消耗重骑兵的血条,这是最不划算的买卖。

所以,李世民直接带着骑兵精锐直扑窦建德方向,夏军军心散漫,只要统帅被擒,就会不战而败。

窦建德也是没运道,唐军骑兵冲下来的时候,他正与百官在大账开会,听闻唐军杀来,急忙号令己方骑兵迎战,没办法,玄甲军这种级别的骑兵对上普通步兵,说一句砍瓜切菜毫不为过,只有骑兵还能勉强与之一战。

而这时候夏方的文武官员正从大账中出来,迎面就遇上了一身重量级装备的玄甲军,于是纷纷逃命,夏军骑兵也不敢冲撞了他们,于是就避开这些大臣给他们让路,再有往回跑的步兵,一时间夏军中一片混乱。

好歹窦建德身边还有几个忠心将军,一看势不能转,赶紧护着主公往外逃去。

夏军毕竟人多,也有一部分精锐部队,这会儿反应过来收拢残军来抵挡唐军,前面的窦抗部进攻稍有不利,竟然被逼退了几步,李世民见状赶忙带军过去帮忙,又把战线压回去。

李盛眼角瞥见了旁边的淮阳王李道玄,暗叹一声又是个打仗不要命的主儿。

李道玄是李世民的堂弟,比他小五岁,等他懂事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是颇有声名的小将了,于是他从那时起就对这个堂哥很崇拜,是二凤的小迷弟。

后来长大了随军出战,也是效仿偶像,经常悍不畏死冲杀在前。

但是这个打仗很猛的小将却没有在后世留下太多印象,因为他死在了征讨刘黑闼的战争中,也是可惜。

这会儿他带军往来冲杀,不断地来回贯穿夏军的阵列,借助重骑兵的灵活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冲击力冲散对方的阵列。

但对面也是兵将不是木偶,也会竭力反击,看出来这个是打头儿的,对面的弓箭尖矛长槊也是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依着李道玄这个不要命的的打法儿,到现在他已经身中数矢,流血不止,连衣服都染红了,但是却仍然冲锋在前不肯停歇。

李盛心里吐槽,都是弟弟,这个还是堂弟,比李元吉那个不省心的亲弟弟好一百倍!

李世民也心疼这个听话懂事又英武善战的堂弟,看他的马已经受伤,于是这会儿就把自己的备马让给他,命他跟在自己身后。

自从李盛上线,李世民的备马就基本上没干过活儿,终于也派上用场了。

李世民带着李道玄、秦叔宝、程知节、宇文歆等几个猛将一路砍杀,冲破敌阵直到敌军后方,两人把李唐的大旗插在后面,令唐军大喊“夏军已败”之类的话。

战场上声响嘈杂,小兵们看见自己家大本营后面居然飘起了李唐的大旗,就真的以为己方已经败了,于是失去斗志,军阵很快被冲散,大局已定。

李世民在这边对阵夏军精锐,另一边,逃亡的窦建德也有人奉命去追,在混战中被长矛刺中,负伤逃到牛口渚时,被一路追过来的唐将白士让、杨武威等人生擒。

虎牢关一战,李世民以三千破十万,这场仗在后世,一度被誉为围点打援的天花板级别示范战。

局势已定,李世民传令,把俘获的五万大军放归。

倒不是不想要这五万大军,但是人吃马嚼哪一样不用钱粮?真的养不起啊。

至于杀掉,这是五万人,不是五万棵菜,真要杀了这些人,李唐的名声也就坏到底了,何况,李世民也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窦建德这些军队也不是很有价值,如果是精兵,那李世民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就算留不下,也不会让他们跑掉。

但这都是些农民军,既没有完备的武器,也没有多少战争经验,没有留下的必要,还不如放归,省了多少事情。

至于窦建德,则随唐军押往洛阳。

另一边的王世充还不知道他的救兵已经没指望了,还在望眼欲穿地盼着窦建德来。

不过,他一定想不到,窦建德来是来了,但是呢,不是骑着马来的,而是坐着囚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