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高,勾着个身子站起来,从这个角落试图钻出去,有种笨拙的好笑。
季楠看着看着,深吸一口气,无声地给自己打气。他捏了下拳,随后拽住了杨重镜因为打架,沾染上灰尘的白色衣角,说:“等一下。”
杨重镜转过身,看见一向游刃有余的季楠,用一种小心翼翼到惶恐的眼神盯着自己,然后说:“你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杨重镜否决得干脆,随后走出去,头都没回一下。
季楠小跑着跟上去,样子纠结又别扭,试图再劝。杨重镜被他念叨得有点烦,停下步子,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不用。”
他眉头稍蹙,是真的为此感到不耐烦。
厌恶这种情绪是很明显的,季楠感受得到。他不是傻子,遭受过的白眼和歧视各式各样,早就能够分辨出情绪的微妙。
换做平常,季楠绝对会一笑而过,没可能再舔着个脸凑上去。
但偏偏不是平常。
这个他前不久才针对过的人,在今晚,半点没犹豫地冲上来帮他解了围。就算事先不知道是他,客观上也确实帮了他的忙。
恩怨分明,季楠这一点分得向来清楚。这人脸上还带着帮他打架受的伤,别说只是吼他,就是真的要动手,季楠也会强迫自己先受着。
“不用也得用。”
季楠嚅嗫两下唇,动作带着强硬。他仰起头,双眸反着路灯橙黄的光,一瞬间,让杨重镜以为他哭了。
“我去买药,你等等我。”
季楠说完,就转过身,刚跑两步,又折回来,生怕杨重镜跑了。
他从身上掏出钥匙,拉过杨重镜的手,把钥匙放在他的手心,说:“我的钥匙,你帮我拿一下。”
说完,也不等杨重镜同不同意,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杨重镜被这一出闹得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觉得自从碰上季楠,自己的日子就没有安生过。
他盯着手心的钥匙,恶狠狠地看了两秒,气的在原地转了两圈,还是认命地叉着腰,坐到路边的长椅上等季楠回来。
季楠跑得很快,气喘吁吁的,额前的刘海和披肩的发都被汗浸透,黏在肌肤上。
他眼神搜寻一圈,最后锁定在长椅上的杨重镜,见对方一脸不耐烦地坐着,没忍住笑了。
杨重镜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喉结动了动,飞速移开视线,仿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笑什么。”
他声音生硬,比起询问,这个语气更像是斥责。但季楠今晚对他的包容度无限提高,不仅没生气,还加大了笑容的弧度。
他蹲下身,将买来的那些药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杨重镜腿旁,长椅空的地方。
“因为你等我了,”他微微低下头,眼睫跟着颤了颤,宛若发着光。
不知是不是杨重镜的错觉,他听见季楠的声调,略微发抖,含着些许哽咽。
季楠说着,又抬起头,猝不及防闯进杨重镜的视线里,眼神刺得他浑身发烫。他听见季楠说:“我还以为你会走。”
这样的场景下,季楠的样子其实很狼狈。
可大概是氛围作祟,杨重镜竟然发疯一样地觉得,季楠这么笑起来的样子——
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楠也是有人等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