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李柔果断道。

“为什么？”赵昭愣了一下。

为什么？因为两个人走在一起要你等我我等你，去了食堂还要找连在一起的空位，食堂本来就拥挤，她哪来这么多时间。

更何况你跑那么慢。

但这些李柔都不想说，总结下来只剩下两个字，凑成四个字的回答，“因为麻烦。”

简短到不近人情。

李柔收回目光，翻开物理竞赛书开始做题，即使赵昭还拉着她袖摆，她也没再给赵昭一分注意力。

反正拉的是她左肘的衣服，影响不了她做题。

但赵昭一直在不时地揪她，那一角衣服就像是什么制胜法宝，每当李柔以为赵昭歇了心思不动了，他就给李柔再来一回，像在搞刺挠，揪着一缕猫的毛发看着猫抖。

思路又一次被打断，李柔终于气到停下了笔。

“我答应你，能放开吗？”她冷声道。

李柔扭过头，就见赵昭趴在桌面上，侧着脸压住曲起的手肘，露出的半张脸正对着她，轮廓分明，眼神专注地望着她。

他揪着她衣服的手还没松开，胳膊荡在空中。

你还真当是在逗猫？

李柔板着的脸和之前没什么分别，但赵昭却敏锐地察觉到李柔好像生气了。

赵昭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在手腕处的校服蹭了蹭鼻子。

上一世他这样子做的时候李柔生气了吗？赵昭仔细回忆，却想不起来。如果李柔生气了，那他最后到底是怎么追上她让她答应做他女朋友的，而且他明明是按照上一世追她的步骤走的？

赵昭不大的脑子里冒出大大的疑惑。

可惜没人能给他答案。

下课前一分钟，李柔提醒赵昭，“食堂去迟了很挤，还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你走快一点，跟上我的脚步，懂吗？”

赵昭点点头。而后就见铃声响起的那一秒，李柔抄起饭卡冲出了座位。她坐在靠窗第三排，却比靠门的人先跑出班门。

说好的和我一起呢？赵昭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跟了上去。但晚饭时的人流，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他再怎么能跑得快，在人挤人的人墙中也迈不出一步。

赵昭比李柔慢一秒，拥挤的人潮中便再也寻不见她的身影。

堵塞的人流中，赵昭只能一步一步缓慢往下挪。楼梯台阶不高，他时时低头看着，怕踩住前面人的脚后跟。

这些都可以忍受，难忍的是有人故意往他身后撞。

他长得高，脸又帅，下楼时脊背挺拔，步伐缓慢却带着一股矜持，不像其他人一样身体前倾铆足了势头往前冲，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学生中堪称鹤立鸡群。

撞到他后背的力道不重，他怕人受伤往后瞧了一眼，背后撞他的女生霎时红了脸，她身旁搂着她胳膊的另一个女生埋在她怀里嬉笑。

赵昭没管，只想快点下楼，他知道李柔绝不会等他。

就像上辈子在公司他叫李柔一起去吃饭。李柔迈的步子小，速度却飞快，非必要情况下她很少穿高跟鞋，半袖T恤卫衣休闲阔腿裤，运动鞋踩在她脚上像踩了风火轮。

赵昭习惯了慢慢悠悠，每次看见李柔甩下他一大截的背影，只能自己加快速度追上去，甚至有的时候还得小跑。若不然李柔边走路边思考，能直接忘了她身后还跟着个一同去吃饭的人。

赵昭埋头赶路，在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清新的冷空气扑面。

抬起头，他却看见了李柔。

一个在他的预想中，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好慢。”李柔站在大门旁，已经等了许久。她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明显的情绪，语气微微不耐。

“我……”

“去吃饭。”李柔什么也不想听，她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在思考，食堂哪个窗口最少人排队，让她能按照计划的时间吃完饭回教室自习。

附中有三座食堂，一食堂二食堂都是平价食堂，坐落于东西两个方向，满足不同年级的需求。三食堂主要为国际部的学生而设，一顿饭钱最低四五十，去的人少，且国际部的人本来就不多。

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赵昭扯住了李柔的衣袖，笑着邀请，“我带你去三食堂吧，请你吃饭。”

李柔脑子里思索，是赵昭打乱了她的计划，三食堂人少不用排队，她肯定能按计划时间回班，按理说她可以答应。但三食堂的饭贵，她又怕其他人觉得她占赵昭便宜，最后又是一堆麻烦事。

就像是知道李柔在犹豫什么，赵昭接着道，“是我没跟上你，连累你在门口等我，二食堂人现在这么多，我请你一顿不过分吧。”

说得好像是他在申请她一样。李柔看着赵昭身后枯萎消瘦的树杈子，习惯性地晃了下手里的饭卡钥匙串，捏在手里，“行。”

“我身后有什么好看的吗？”赵昭眉眼氤氲着笑意。

李柔睨他一眼，又撇过视线，冷哼，“比你好看。”

心道放屁。

树杈子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