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星泽津纪几乎是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复。
“我没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就算有影响,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我无所谓,你们随意。”
“嗯——原来是这样啊。”
萩原研二笑着,和松田阵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份协议真正目的是什么。
所谓保护,同时也是一种监视。
星泽津纪身上有诸多疑点,但他们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可以将她扣押。
眼下借保护之名,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靠近她。
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推进得这么顺利。
是她真的坦荡到无所畏惧,还是有恃无恐?
看来只有去做,才能彻底弄清楚了。
萩原研二说着,侧头,笑眯眯地冲着星泽津纪抛了个Wink。
“如果星泽酱不反对的话——”
“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和小阵平就请星泽酱多指教咯?”
星泽津纪是真的不太在意他们两个警察想要做什么,甚至没去在意计划上说的一个负责人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两个。
每个人都有要完成的工作,她只想顾念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至于别人的事情,她没兴趣,也管不了。
不过——
如果这两个人还能有别的用途,那就另当别论了。
萩原研二推荐的居酒屋环境很好。
室内的灯光是并不刺眼的姜黄色,让整个店内的氛围都很温馨。
居酒屋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桌社畜,几个人明显已经来了好一阵子,一桌人都喝到了半酣,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大着舌头讨论着社内的八卦,偶尔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声浪。
声浪响起的时候,星泽津纪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她记得之前星川科技还在的时候,每次完成大型的项目,或者是在新年前后,小川和子就会组织社员一起来居酒屋庆祝。
她起先来过几次,后来觉得吵闹,又浪费工作的时间,所以也就不大会来了。
“怎么了?”
萩原研二注意到她怔神,便出声问了句。
星泽津纪才缓缓收回视线。
“没什么。”
她说。
“我就是在想……”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人,认真开口:
“你们两个人,要不要考虑来我公司工作呢?”
这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系统的任务要求她凑齐三个员工才能开一家新公司,她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凑人头,但现在两个人就在她眼前,她当然要试试看!
现场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桌边的两个警察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哈?”
憋了半晌,松田阵平才从喉咙里挤出这样一个音节。
“是这样的。”
星泽津纪目光灼灼,真诚地向对面两个人解释道:
“我想要重新经营一家公司,现在需要三名员工。”
“不过我不认识什么人,正好你们在这里,所以我就问一下你们,要不要来。”
“星泽酱……”
饶是一向最擅长待人接物的萩原研二,此刻也不免有一些语塞。
他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嘛,星泽酱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们也会尽量帮忙啦,但是……”
“但是我们再怎么说也是警察官,是不可以做副业的,所以到星泽酱的公司里兼职这种程度果然还是……”
果然被拒绝了。
星泽津纪撇撇嘴,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甚至连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塌。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原本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而且那个任务奖励那么丰厚,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把进度推到2/3呢。
所以失败就失败吧,这次不行,下次继续努力。
先前下单的饭菜很快被端到了桌上,星泽津纪立刻把方才一瞬的失望抛在了脑后。
总之先把自己能解决的问题解决掉,至于怎么重新经营公司,等手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她可以再去问问和子。
*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低沉的男声在夜色的最深处响起,混杂着旧码头的风声,形成一种怪异的混响。
夜风掀起他风衣的一角,勾勒着口袋里的东西的线条。
皮鞋踩在地面上,敲击着如丧钟般的嗡鸣。
“只是处理一个杂碎,你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叫我怎么奖励你才好呢,嗯?”
“不是、不是我的错。”
对面的人身体几乎抖如筛糠:
“是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谁会想到她能在那个时候跑到那种地方!”
“而且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她会那种技术,她居然能修复监控!”
“原本不会有问题的,根本就不该有问题,都是她,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都是——唔呜呜……”
余下的声音被堵在了口腔里,只剩惊恐的呜咽。
而堵住他声音的,是一截枪管。
“够了。”
风衣男人冷声道。
“山本雄一失手了,他该死。你也失手了,你也该死。”
“原本指望你混进警视厅,当我们的一条眼线,可你进去三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查部长。上面早就对你的晋升速度不满了,这次的任务就是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你居然还能暴露。”
“组织从来都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
男人一面说着,手指轻轻地勾动扳机。
“下辈子,记得让自己有用一点吧。”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血腥气在黑暗中蔓延。
男人随手将枪扔到了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方手帕,擦拭着脸颊上沾到的血痕。
有几个黑西装从暗处跑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清理着现场的痕迹。
男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其中一个。
“今晚之后,后面的行动计划也得跟着调整。”
“你去联系那个叫小川和子的女人,让她来见我。”
“她闲了太久,也是时候让她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