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就见先前画好的曲线忽然拓宽、下陷,形成了一道40公分宽、15公分深的沟渠,河水涌进来,从花丛、树下、卧石、一桌桌席面周围环绕而过,又汇入下游的河水中。
转眼间,所有妖怪就被这新生长出来的溪流围起来了。
司晨不解,但出于对简竹的崇拜和喜爱,闭眼夸就对了:“镇长好厉害,这下子我们就好像是坐在岛上吃饭一样!”
深谙酒文化的白灵叟和金沐野却看出端倪,眼前一亮,白灵叟赞道:“镇长画的这曲水流觞,正合此情此景!”
说罢,他拍开一坛猴儿酒,凛冽醇厚的酒香瞬间飘散出来。却不倒入瓷杯,而是一翻手,拿出个木质的觞,底部带着托盘,小巧轻盈。
白灵叟将觞斟满酒,笑着问简竹:“镇长,今日可有什么说法?”
简竹也笑着说:“古人是喝酒赋诗,我们今天却不必附庸风雅。为了让大家更深入地了解彼此,等会儿这杯酒到了谁跟前,就请他讲一个自己的故事,或者镇上的故事、族群的故事皆可,然后满饮此杯,如何?”
白灵叟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
见妖怪们还有不解,他便径直去到新生的溪流上游,将手中的觞往水中一放,那杯酒就颤巍巍地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向宴席飘去。
水杯在妖怪们的注视下艰难前行,终于停在了一个拐弯处,妖怪们抬头,看到酒杯前坐着的正是一个猞猁家的女子,叫辛瑛的。
辛瑛已经听出了曲水流觞的游戏规则,爽快地捞起觞,想了想说道:“我的故事……唔,一百多年前,我曾经在一家黑店做厨娘,黑店的老板不但在饭菜中掺劣质食材、打劫孤身旅客,还克扣我的伙食,于是我每天晚上都化为原型,去偷吃鸡舍里的母鸡,那老板恨恨地守了几个晚上都抓不住我,最后把鸡吃光我才辞职。”
讲完故事,便把酒一饮而尽。
妖怪们纷纷喝彩,并对她的故事十分捧场:“哈哈哈哈哈,痛快!”
司晨:“……”
简竹看到,赶紧偷偷摸了他脑袋一把,安慰道:“别介意,她无心的……”
却见司晨把头一甩,傲娇道:“她说的是凡鸡,关我昴日星官后裔什么事?”
简竹:“……啊对对对!”
学会了曲水流觞的玩法,妖怪们兴致高昂,你一杯我一杯,你一个故事我一个故事,酒酣耳热之际,也当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直到……第一个破坏规矩的人出现了!
冯吉捞起杯子,眼珠一转:“其实,司晨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但我早就成功化形,而他,还是开智期……”
司晨大怒,跳起来道:“你瞎说什么!让你讲故事,你凭什么说我?”
冯吉狡猾地诡辩道:“镇长原话说了,讲镇上的故事也可以!”
司晨:“我看你就想为了那对鹈鹕,给我找不痛快!”
冯吉:“说好的游戏规则,你是不是玩不起!”
司晨气得翎毛炸起:“好,好,好!”
蹬蹬蹬跑到溪流边,不等酒杯停下,便“唰”地一下抢先捞起:“我的故事是,冯吉曾经打架输给我,赔偿了自己身上的36根羽毛,被我扎成毽子,每天踢来踢去!”
冯吉:“……”
妖怪们哄堂大笑,被他们俩的闹剧打开了新思路,曲水流觞的游戏彻底跑偏!
简竹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友爱团建演变成了互爆糗事、互揭短处,整个一妖怪黑历史吃瓜大会!
好在最终散场的时候,大家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看起来关系有了质的飞跃,这才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以上“飞跃”的,不包括司晨和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