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肩疼回头，实习生狼狈地擒住鱼人的骨头，宋元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

何慧慧看不出个人形，头被鱼人的手按在地上，怎么看都应该已经死了。

三个人完全纠缠在一起，除了鱼人，其他两个人都血淋淋的。

但何慧慧还活着，不仅活着，意识还非常清醒。

但她身体上，闪烁着一些细微的白光，正在慢慢消散。

鱼人的骨头被制住，但是手臂用力，拽住她的头发，将何慧慧土里拉起来。

“够了……真的够了！”

何慧慧的声音发抖，血和眼泪混在一起。

她此刻能清晰的感应到，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那阵白光微微亮起，又黯淡下去。

“别挡了，我求求你。”

“没有用的……”

但下一次的致命一击打在她身上的时候，黯淡至极的光芒依旧亮起。

在她的意识里，透明的魂体忽明忽暗，白色的手指蜷缩起来。

明雅的灵魂布满了缝隙，由内向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拼凑起来的瓷娃娃。

她没什么本事，胆子也小，却知道做人要坦荡。

“我害过你，算还了。”

虚弱的声音在何慧慧的脑子里只停留了短暂一秒钟，明雅的魂体从头颅开始分裂。

终于看见了！

何慧慧的眼前变成一阵白光，对上了明雅的眼睛，布满裂痕的魂体以不可逆的趋势消散。

“别——”

何慧慧的惨叫一声，头快被鱼人拧在手里，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疼痛。

实习生的手臂发麻，越大用力地绞住鱼人的脖子。

鱼人愤怒起来，肘击想把实习生打下去，她的胸口硬生生承受了好几次肘击，发出根根骨头断裂的声音，可死活就是不撒手。

她的眼睛望向前方，世界重回现实，何慧慧伸出手拼命地往前爬。

明雅闭上眼睛，在最后一点颜色消散前，手上一疼。

姜玄听的魂体握住她的手心，将摇摇欲坠的魂体拉扯过来。

在外界同一时间，谢言序拽住何慧慧的手臂，在她空洞的眼神中越过去，毅然决然帮她挡在了最后一击。

赶上了。

姜玄听将鬼气灌输进她空荡荡的身体里，抱着她的眼神，带她重回外面的世界。

谢言序踢开鱼人的胸腔，刀尖刺进它的眼睛，将何慧慧从地里拖了出来。

姜玄听状态不太好，整个人眉头紧蹙，鬼牙还没有收回去，瞳孔呈血色，手上沾着墨黑色的液体。

谢言序是卖了个破绽，强行摆脱了牵制赶到这里，一身的惨状也不比何慧慧好多少。

鱼人站在众人的包围圈里，看似孤立无援，但赵昇带着男职员从左后方缓步而来。

右后方接近的，是一大片蓝紫色的云，云层下看不见人影，却能看到云层经过时，地上逐渐露出一个个脚步踩出的坑。

这就是把姜玄听打了个拦截的东西吗。

“谢言序。”姜玄听扔给他一段红绸，“拦住他们，我要开常世门。”

谢言序接过红绸，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摸到这段红绫，光放在手心里，就有一种拿不住的刺骨感。

实习生疑惑道：“为什么你可以开常世门。”

“天赋异禀而已。”姜玄听的手一直抓着明雅的手不放，“她快魂飞魄散了，必须立刻入轮回。”

何慧慧终于见到了这个一直藏在身体里的人，有好多话想问，但是看着她那么淡的颜色，又有点慌乱。

“对不起啊，我腿短，天生跑不快。”

“疼不疼啊，肯定疼死了，是我没用……”

说着说着委屈地要哭了，瞪着眼睛憋回去，带着颤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明雅。

她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一圈阵符从地表浮现，黑色与白色拔地而起，冲破遮蔽的天空，将日光透了进来。

两种力量交缠在一起，一面阴、一面阳。暂时将敌人关在了外面，但也只是暂时。

真正在开门的时候，是顾不了那么多的。

黑白首尾相接，从在外面开始镌刻神秘的字符。

字符挨个亮起，在常世门慢慢凝聚时，姜玄听隔着黑色与谢言序眼神交汇。

不管发生什么，拦住他们。

谢言序擦掉脸上的血，蹲下系紧了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