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妄愣了愣,手里的小人书直接往地上砸,好在叫石头眼疾手快接着了。他惊慌地抬头看着李舒妄,却发现李舒妄只顾直勾勾地盯着匆匆闯进院子里的人,那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吓人。
石头被吓到了却还是咬着牙站到李舒妄前头,他认定了来人不是好人,所以才叫小舒姐脸色变得这么难看。可等那人走到近前,石头才发现对方身上居然穿着一身皂衣。他知道这个是官府人才穿的衣裳,但官府的人不是好人么?怎么小舒姐会这么……
好在李舒妄没让石头迷惑太久,她压抑着情绪请石头先让开。
“可……”
“没事的石头,你信姐姐。”李舒妄深吸一口气,“姐姐现在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离开家一会儿,你先拿着书和肉回家好不好?”
“好、好。”
石头离开了,李舒妄正准备锁门跟着这衙役去碎春园瞧红绡,却听衙役低声道:“大人说,请您把工具箱带上。”什么工具箱,此时不言而明。
李舒妄的眼皮颤了颤,衙役的话,将她心里最后一丝幻想打破了。
……
李舒妄跟着衙役冒雨赶到碎春园,发现这儿里里外外都叫人围了起来,不许进出。
李舒妄是楚昭带来了当然不在此列,衙役们恭敬地请李舒妄进去。
花娘们不服:凭什么她们进不得出不得、不过是讲话稍微大声了些便要挨骂受训,她却被以礼相待、好生请进来?说到底这碎春园不是她们的地盘么?
有个红衣花娘一脸的怒气:“若是公门中人便也罢了,可她也不过是一小女子,你们如此区别对待,我们不服!姐妹们是不是?”熏了浓香的帕子扫到一个衙役的鼻尖,闹得他直打喷嚏,其他花娘们也纷纷嚷嚷着不服、不公平等语。
平日里有些衙役们倒也愿意与花娘们随意胡乱顽笑两句,占些便宜。然而此次是人命大案,以楚昭的性子,若谁在这案子里掉链子拿回去就是砸饭碗的事儿!因而衙役们虽不敢真伤了这些花娘,但压制恐吓一二,还是很快将局面控制了下来。
那红衣花娘见状还要再说些什么,一个与她相好过得衙役忙劝她:“祖宗诶,您可别闹了!李姑娘跟您那能一样么?人家是正儿八经拿剖尸刀吃饭的人!县令都奉她为坐上尊,你再闹我可保不了你!”
这话他没压着声儿,倒也叫旁人听了去,一时间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都投到了李舒妄身上,可李舒妄不管这些,她径直去了二楼——红绡的房间就在二楼。
而与此同时楼上,楚昭亲自守在红绡门前,却并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打量房间的情况,面上表情有些莫测。
一旁楚一见他久久不曾动作,又听见楼下似乎有什么动静,刚想上前问上两句,却见楚昭耳朵一动,直接大步走向了楼梯口——却原来楚昭是听见了楼梯上有动静便猜测是李舒妄到了——他猜的没错,也正好将李舒妄堵在楼梯口。
楚昭上下一打量李舒妄,见她面色还算平静,心下稍安,又问了句:“你,还好么?”
李舒妄随意点了点头,开口便是直奔主题:“此处可是第一现场?”
“嗯,贴身伺候红绡的丫头说了,她昨日回来后便没出去。另外,屋子里的环境也没问题。红绡的尸体我看着有些奇怪,不像是病死的。”李舒妄没来前楚昭不能乱动尸体,另外他得知红绡出事后第一时间便差人通知了李舒妄,两人到达现场的时间差不多,诸多细枝末节他一时也难以摸清。
李舒妄点点头,把身上背着的工具箱放下来,从中取出手套、鞋套一一戴上。“我先进去看看尸体。”她的声音轻而冷静,神态沉着,看上去与面对其他尸体并无不同,“你留下两个人帮我。尸体要尽快送到验尸房。”
楚昭点了点头,留下了楚一并两个衙役,自己则带着人去找花楼里其他人问话。
李舒妄扯了扯手套,一脚迈进红绡房间,她认定了红绡昨日下午是来求救的。
可惜她眼瞎心盲,居然没听见自己病人的哀嚎声。
我会替你把凶手找出来。
李舒妄神色平静的想,我一定能替你把凶手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