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没有用。”苏松清沉吟片刻,“但有一个人很欢迎我去做客。”
“谁?”刘栀子问道,“他那里安全吗?”
“应该不能有更安全的地方吧。”
11点15分。
刘栀子瞪大着眼睛,手里拿着云应闲的金币,看着眼前一群小精灵围着清醒在……开会?
那些像水滴般形状的蓝底半透明悬浮,身上标着02、03、04……的不明生命体,姑且暂称为小精灵吧。
他们正在围着清醒像焦急的小狗一般上下乱窜,口中不停的念着01 00 10 01之类的数字。
清醒看见他们四人待在房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的尴尬样子,挥手暂停了小精灵的动作,冷静地道:“今天会议暂时结束,06,05协助卡瑞国处理新居民反抗事宜。02、07、11去帮扑克解决游戏问题,其余问题我会把控。”
随着清醒的话音落下,小精灵齐刷刷地消失。清醒抬头看向苏松清,仿佛看穿了苏松清的小心思:“我建议你们15分钟后再进入游戏广场,如果你们能够出来,不管我在不在,这个房间都会是你们的安全屋。届时,那里可以传送你们至任何一个地点。”是地点不是传送点。
清醒指了指房间左下角的暗红色按钮。
“清醒,你对每一个玩家都这么好吗?”苏松清好奇地问道。
“公平中的平等不仅包括形式平等,更包括实质平等。你作为被部分非玩家无端针对的对象,生存难度加大,我自然会给予你相应的保护,确保每一个玩家都是平等的在进行闯关,由自己的能力争取重返人间的机会。”
云应闲忍住嗤笑的声音,问道,“我一直很好奇,我们是叛逃日不落世界的叛徒后代,为什么日不落世界还要专门设计这些乱七八糟的关卡,让我们有重返人间和日不落的机会。
清醒抬头看向云应闲问道:“玩家0725,你养过猫吗?”
云应闲笑笑,“我不喜欢小动物。”
“别墅的主人是位爱猫人士,他养了很多可爱的小猫。小猫长大,想要去野外玩,主人虽然伤心但还是接受了他最宠爱的小猫要去野外玩一段时间的事实。”清醒没有在乎云应闲唱的反调,“他会认为那是小猫的背叛吗?他会在乎甚至憎恨那些小猫的背叛吗?”
“当然不会。”清醒走到窗边,看向窗外,“他只是偶然看见小猫们在野外过的不好。主人认为小猫虽然出走,但仍然是他的小猫们,所以愿意花些力气再给小猫一次机会。”
“这是主人的仁慈。”清醒回过头看向众人,“至于乱七八糟的关卡。你们进入游戏时我便说过,日不落世界致力于引导诸位成为文明、公正、诚信、友善、敬业诸美德齐备的公民。毕竟不管在哪里,主人都希望自己的猫猫是一只好猫猫,不要随便去野外给别的猫猫惹麻烦。”
“可有人根本不想要这样的机会。”苏松清看着手中刘栀子的清单,突然开口问道。在这个世界苦苦挣扎渴望抓住虚无缥缈的那点希望,最终只是欠了更多债经历更多痛苦的普通人回看他们无用的努力,有多少人会觉得一开始要是没有被选中就好了?
“玩家0724,你们国家有一句古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清醒走到苏松清面前,“为保障每个人选择游戏的自由,此次我特意为你们将游戏广场清空一分钟,请各位现在前往游戏广场,选择游戏。”——
作者有话说:日不落世界的面纱正在缓缓为各位揭开。
刘栀子站在清醒书房门口想说苏警官你果然上面有人,但是被金币扼住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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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选择进入游戏, 苏松清等四人看着雨雾下小桥流水乱石峰岩的在水石草木间营造出绝美意境的园林景色有些惊讶,这便是江南吗?
“好久没见到生人来此,各位请先入座。”不远处八角亭下一位身着深蓝色立领斜襟宽长袍, 头竖团冠鸟笼长簪的女子起身看向苏松清一行人,温声细语地说道。
这女子长相面不露骨带来的圆润钝感,加上柔暖的嗓音, 让人一听便知晓她应是江南滋养出的女子。她宽大华贵的衣饰却另为她添了一丝力量与威严感。想来她便是这一关的守关者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四人按着女子的安排在亭中落座,云应闲率先开口道。
“称呼小女子为晚先生便可,茶饮且需等一阵子, 请听小女子慢慢跟各位讲明规则。”女子取出木质茶盒和五盏白瓷茶盏置于桌边, 左手将右手宽大的袖袍轻轻挽起,开始烫盏, “各位的世界有一种名为剧本杀的游戏, 小女子观之颇为着迷, 于是便拿一桩骇人听闻的传言为素材制作了这款剧本供玩家游玩。相传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个睿居国,国中有一处非常有名的鱼米之乡名为茶语小镇。”
晚先生小心翼翼地将茶盒打开,手熟练地用精致的金柄小勺量茶入盏, 受汤调膏,环盏注汤搅动茶膏,一边继续介绍道:“茶语小镇不喜外人进入,只在城外设有粮米贸易点与商贩交易。又是一年秋季丰收时节, 从国内各处赶来的商贩早早地就守在了城外的贸易点, 拿着茶语小镇人需要的各种用物, 期盼能抢到今年最好的早米。他们等了太阳落下山头九次,等到干粮全部耗尽,都没有等到茶语小镇的人像往年一样出现,他们终于忍不住去砸开了茶语小镇的大门, 却发现茶语小镇已经变成一座空镇。”
“他们搜遍全镇没有找到一个人,一粒新粮。睿居国未等把茶语小镇的案件查明,便饥荒四起,灾民哀嚎遍野,彻底亡国。”晚先生最后一次为五盏茶盏添注,拿起桌边悬置的竹质茶笼运笼环回击拂于茶面,一时间茶香四溢让在座的人都感觉精神舒畅。
“各位将选取身份进入茶语小镇,化为茶语小镇之人生活于其中,随着故事阶段发展我会提出问题,你们每人会有三次机会回答问题,你们也可以选择将回答问题的机会,转换为向我询问求证的机会,我会将我能告知各位的都毫无保留的告知。只要有一人答对即可进入下一阶段,全体未答对则全体丧失游戏资格。”
“最终任务为找到小镇灭亡的真相,每人同样拥有三次机会,你们可以在任意阶段回答这个问题。”晚先生再取出一建盏倒入些许茶粉,调膏为四盏茶盏茶面作画。说话间只见她手腕微弯,纤细如玉的手指持着金柄小勺行云流水的轻点几番,四碗洁白如雪的茶面上便浮现出了莲、竹、剑、花四种图案,“请各位选择身份吧。”
四人相视,几人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应闲。云应闲露出无奈的笑容率先伸手向画着剑的茶盏,却见晚先生手腕一转,金柄小勺狠狠地击在云应闲将要碰到茶盏的手的手腕处。
“此盏剑画,是我特地为女子准备。”晚先生蹙眉看向云应闲,见他收手转而温和地看向刘栀子说道,“女子势弱,持有利刃方可护好自己。”
刘栀子安静地将该盏茶盏端起等待其他三人的选择。关胜突然伸手拿向画花的茶盏,“我……我感觉到花适合我。”
苏松清点点头,关胜的智力发育有些迟钝像小孩子一般,但身材魁梧觉醒技能是【类熊】对应发展处两方面的能力,一是狂化开启后无视痛苦力量速度均翻倍,事后将进入同等时间的虚弱阶段;二则是他们带关胜来这个剧本的原因——动物直觉,可以及时感知到危险、机遇、他人的善意、他人的恶意。
关胜通过技能选择了花,自然毫无争议。苏松清看着剩下两盏画面,企图也用技能观察出区别来。
“我选莲,你选竹。莲涉及水,我水性更好。”云应闲突然打断了苏松清的观察,端起画莲的茶盏,笑吟吟地看向晚先生,“而且我相信晚先生作为剧本撰写者,对每一个角色都是公平的,不会存在和某些垃圾剧本一样某一位玩家体验感贼差的问题。”
“自然。”晚先生轻笑点头,右手手指合并微弯置于自己的茶盏旁,稍稍欠身,示意苏松清等人饮茶:“无需在意礼节,一饮而尽便可。祝各位在游玩愉快。”
四人对视后,同时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游戏:烟雨江南加载中……
单场玩家人数:4
总参与玩家人数:4
胜利条件:找到茶语小镇灭亡的真相。
祝各位游戏愉快。”
转眼间,苏松清便置身于一处木质走廊之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着,他的衣服已经从原本熟悉的衬衫背心,变成了一件宽大飘逸的黑色锦织的古代长袍,衣襟处仿佛还用锦缎和金线绣着什么花纹,看着像什么大人物。还未等他观察完自己的变化和周边的环境,一个清脆的少女音就在他身边响起。
“大司寇,您还在为那件事忧心吗?”一个穿着素净白麻短衫的小女孩站在他身边平时着他,眼中有一丝担忧。
司寇,那件事?苏松清玩过剧本杀,知道此刻定要融入角色,不可让旁人起疑心才行。他刚想回应,手自发地抬起流畅地做出一些手势。
他虽然未学过手语,但脑中却立马显现出这段手语的含义:“凡事自有旁人能处理。”这正是他刚刚才想回应的万金油谜语人句子。这样接下来小女孩不管说什么,他都可以接着打补丁。
苏松清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这个身份不能说话,难道是个哑巴?那之后与队友的交流……
小女孩踮起脚,抬手轻轻拂过苏松清紧皱的眉头,“是啊,唯独这事镇里只有您能做主。可刚刚结局已定,您还是放松些吧。您身子本便未好利索……”
苏松清想着不能任女孩继续说下去,说的越多,牵扯越多,他越难应付,趁着女孩子说话的空隙,他比着手势打断了女孩继续说下去的意图,“一叶落天下秋,此事看似结束,后面要做的还有许多。”
“唉……”女孩长长叹了一口气,推着苏松清的轮椅缓缓向前走道,“那您也先回去,不要在这风雨廊上受冷风。回去白药师又要念叨了。”
苏松清没有再发言,皱着眉装作还在思虑某事的样子,仍由女孩子推着他向前走去。此时他也终于有空将视野上方一直在闪着红光的“剧本(一)”用意念打开。
一卷半透明的宣纸在他一个人的视野中缓缓自上而下打开,一行行清秀的墨色楷书毛笔字随着宣纸的展开而呈现出来。
“你,名为苏松清,年十八,是茶语小镇的备受镇民尊重的大司寇。你家中父母早逝,无兄弟姐妹,家中除你,唯有侍女小苗。小苗是你八岁时在镇中捡到的弃婴,十分聪慧,更是颇为敬重你。你信赖她的能力,尽管此时她才十岁,但你事务繁忙,又有疾病缠身,家中大小事便都交由小苗管理,就连你出行也往往需要她陪在左右。
今日你大病初愈,便被镇长叫来商量某件惊动全镇的大事,小苗照例陪你一同而来。
作为扮演者,请扮演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发觉你的异样。”
宣纸上突然沾染上几滴深红的血迹,在宣纸上渐渐晕染成一朵朵血色的莲花。随后显现的毛笔字也变成血字,字体也变得凌厉,不少笔锋处皆可见写下词句之人内心的癫狂与愤恨。血液浓稠,因此书写之间一些地方血液糊作一团,看不清楚顺着宣纸留下,遮挡住了下面的一些规则。
“作为外来者的你,请遵守茶语小镇规则,一旦违反后果自负。
1.在茶语小镇每日停留时间不得超过8个小时。
2.茶语小镇居民注重保护自身隐私,■ ■ ■ ■。
3.茶语小镇居民日落而息,■ ■前往室外。
4.茶语小镇外看见■ ■小屋请立即远离。
6. ■ ■居民■穿■ ■衣,如果碰到穿蓝衣的人请立刻■ ■离开。
7. ■ ■ ■ ■ ■打更人员,在深夜遇见■ ■打更人员请■ ■离开。”
字体越来越凌乱,到第七条基本上已经可以与中医的处方字媲乱。一直直缓缓向下卷开的宣纸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猛的展开半幅。
一行巨大的血字突然冒到在苏松清眼前,血腥味混着怨气扑面而来。
“外来者,离开!离开我的镇子!!你们都该死!!!”
鲜血一点点下渗扭曲,最终在宣纸下方凝结出四个大字:有去无回。
下一瞬,血字消失,清秀的楷书毛笔字再次出现:
“本阶段问题:请问你们是谁呢?(回答时限三天)”
苏松清此刻回过神来,也不免庆幸自己有时候反应迟钝,面对那行扑面而来的血字,脸上装作思考的表情也没有停下,未露出惊恐神色令他人怀疑。
小苗依旧牵着他向风雨廊的尽头走去,苏松清抬眼向风雨廊尽头望去是碧如翠玉的一湾河水。左侧带着青苔印记的石桥下,一只窄窄乌篷船空荡荡地停留在岸边,不知是在等待主人还是客人——
作者有话说:我居然赶上回来更新啦!迟到加更明天或者后天一定会补的!!顺带一问平板要怎么打出黑色实心方框的字符,并在晋江顺利显示呀。我试了好久都还是预览为4个问号。或者我明天拿电脑再试试
题外碎碎念:
大家骑平衡车一定要小心,还有小城市发生交通事故,一定要找尽七大姑八大姨提前和交警同志好好沟通情况。
今天去处理交通事故,我被五六个交警指着在说:就算你能上路,这就是你追尾了,对方降速有什么关系呢?
我:可是对方无证驾驶电动车诶,他的车都没有牌诶
对方:这个就先不提了
交警:你就说你花销了多少
我:脑部ct巴拉巴拉,医药费巴拉巴拉,家里自己中医屯的药扒拉扒拉,还有根据民法典规定的按照当地平均误工费巴拉巴拉
五六个交警:你先别说这些,你就只要说你能拿的出发票的。
对方:你就报个数
五六个交警围着七嘴八舌:这就是你追尾了,人家很无辜的。仿佛在说要我们判就是你全责,对方愿意给钱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后窝囊的我拿着300块钱,签了和解书。感谢在2024-02-26 17:47:30~2024-02-27 22:0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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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些规则看着便让人觉得诡异, 更经不起深想。比如要求玩家扮演好自己的身份,但同时作为外来着,他们一天不能在小镇带够8小时, 那剩下的时间,他们要如何合理的离开小镇?更不要提后面那些关键字统统被隐藏的规则,如果小镇居民日落而息, 那他们为何要前往室外?
苏松清轻叩着轮椅的扶手,一边忍住自己继续思考的欲望。规则掩盖部分肯定触及副本重要的秘密,眼下队友都不在身边, 如果他在思考中一不小心触动技能被反噬或者精神力透支, 便要陷入任人宰割的危险局面。
栀子那边有一个可以让两位玩家在副本实时联络的b级道具“一对隐形的对讲机”,持有的玩家可以通过隐形的对讲机保持通话, 并且通话不会被非玩家察觉及听见。
当时因为考虑到解密类游戏栀子的技能发动不受控, 容易引来危险, 还需要云应闲帮忙闭嘴。道具便交予他们二人使用,现在只能期望他们两人尽快汇合,然后找到自己和关胜。
在苏松清思考中, 轮椅慢慢停在了风雨廊的尽头。小苗撑开竹竿伞,安静地垂着眼眸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们有什么约定俗成的事吗?他是要上那艘乌篷船,还是上桥,或者在原地等待?而小苗是在试探他的身份, 还是仅仅作为一个听话的奴仆在等待主人的安排?
苏松清脑子的疑问一闪而过, 下一秒, 他缓缓撑着轮椅的扶手起身,还几番装作不稳地样子晃着身子欲倒下去。
“大司寇,您这是做什么?”身边的女孩子连忙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有什么吩咐我就好了。”
“我观风雨将至, 想趁着此刻的日光,再欣赏欣赏河上风光。”风雨是真的风雨,还是镇子上的“风雨”,日光是此刻真是的阳光,还是镇中暴风雨前的平静,那就由这位小姑娘自行猜测去吧。反正苏松清只是为自己突然的变化寻个借口。
“苏苏,白妖婆都叮嘱过你多少遍要静养,你怎么还不听话?”乌篷船的帘子突然被挑开,一位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劲装,束着高马尾从船篷中走出,跃至岸边,“进船这种事情,你唤我一声便可,何必逞强。”
说是小姑娘,是因为她看着比身旁的小女孩高上不少,但无论是面容还是嗓音都还透露出孩子的稚气。
她朝那位一路推着苏松清的小女孩点头笑道:“这次又麻烦吉祥妹妹将苏苏送出来,今日忘带茶饮子了,下次给你补上好不好?”
“本就是我份内的事,谁稀罕你那茶饮子了。”小女孩冷哼一声,“小苗你每次都躲在乌篷船里睡觉,叫你又有何用,也只有大司寇还纵着你。今日大人还提起大司寇身体不好要多添置几人照料,我看大司寇那下就应该要答应。”
“你别念叨了,帮我把轮椅搬上来。”身着劲装的小姑娘弯腰打横将苏松清抱起,往乌篷船上跳去,“快下雨了,苏苏赶着回家呢!”
苏松清直到坐在乌篷船篷内看着篷外正在划着细长竹桨的小苗,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剧本里不足满月便遭遗弃,被他捡到辛辛苦苦养到十岁的小白菜,是眼前这个能直接把他抱上船的小姑娘。
想到这他又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足够谨慎,但凡他在那位吉祥姑娘面前称呼错,那现在应该就在饲养场排队了。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船篷内,借着船篷上的小窗户观察岸边的情况。岸边建筑基本为沿河而建的木质吊脚楼为主,有些石桥附近,没有吊脚楼的遮挡,可以看见青石台阶上的行走着的男男女女全部都穿着像吉祥和小苗一样类似白麻制作的衣服,样式各异但都会在衣襟袖边和长衫下露出的短短一节裙上绣些各色的花样作为点缀。
真是特别的江南景象,苏松清不禁感叹到。
随着乌篷船的拐弯,他离岸边越来越远,视野中出现一片较为宽阔的的水域,应该是个比较大的池塘。碧绿色的荷叶在池塘中长势极好。
他目测那些荷叶应当比人还高,又长得密密麻麻,看起来无人修剪管理,是个藏宝弃尸的好地方。
正当他脑内想着把全镇人全部屠尽沉入莲花池底的可能性,一只小小的木船缓缓从荷叶包围圈中挤出来。
小木船上小小的人影好似穿着白色的短裤短衫身上还缠着几柄的大荷叶,手上连个木浆都没有,看着狼狈极了。苏松清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人费劲地扯着身上的莲叶,看起来像是个矜贵的主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遭了一个大罪。连他这么远都可以感觉到小人的气急败坏,甚至感觉可以听到他的抱怨声,等等,这个感觉有点熟悉……
“怎么这个时候碰上那个采莲生,看他这样子肯定昨晚又醉酒,真是晦气。”篷外传来小苗精力十足的抱怨声,“苏苏,你等等,我马上就拐弯换路,绝对不让那个姓云的脏了你的眼睛。”
姓云的采莲生,完了,那是自己家里矜贵的主啊。
苏松清认命地撩起篷帘,冲小苗打手势道,“去帮他。前几日那件事,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他。”
托他当年在警校选修的法制史知识还有些遗留,大司寇应该是主刑狱,按现代的说法就是公检法的头头,他不确定这边的官职也是类似的,但为了他家矜贵的主,他只能试试,这个说法能不能行。
“是关于刘家孩子的事吗?那事今日都结了,您还担心什么。那事又跟云采莲能扯上什么关系。”小苗抱怨道,回头看见自家主子转着轮椅出了船篷,依旧是往日那副悲喜不惊的样子,没有在意她的抱怨,只是望着远处的云采莲,手指轻叩着轮椅扶手好像在思考些什么重要的事。
小苗想起今早大人召见主子时来人着急的样子和主子凝重的神色,叹了口气,认命地朝那晦气人划去。
“不是,这船的浆呢?”云应闲有些烦躁地扒拉着缠在身上的莲叶柄,对着对讲机那边的刘栀子说道,“你先冷静,等我游回岸边再想法去找你。也不知道清清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在围着我跳舞,跳着跳着衣服越来越少的那种,你懂吗?”对讲机传来刘栀子慌乱的措辞,“就是要进海……放晋江都要屏蔽那种,一进来就这个场面谁能冷静啊。”
“诶,好像有船过来。你躲不了你就拿剑把他们砍了,你可是大司马!等等那船怎么又要跑了!”
对面的对讲机传来刘栀子毫不相关的回应:“哇,柔弱人妻男妈妈,我的最爱!唔,云应闲你快过来救我,你这个不靠谱的。”
“那船好像又要过来,等等,那船上好像是清清!清清来救我了。”云应闲的声音变得欢喜起来,丝毫不见刚刚的烦躁,“反正是你的最爱,你干脆躺下享受!”
“我就知道给你不靠谱!你满脑子就是苏警官,云应闲!我要跟苏苏告状”刘栀子那边还传来了一些男子的喘息声,她崩溃地对着对讲机大喊道,“你们不要过来,对纸片人的喜好和对真人的喜好是不一样的,懂?”
“你是官他们是商,他要讨你欢喜,你慌什么,你先搂住一个,不满意地扫视一圈,然后略显遗憾地看着那个主事的说,咱们这怎么还是这些旧花样,我前阵子听姐妹说那些个健壮有力的玩起来别有一番趣味。正巧前几日遇见个叫关胜的,我本还想换换新口味,可惜他不太聪明……啧,真是令人遗憾。你们这也要与时俱进才行啊!”云应闲演示了一遍说话的语气,“那个啧一定要体现出怀念,不满,执着,懂?刘大司马!”
云应闲听着对面传来的刘栀子兴奋的“懂了”、“不愧是你”、“您太行了!”、“卧……我的天,他们真的去找关关了。”飞速地象征性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狼狈的着装,“清清马上到了,没事闭麦谢谢,还有刚才的不准告诉苏苏。”
“知道了。”但不听。刘栀子在心里慢慢地接上下半句。
“云采莲,上来,我们苏苏有话要问你。”
心心念念等着船靠近的云应闲,没有等来清清的安慰和帮助,反而等来了一位盛气凌人的小姑娘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同他发号施令。
可笑,他这辈子连燕秋心都不敢这么对他说话,什么你们苏苏,那是我家清清!云应闲冷哼一声,刚想呛回去,便看见苏松清轻轻地掩住口鼻无声做出咳嗽的样子。
“定是你身上的酒味熏到苏苏了,苏苏,我推你进去,有什么事隔着篷帘也可以问的。”小姑娘一跃到苏苏身边,语气温柔地哄着苏松清想要推他进船篷内。
云应闲看着苏松清摆了摆手没有看他,只是冲小姑娘比了一串手势,然后那位眼白看人的小姑娘转过身来凶凶地看着他,“喂,你和大司马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可知她现在在哪?”
云应闲有些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他今早说的按苏苏舒适的社交距离来相处,是要到这种程度吗?
“呵,云应闲,你也有今天。”刘栀子在对讲机对面传来祝贺——
作者有话说:云云:我缓缓,缓着缓着这路全塌了?
一点点思路小区别:看到莲池
苏苏:适合杀人沉尸藏宝,里面可能都是茶语小镇的人的骨头
云云:果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 映日荷花别样红 要是潜下去挖几个莲藕也好
昨天忘标注了,晚先生点茶方式参考宋代点菜流程。
第38章
云应闲在刘栀子的冷嘲热讽中才将脑回路从争抢苏苏拉回这还是个游戏当中。
他一跃而上苏松清所在的乌篷船, 轻咳两声,一本正经的根据刚刚刘栀子那边传来的情况瞎编道,“我最近喝酒时确实经常遇到大司马。大司马好像说过她今日上午要接待林府的客人, 下午要去您那坐一会,反正您平日都闲居在家,她上门也算陪您解解闷子。”
“真的?”小苗挡在云应闲和苏松清之间, “大司马怎么会将她的行程告诉你!”
苏松清在小苗身后悄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再摆摆手,向云应闲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不能帮他解围了。
“人喝醉总有想和人分享故事欲望!”云应闲胡作不在意的解释道, “你一个小孩还体会不到这种酒后闲聊的快乐
“大司马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 什么叫闲居在家!明明是苏苏身体不好,大人特许苏苏在家办工!”小苗的脸色越发难看, 捏着竹竿的样子, 像是捏住了一把长枪, “她今日未去大人那里,反而留家里接待林家那几个老不休,定是计划好要收林刘两家的好处, 替刘家那女孩说话。苏苏你可不能答应她!”
“她区区一个司马,醉后居然还敢在众人面前抹黑大司寇。等我再练几年武艺,定要向她挑战,将她……”
苏松清手指重重的叩击在木质扶手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苏苏?”
苏松清摆出训斥的表情, 比划道, “小苗,谨言慎行。请云应闲进篷说话。刘栀子等会要来拜访,我们要尽快回家去。”
“可……”被训斥的小苗刚开始还想争辩,突然又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 刚刚精气神一下就消了一半,恹恹地说道:“是,请云先生进篷一叙。”
云应闲跟着苏松清入了船篷,小苗则留在篷外将小木船绑在乌篷船后方,继续拿着那长长的竹竿撑船向原定的方向走去。
此刻没有了小苗的遮挡,云应闲才得以看清苏松清的造型全貌,可能连苏苏自己都还未发现,他身上的变化可不仅仅是换了服装那么简单。
原本自然卷毛茸茸的黑发已经被白色及腰的长发取代。白发仅仅用一根黑色织带松松地系住便乖巧地待在身后。头发上无任何繁杂的装饰,唯有一条嵌着红宝石的抹额围勒于额首,红宝石正下方的眉中心用特殊的金红色颜料画出造型特别的花样。
结合着苏松清比往日更加淡漠十倍的表情,云应闲甚至觉得眼前者不是世人,是悲悯天下的仙人入凡,多看一眼便可以洗净万千世俗欲。
云应闲还沉浸在苏松清换造型的惊艳,痴痴地站住看着苏苏,心中开始自觉随机播放洛神赋的各种美好称赞“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仙人突然歪过头看向他,淡漠的表情转眼就换成了好奇与探究,盯着云应闲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坐下。”
“可爱!”云应闲脱口而出后,立马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合场景,赶紧捡起自己云大少爷的包袱。他装作不在意地附身向前,轻巧地从苏松清捞起一缕白发,像摆弄逗猫棒一般在云应闲面前挥了挥,轻声说道,“清清,这次算是得偿所愿了?”
苏松清的反应果然也像小猫一般,眼神一亮,四处开始寻找船篷中有没有镜子。
“苏警官,我刚借口刘家女儿的事要去找你谈谈,终于从饭局里逃了出来。我还带着关胜,你家咋走啊?”刘栀子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云应闲看着苏松清,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阵沉默下,苏松清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我不知道。
云应闲只得继续教授刘栀子“用人之道”,略带无奈意味地说道:“刘大司马,您家没有管家,仆人,马夫吗?不用认识,您只要抓到一个一直跟着你的人说,赶紧备车,我要去趟大司寇家中拜访,然后等着即可。”
对讲机那边立刻传来刘栀子依葫芦画瓢的使唤声。
“离开之前,记得去检查一下自己宅子里有没有什么信息。登门拜访,还要记得带点礼物来。”苏松清拿出纸和笔,写下这段字,提醒刘栀子不要忘了扮演角色和此阶段问题。
他原本以为此处的大司寇和大司马应该同中国古代一样应该都是同样位列三公,不分高低。司马掌兵权,司寇掌刑狱,非要分个高下,也自然是掌兵权的大司马在上。但刚刚小苗的话,却明显透露出他作为大司寇的地位是高于大司马的。那刘栀子来拜访他又明显有求于他,想来定要带上些礼物。
不过,三公为国家最高官职,如今为何会在这么一个小镇,而三公剩下一位掌土木水利的司空又会不会出现呢?
云应闲照念完,刚想找个位置坐下休息,就看见小苏警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苏松清点点纸上的宅子二字,继续如审犯人一般看着他。
“我没有家。我小时候立志想继承家族事业,去当那个什么司空。父亲走的早,母亲病重之际就想将司空之位传给我,但镇子上人都不同意,找了诸多理由来反对。我母亲拖着病躯还在为我到处走动,但我看不得她那劳累的样子便主动放弃了。我在自家祖产里寻了处池塘当起采莲生。母亲走后,祖产都被我变卖,用来扩大产业范围。平时我就住在那艘木船上睡在莲池深处,等到天气冷了,就拿今年的收入找个包食宿的客栈过冬。”
云应闲小声背着剧本,装模作样地叹气:“我今年已经24了,这样得过且过的日子过了六年,还不知道要过到什么时候。不如大司寇心软,收留收留我吧。”
好了,司空出现了。“现在的司空是谁?司空的职权范围,你知道吗?”
“大司空负责掌管土木工程水利修建财务规划这块。小镇存在几百年,基建都被我家前几位大司空搞完了。平日正常修修补补的也用不上大司空,这几年无灾无害的,财务运转也一切如常,所以现在大司空之位还空着。”
这不太对劲,苏松清眉头一皱,但他没有急着提出疑问,只是看着船中的灯油将用过的纸条一点点吞噬干净。
乌篷船的摇晃逐渐变得平稳,随着一声碰撞声,外头传来小苗的声音,“苏苏,我们到了。”
云应闲起身推着苏松清往船篷外走去。从船上可以岸边是一大片开的极美的油菜花,只有一条轮椅宽的小径通往不远处的白墙乌瓦小院子,院内有一座木质结构的小楼高高的探出院墙,想来那就是苏苏的家了。
还未等云应闲上前将苏苏扶起,小苗便快他一步熟练地捞起轮椅中云应闲,抱着他跳到简陋的木质码头上。木质码头上有不少零散的木板,看来平常用这个码头的人少,也没有好好地在维护。
小苗回过头看向云应闲趾高气扬地说道:“云采莲,你帮个忙把轮椅搬到岸边。我们船里那两只备用的木船桨送你,你拿着那两只船桨应该能顺利回去吧。”
云应闲在船头愣了片刻,这是要赶客?怎么可能,他云应闲要被一个小姑娘把他搭档抢走?!!笑死,他不仅不会走,还要登堂入室。
云应闲挑挑眉,将轮椅放上码头,自己也站在上码头,打算把苏松清从小姑娘的怀中抢过来:“清清还有问题找我商量。我暂时还走不了。”
小苗瞪了他一眼,以极度的柔软性后仰腰躲过云应闲想要触碰苏松清的手,将苏松清放上轮椅,“你居然敢叫苏苏……清……清”她嘟囔许久才将清清二字说全,耳朵通红着开始骂云应闲:“你这个臭男人!登徒子!浪荡鬼!那是你能随便乱叫的吗?你要恭恭敬敬地称呼苏苏为大司寇!”
小苗抓起一根放在码头的木板,“我今日定要教教你规矩。”
“谁怕你呀!”云应闲也拾起一根木板。
“你居然敢……”小苗看着云应闲拾起木板,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她抓住木板的手紧了紧,不屑地笑道:“果然云家败落在你手上也是应该。”
云应闲又是一挑眉,摆出防守的姿态。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随着重重的叩击木椅声再次响起,木质轮子转动的声音惊醒了两人。
看着苏松清自行转着木质轮椅自行离开的背影,云应闲反应快了小苗一步,连忙将手上的木板一扔,几个大跨步追上苏松清,抓住轮椅背上的手柄,接过轮椅的动力工作,“清清,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小苗紧随其后,赶到苏松清身边,刚听到这句话又想要训斥云应闲,但看着苏松清明显不好的脸色,还是收回了原本想说的话,老老实实地道歉:“苏苏,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苏松清看见小苗的反应,默默地对原主的人物画像又丰富了一点,应该是冷面主意正但容易心软的性子,所以才能惯出小苗这样平时无所顾忌,不敢反驳原主作出的决定的性子,随口道歉又可以立马再犯的样子。
他思索着原主面对小苗的道歉的应有的反应,摆了摆手,比划道:“最近,云应闲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安排一下。”
“这怎么可以,您……。”小苗刚想出口的抱怨,在苏松清波澜不惊的眼光下又一次被吞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答道,“是,我等会回去就就安排。”
云应闲推着苏松清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栀子带着插着绒花的关胜在马车架上坐着。刘栀子笑意盈盈地挥着手中的玉柄团扇:“苏苏,我来找你玩啦。你瞧瞧这团扇可好看?是我新交的好友赠予我的”
苏松清感觉旁边的小苗又是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同时刘栀子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奇怪,那个丫头看我的眼神怎么像在看敌人。”——
作者有话说:小苗:就是这些人想祸害我的苏苏!!!
云应闲:你!你!没有发现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吗?!苏苏你说句话啊!
苏苏:困惑,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是人设不对吗?我要再琢磨琢磨。
关于苏苏的糊弄学谜语人教学小课堂:
1.永远要转移话题。他问你事,你就说事有关的景,他问你人,你就感叹此刻心情。保留对话走势的主动权。
2.永远要说两面话。比如他让你选上船还是上桥,你就选择看看河上风景。他问你现在如何?你就说现在已经如此,此后还不知如何。
总之,不回答,不表达,不站队,善用象征手法,做看透红尘的大师
(经验来自一起破除封建迷信重大活动诸嫌疑人的作案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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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苏松清的院内不是他们在晚先生那里看见精致宽广的苏式园林, 但也搭成了一处完整的园景,三座同样白墙乌瓦的小宅子均融入了园景之中在院内的角落难以察觉,唯有那栋高出院墙两三倍的如瞭望塔般的木质小楼在院子正中处, 几处流水从院子的四处穿越花草树木石桥假山后皆汇集于小楼之下。小楼加流水汇集的水池区域几乎占了这个院子的三分之一区域。
小楼看起来像是浮在水面一般,只有一条以木板搭的路飘在水面,链接着小楼与院子的石板路。
对讲机内传来刘栀子的说话声, “这可不像是什么普通的院子,几个宅子主次难分,朝向不正, 皆是风水大忌。”
“看着像什么阵法。”云应闲也通过对讲机回话道。这个对讲机的妙处也就在这里, 通过对讲机对话无法被非玩家察觉及听见,但是其他玩家却可以听到。所以他们两队可以通过这个隐形对讲机交流, 而不被小苗察觉。
“大司马, 苏苏要我收拾客房招待云公子。”小苗见到刘栀子之后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阴阳怪气地说道,“想来苏宅对您来说早就跟自己家一样熟悉,也无需我在此招待。我就先告退了。”
“哟, 苏苏你这小姑娘是在怪我不请自来”刘栀子在对讲机里说道,“还是在考验我们知不知道哪间是你的屋子。”
“小苗毕竟只有十岁,栀子你体谅一下。”苏松清摸摸鼻子,下意识比划道。
“哇, 我居然能看的懂手语?!”刘栀子有些惊讶地看向其他二位, 见二人摇摇头, 感叹道,“果然你我是同僚,情谊深厚。”
“等等,只有十岁?!”刘栀子突然反映过来, 指着小苗离开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她跟我差不多高,这个剧本设定真的在古代的江南吗?”说完刘栀子捂了捂嘴,又继续说道,“我觉得我这次技能窥探到了副本的本质,名为烟雨江南,实际为塞外东北,或者是什么大型仿古小镇。”
“这点先记着。我们现在的重点是阶段问题和那个七零八碎的规则。还有眼下去哪?”云应闲看着剩下两处宅子说道,“我们只能在镇里待八个小时。”
“我猜会客处应该是在那处绿藤下,这个家里房屋小而少,可能根本没有主厅。”苏松清指着东南角石桥过去用竹架搭起的一块遮凉篷,遮凉篷上绿藤肆意生长,垂下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子。“以防万一,栀子你推我去院子中间的小楼,关胜和应闲去那里坐着。如果小苗回来问起来,便说是我要上楼查些事情,你们在那里等我。之后再看小苗的反应。如果能确定我的房间,就多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不能,等我从小楼下来,就立马去镇子外。”
刘栀子认命地在对讲机中做同声传译,她原以为云应闲肯定会想自己跟苏松清去小楼的,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云应闲没有反驳,轻描淡写说了句“好,对讲机联系。”便带着关胜往绿藤处走去。
刘栀子推着苏松清沿弯弯曲曲的小道往院子中心去,对讲机里传来云应闲问关胜身份的对话。
“我,今年20岁,是个孤儿,从小镇上便管我的饭,教我念书,可是我太愚钝了,连认字都做不好,干脆就跟着镇上的女孩子混在一起玩耍。后来成年,镇里便介绍了份卖货郎的营生给我做,他们还提供了一份本钱给我进货。这种走街串巷卖东西的活,很轻松,可以见识很多的人,大家对我也很好,我觉得挺好玩的,便一直做了下来。”
“你头上的花?”
“是我卖的绒花,这种款式可受欢迎了。卖货郎会将货物展示在自己身上,在栀子找到我前,有个公子一下买了四朵。”
“我差点成为大司空,栀子是大司马,苏苏是大司寇,你居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儿?”
关胜挠挠头,“好像是的。”
这边听着他们问答的刘栀子说道,“这些事,帮我找关胜的人也给我介绍了一遍基本无差,他们还多说了句,您也想体验一下的话,想来也能理解表妹的情不自禁,让我再去同大人和司寇做做工作。这句话我怎么也想不通,说起来,我那位表妹到底犯了什么大事啊。”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和大人商议完毕,得出结果了。”苏松清感觉这件事也挺重要的,但他们来的时间都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时间。
“我在街上看见的男子确实基本上都文质彬彬,白白瘦瘦的,应该这才是这个小镇的主流审美。他们说我想找关胜就能理解表妹的情不自禁,难道我表妹是和‘丑男’私通了。这个时代和关胜这样的肌肉男在一起是犯罪?还是要被镇长和大法官亲自审判的重罪,我一个兵马大将军都保不下来?”
苏松清摇摇头补充道:“你表妹犯的事是只有我能做主,全镇其他人都无法处理。而且貌似影响深远且恶劣。”毕竟他说道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的时候,那位吉祥姑娘是赞同的叹了口气。
“什么影响,难道是改变全镇审美?”刘栀子看着远处的关胜叹道,“这个时代未婚女孩子都可以跟选妃一样选男子伺候,但还是不能自由挑选自己喜欢的人吗?”
苏松清听着刘栀子的感概,脑中有一丝想法轻飘飘滑溜溜地从他脑袋里溜过,“这个说法……”
“栀子,不要进!”对讲机里突然传出来了关胜着急的声音。
刘栀子下意思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正好要迈进处于连接小楼与岸边的木板拼做的木桥,而苏松清已经在木桥上了。
从近处看可以很明显发现,小楼和木板桥都在随着水纹清清晃动,是真的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楼底下的隐藏在水下的木板区域远远超出在远处看见的范围,想来就是通过巨大的木板浮力来支撑起小楼的。
这个浮力计算可能精巧计算到只允许一个人上去。她收回脚,站回到岸边的石板路上。
“危险感不见了。”关胜说道。
“看来此处只有我能进。”苏松清自己转动轮椅向前,面色没有半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作为亲爱的同僚可以送我到木楼下的。”
这座小楼走近便可以发现,它有数十米高,而通体没有门窗的痕迹,只有一个看起来精妙只能容纳一人的木质升降台,而且操作手轮在升降台上,显然是只有一人能前往的。
苏松清坐在轮椅上勉勉强强抓住木质升降台上的扶手站起来,他此刻的感觉不是骨折未愈那么简单,更像是他的骨折未愈的疼痛叠加了这个身体本身下肢萎缩无力的设定。
站起来抬脚想迈入升降台的那刻,他几乎是直接跌坐进了升降台,脑袋还在扶手上狠狠磕了一下。
“嘶……”所以为什么我家只有我能进的小楼,升降台还容不下一个轮椅,那个大司寇每次进来都要这么摔一次吗?苏松清忍受着疼痛,转动手轮,就听见小楼内部咯咯哒哒的的声音,随后手轮便自动开始转动,四角的绳子逐渐绷紧,将他和升降台缓缓升上了小楼顶部的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也就三十平左右,对角还有处内部的升降台。靠近此边升降台的地方放着一个带着轮子的小板凳和两根不到半米长的木杖,显然是为他准备的,让他坐在板凳上用木杖代替双脚推地面滑行。
好脾气如苏松清都想骂一句,这东西为什么不能放在楼下。他困难地将自己移到板凳上,再把自己推到另外一个升降台上。
随着木质机关的再次响动,苏松清缓缓进入小楼内部,机关自动点亮了楼内的灯。当油灯一盏盏亮起的时候,这座小楼内部自上而下一点点全部亮起,宛若黄昏之景,随着光亮,沿墙壁修建的一面面大书架上漏出成捆竹简和新旧颜色不一的纸质书籍。
升降台缓缓下降,苏松清脑内突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画面,是稚嫩的手借着升降台移动于书架各处抽取一本本书籍的画面,是手指拿毛笔在书桌上抄写竹简至纸上的画面,是升降台落下后顶部空出的天窗口缓缓降下来的一个个竹篮的画面,是日日正午对着刚好出现在天窗口的太阳祈祷的画面。
春夏秋冬,从识字到成为大司寇的每一天,他都是在这里与书籍度过的,他没有见过日出,没有见过江南,没有见过父母,唯一一次意外便是午夜他扑向天窗下方接住一个重重的包袱,那是一个随着一声鹰啸从天窗落下来的婴儿。连这份意外也立即便随着父母的呼喊和竹篮一起离开了小楼。
终于升降台降落在了底部平面,那些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记忆碎片渐渐消失。
苏松清深吸一口气,艰难挪到书桌边的木椅上开始在书桌上翻找线索,他只翻到了几页工作日志看起来是有用的,是一位名为苏云岚的前任大司寇所写。由日志的记录日期,他猜这位苏云岚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而书架上那么多的书远不是他一个人现在能搜寻完的。他抓紧时间开始阅读那几页工作日志。
终于,他知道了茶语小镇的大司寇真正的职权是什么,是全镇的祭司。他所猜测的刑狱只是祭司权利中小小的延伸,因为茶语小镇还是类似于夏商周时期的天罚神判,他是沟通神的祭司,继而他可以宣判任何一个人的有罪无罪接受何种刑罚。
而每一个祭司都不得说话,因为他们的声音属于神明,只有与神明对话或者代神明言时才能说话。
一个孩子从小被决定放弃说话的权利,放弃脚踏在土地上亲眼看世间的权利,被安排永远读不完的书籍,被决定作为神明与人沟通的桥梁,最后被赐予掌握任何一个人的生死的权利?
苏松清觉得荒唐极了,他忍不住想抬头望向天,却看见小楼顶部用水晶镶嵌的图案。在灯火下,水晶反射着光芒,那个图案像是一副星辰图。
漆黑的底色下细碎的星云环绕在中央最明亮最大的那颗星星四周,像是俯瞰一颗行星的行星环。边缘处则还有三颗大小各异的行星,皆有细碎的星云环绕其边,而由部分星云则像是在大小行星引力拉扯下形成大小星云环的连接带。
苏松清看着那副图,脑子里仿佛处于一个高速自转的星球中,眼前旋转着星辰万千的宇宙,这张图好像要带着他去看见图案下的真相。
那是属于五星二十八星宿的■星,当它入■■时,将会……
不是宇宙在旋转,是星星在旋转,苏松清意识到这点,看着宇宙中移形换位的星宿,原本被打码的信息逐渐揭开面纱,是火星,火星入朱雀……
不行……停下,苏松清!——
作者有话说:本文书写的一切星宿、风水知识皆不可信,谢谢。
终于完成了两天前迟到的加更
第40章
不行,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苏松清闭上眼睛,忽视脑内还在旋转的星星, 不断告诉自己他不能在此刻沉溺于探究真相中,如果昏睡过去,他和外面的队友就完了。苏松清费劲地伸出手, 摸索着抓住书桌上的裁纸刀狠狠地向自己另一个手的手臂扎去。
钝痛感使他勉强清醒过来。在头晕目眩下他经受了无数次的握空,勾空,坐空, 转错位置终于抓住了木杖并勾回小板凳, 带着小板凳爬到升降台,坐在小板凳扶住把手坐稳了。而后又是无数次手眼对不上的较量, 升降台在他的控制下, 在环小楼上下数圈后, 终于缓缓地向着顶层平台挪去。
回到另外一个升降台的路同样艰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感,他几乎无法在小板凳上坐稳, 更别提用木杖把自己推过去。最稳妥的办法还得是警校教的匍匐前进,还要带着板凳和木杖们。
等他艰难的把自己翻面爬起来靠在升降台的防护木板上喘粗气的时候,他看着离他仅有一尺之遥的板凳和木杖,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把腿费劲地缩进狭小的升降台中抱住膝盖, 转动了升降手轮。
对不起, 我为我刚才差点骂出声的话语道歉, 这个板凳和木杖留在这里挺好的,随着升降台向下走,苏松清在心里忏悔道,这小楼的致幻效果仿佛是拿某省的菌子磨粉建的, 没有把小板凳留在楼内已经算是大善举。
他好想直接用寻觅回到云应闲身边,但理智告诉他不行。今天他们还要出城,夜晚还要面对那些半知半解的规则,道具能留最好留一下。
升降台缓缓降下,他可以看到岸边的刘栀子笑着在和绿藤下的云应闲对讲些什么,一如他上来的时候,仿佛他在楼里漫长挣扎的时光实际上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几分钟。
“你居然真的放心苏警官一个人去小楼探险。”在苏松清听不见的地方,刘栀子望着已经10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动静的小楼对着对讲机说道。
云应闲回想起苏鹤霄的叮嘱,无奈地叹口气道:“要是有我在,恐怕会更危险。”
和苏鹤霄沟通后,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让苏苏在一些获取信息的时候单独行动来限制苏苏使用技能。如果他在,苏苏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他的技能,而放任自己不断透支力量、精神崩溃、陷入昏迷。
“苏苏的技能副作用太大了,尽量不要让他使用技能。”云应闲提醒刘栀子和关胜道,“这事不能告诉苏苏,这是他哥哥千叮咛万嘱咐的。”
“副作用?”刘栀子有些纳闷,不过出于对合作的基本信任和配合,她还是笑着答应道,“好的,我们会注意。”
她当然听说过苏苏之前那位因公殉职的的特警哥哥,但眼下也不是问详细情况的时候,她看见那块升降台已经开始在下降了,“苏警官要下来了。”
“我看见了。”云应闲迎着日光的直射盯着升降台一点点地下落,终于他看见苏松清从升降台扶手上探出的小脑袋,眼神茫然地四望着地面。
那一刻,他的眼神正好和苏松清对上,他笑着挥挥手无声地冲他的小苏警官喊道,“等等,我去接你。”
“等等,我去接你。”苏松清看着云应闲的口型和他立马迫不及待大步奔向岸边的身影,脑子里的眩晕和骨子里泛着的寒意好像也因为云应闲透露出的欢喜与期待而逐渐消散。
他此刻终于能顺利召唤出游戏界面,并准确地点开背包选中刘栀子交易给他的劲爽薄荷糖(日不落世界版),塞了一颗进嘴里。
一阵仿佛还带着冰渣子的西伯利亚冷流席卷过他的脑子,所有的幻觉,杂念,星辰宇宙都在一瞬间被卷走。脑子……被冻……僵了,感受着这个思考速度,苏松清对这个概念有了更加实质的认知,他的身体冷到自发地打了个激灵,又深吸一口气,他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好像又被冰水灌了一嗓子,好……冷。
他在这种极度的“冷静”下,慢悠悠地撑住扶手,双腿打抖地站立起来,一点点将自己移进了轮椅中,再顺利地开着轮椅倒车,转弯,走直线,过桥,来到了云应闲等人的面前。
“你怎么样?”
“发现什么了吗?”
“没事……我……先画……画。”苏松清缓缓地打着手势,动作像极了树懒,他从背包中慢慢掏出纸笔,想着趁此“冷静”的机会,将刚才看见的星辰图画下。
云应闲捂住苏松清的眼睛,将纸与笔收起来,说道:“小苏警官,先休息,调整状态,我看见小苗出房门了。”
“没……”关胜想说什么,被攥着金币的刘栀子抢白道,“没关系,苏警官你记忆力那么好,不急于这一时。”
“推我离开,小苗问起就说我们要去镇外调查商贸点。”苏松清重建光明,缓缓地比着手势,感受着自己的轮椅被云应闲推的快飞起来了。
“好,外面我们的马车还在,我还在府里搜到一张小镇地图。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15分钟到镇外。”刘栀子在旁边健步如飞。
直到坐上马车,苏松清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小苗是否发现了三个坏孩子拐带他的大司寇跑路,这让他感觉回到了爸爸妈妈忙于工作的时候小小只的他被哥哥抱着就往游戏厅跑的幼年时光
“为什么跑那么快?”
“这不是怕你……被小苗扣住吗?”刘栀子摸摸鼻子,这不是怕你发现小苗压根没出现吗?”
“你们骗我。”苏松清看见刘栀子摸鼻子,才反应过来,刘栀子和苏松清两人刚刚是在骗他。云应闲从跟哥哥锻炼完就奇奇怪怪的,现在栀子也是如此。他感觉脑子里的冰块都被怒气融化了,他飞快地比划道,“解释。”
在一片死寂下,关胜在旁边憨厚地笑着准备起身:“我,我去驾马车。”又被苏松清的死亡凝视,吓得坐回去了。
苏松清盯着三人,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小苗出现不出现是很重要的事?云应闲应该是为了不让他画画,为什么……那个答案几乎就在大脑浅层皮质,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突然云应闲将苏松清的双手合握在一起,轻笑着开口道:“苏苏,以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从来不问缘由。那这次能不能换我来做那个最后揭秘的神探。我保证,我不会伤害自己,我也没有抱着什么牺牲我拯救你的念头,我严格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我还要回去找燕秋心复仇呢!好不好?”
“燕秋心?你难道是燕秋心和云时泽的那个独子。震惊,超级富二代就在我身边!”不合时宜的吐槽再次出现,刘栀子捂捂嘴,又小声补充道:“我觉得这次吐槽和游戏没关系,就是单纯的震惊。苏警官你这嫁的也太好了,唔。”刘栀子赶紧又将自己嘴巴捂了捂,以上仅是技能发言,和本人无关。
苏松清看着云应闲的说法,本来被站在道德至高点的自己突然又掉了下来,然后又被刘栀子的胡插一脚,弄得连脸上的严肃表情都险些绷不住了。
云应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小苏警官已经心软。
打蛇随棍上,他立即凑上前去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蛊惑道,“清清,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接着他立马松开自己握住苏苏的手,拿着苏苏的手指摆出一个OK的造型,“谢谢清清,我就知道清清最好了。”
这还自导自演上了,苏松清憋住笑,用力地拍开云应闲的手,比划道:“出去再算账。”
“OK,回去再说。我们先去镇外。我们已经在镇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了。”刘栀子心中一松,偷偷瞄了眼云应闲,有些感叹道,她们辖区最好的苏苏警官恐怕以后就不是她们辖区的人了。
“不去。”苏苏一边摇头,一边比划道:“此时春季夜长日短,八个小时的镇内时间注定我们要在镇外过夜。根据剩下模糊的规则来猜测,我偏向于镇里的夜晚会更危险。我们此刻更应该留在镇内搜索信息。”
“去哪搜索什么?苏警官你有想法吗?我们现在对这个小镇根本一无所知。”刘栀子皱眉道,“这个镇子也有二十万人口,不算小镇子了。”
“别忘了这阶段的问题,我们是谁?这个谁是怎么定义的,姓名、性别、职业?什么能定义我是谁?谁是我。目前你和我的身份、家庭背景都很明显,暂时可以先放放,要查云应闲和关胜的身份底下的事情。”
“去哪查?关胜连个落脚的宅子都没有,平日里就在他那卖货车上支个棚子,地上铺个席子就睡……你是想说他那个卖货车?”
“嗯嗯,你们俩去翻翻关胜那个卖货车,我和云应闲去翻翻他的那个小木船。”
“你们俩一队可以吗?”刘栀子有些担心地看着苏松清的嘴巴,“要不我跟你,云应闲和关胜。”
“你可保护不了小苏警官。”云应闲搂住苏松清的肩膀,看了眼刘栀子手上的地图,“走吧,苏苏,我们去把小木船的木板撬开,好好检查下有没有夹带。等下小镇门口集合。”
看着苏松清和云应闲走下马车,刘栀子有些困惑地看向关胜,“他这么快就学会了手语?”
“他听你话,猜到了。”关胜依旧说的磕磕巴巴,看着栀子傻笑:“他懒,但不蠢。”
刘栀子将关胜往马车外推去,“那有些人看着笨笨的,就要身体勤快些,是不是呀,胜胜。”
“我勤快。”关胜憨厚一笑,乖巧地听从栀子的安排,撩开帘子坐外面赶马车去了——
作者有话说:吃完劲爽薄荷糖(日不落世界特制版)的苏苏,缓慢地举起手,和大家打个招呼:“h……ai……”感谢在2024-03-01 01:12:24~2024-03-01 17:1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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