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吊厢中好像有人?”卫承志在几人中的视力最好,一眼就盯着了那些像摩天轮的小箱子一样转个不停的吊厢中有些摇摇晃晃的人影,“我们要上去吗?好像只有那座扶梯能够进入建筑内部。”
卫承志看向苏松清和云应闲,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 他有点摸不准他们俩的性子。苏松清在和他们一起进游戏之前自己一个人提前来到日不落世界待了差不多两天, 听说是有什么事要办, 如今进游戏后看上去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闷闷的一直没有说话。
“先往电梯那边走走?”云应闲答道。他也在观察着苏松清。卫承志能发现苏松清的不对劲,云应闲自然也发现了。他心中更是隐隐有些担忧,他们与卫柳二人在警察局沟通完情报约定三日后9点登陆游戏之后便分开。而那时的松清便有些心事的样子,原本说好一起去找燕女士也变成他独自一人前往。
他试探过几次, 都被善于敷衍的小苏警官糊弄了过去。
云应闲的眉头紧皱,他倒不介意小苏警官有自己的计划,只是眼下正处于游戏当中,苏松清这样分神怕是会有危险。
“脚还疼吗?上来,我背你。”云应闲看了看新合作的两个队友,想了想拉住正机械地跟着身边人脚步的苏松清,在他面前蹲下。
“不疼啊!”苏松清被拽住,又听到云应闲的文化,下意识答道,“不……”
他抬眸正好对上回头看他的云应闲,云应闲常含笑意的眼睛此刻望向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担忧,苏松清一愣,有一些明白云应闲的意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头变成,“谢谢。”
苏松清趴上云应闲的背,这种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之前的几场游戏中,他安心地沉入自己的思绪当中。
柳烟在一旁看着,心中忍不住有些惊讶。云应闲的名号,她早就听过,也曾经在一场晚宴上见过云家这位独子一面。她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云应闲绝对是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人之一——矜贵、高傲、目中无人,云应闲仿佛就是被这些词堆砌而成的站在云端高高俯视凡人的神仙,身上一点世俗欲望都没有。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能看见云大少爷心甘情愿地蹲下身来去背另外一个人。
云应闲背着苏松清往前走才几步,苏松清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led显示屏。而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巧在那一刻从24变成20。
“名额!”苏松清突然开口。
“名额?!”
“那个数字是代表玩家人数吗,怎么突然减少!”柳烟顺着苏松清的眼神向上看,惊讶道,“难道这么短时间已经有4个玩家淘汰?!”
卫承志也脸色凝重,四个玩家几乎在一瞬间同时淘汰,说明这个看似空阔无害的广场暗藏了无数他们未曾察觉的杀机。
“不是,游戏应该还没有开始。”苏松清下意识搂紧云应闲的脖子,目光顺着陡峭的扶手电梯一直延伸到尽头与大楼相连的漆黑的接口处,“我猜我们要尽快赶到那里。”
话音刚落,云应闲便听话地加快了脚步往扶手电梯那边赶去。
“每次游戏从日不落世界进入和离开游戏都会有一个转接的空间,就是守关者存在的那个世界。这种过渡环节的设计是在潜意识中分割玩家对游戏和日不落世界的界限,应该是游戏设计的必然要求。另外,在系统界面,我们的游戏时间没有动过,一直显示00:00:00。说明,我们现在还处于过渡的那个空间,只有找到游戏的入口,才能进入游戏。敢于选择这个游戏的玩家应该都不是弱者,一直无动静,却突然同时死亡四人的可能性不大。4正好是一队玩家人数,我更倾向于有一组玩家已经进入游戏中。所以这个显示屏上的数字,应该是能参加游戏的名额。”苏松清回头道。
云应闲本来体力便不错,在日不落世界又有精神力的加持,即便背了一个人也毫不吃力,由他背着自然是比还没有驯服四肢的自己跑要快得多。作为被从小批评到大的体育废材,苏松清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件事情,悠闲地趴在云应闲背上同身后二人解释。
“你是说,参加游戏的不止24人?”
“应该吧。主要是那个黑洞看起来给我的感觉跟之前几个守关者传送我们进游戏时的传送阵差不多。”苏松清指指电梯尽头的那一团黑。苏松清的能力便是观察感知方面的加强,他对自己的这些感知无比信任。
就在几人说话的短短几分钟里,那个数字再一跳从20又降到16。
卫承志和柳烟也赶紧加快了脚步。柳烟还瞄了卫承志一眼,卫承志回看了她一眼,两人眼神正好对上,卫警官眼中满是不解。
“放我下来。”见到数字又降,苏松清倒是松一口气,轻轻拍拍卫应闲,“应该只要有一人到达,全队就都拥有名额。”
这种竞速的事情,自然是交给队里体力好的人。
苏松清和柳烟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目送云卫二人向前狂奔。云应闲和卫承志二人并肩而行,两个人的速度都奇快无比,看得出是全力以赴,暗中还有一丝较量的意味。
“你们怎么比情侣还恩爱啊。”柳烟笑嘻嘻地吐槽,“你瞧见我家那榆木脑袋刚看我时那迷茫的眼神不。”
苏松清笑笑没有作答,他知道有些女孩子喜欢磕cp,但他向来不知如何应付这种调侃,他的目光追随着几乎是瞬移的两个人,有些惊讶于云应闲比印象中更快近乎一倍的速度。
“你不担心是最后一个人到达,小队才能集体进入游戏吗?”柳烟眨眨眼。
“根据概率,我觉得两个小队的每个人的速度比云应闲和卫承志还快的可能性很低。”苏松清缓缓解释道,“大多数人在进入这个空间后,应该都在观察、试探,采取行动的是少数,即便是一进入便冲向电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么短时间内进入大楼,我更倾向于是一两个人无意达成的机缘巧合。”
走近了众人才发现扶手电梯并没有在运行,而且电梯上的台阶十分狭窄,目测只有不到十公分。想要通过这个电梯到达终点有些难度。
柳烟仰头,“哇,这么高。要是我上去,没走几步腿都要打颤。”
苏松清也有些担心,电梯倾斜度差不多有75度,正常人怕是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稍有不慎脚一滑便是万劫不复,云应闲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还是人类,难道游戏还没有开始,他们便要使用【天使之翼】?
但出乎苏松清意料的事情发生。云应闲先于卫承志一步踏上扶手电梯,脚尖在狭窄的台阶上一点,一跃便到了三米的高度。而卫承志晚一步踩上台阶,在踏上去的那瞬间像是踩上透明的结界,被不知名的力量冲击,直接被击飞了数米远。
扶手电梯的台阶同时开始一节节向下移动,速度逐渐变快同时发出喀吱喀吱的老旧机器运行声。
卫承志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起身时吃痛地抹了下脸上在地砖上擦出的血痕。“这个台阶只允许一个人上去。”他望向在电梯上飞跃上行的云应闲沉声说道。
“承志你输了诶!”柳烟笑嘻嘻地快跑了过去,将卫承志拉了起来。
苏松清站在原地,仰头望去云应闲在已经飞速运行的下行电梯上轻轻松松地以几乎可以算是忽视重力的姿态到达了十多米高的位置。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明明上一个游戏的时候,还是个被女鬼追着跑的人类。怎么转眼就变超人了。柳烟,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是穿越了吗?为什么搭档一下子变成了非人类。
“啊,你在问什么?”柳烟一脸疑惑。
“我好像少了什么重要的记忆?”苏松清皱着眉,“这是幻境?梦?视觉认知错误?还是我穿越了?我记得阿闲的技能是控制,并不是身体强化方面。”
“鹤先生没有和你说关于技能的事吗?我还以为你们能这么快通关是因为你们真正掌握了技能背后所蕴含的能力。”柳烟眨了眨惊讶的大眼睛,转而又想到了缘由,解释道,“啊,应该是因为你的技能太过危险,所以鹤先生才没有告诉你吧。”
苏松清的技能为观察可以看透本质、勘破幻象、追忆过去。如果一味提升能力,定然会使他对于神秘的感知能力提升,那他行走于日不落世界和雷暴天抱着引雷针行走在平原中无异。
“技能背后的所蕴含的能力?”苏松清疑惑地重复道。不过经柳烟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去烟雨江南之前哥哥和云应闲单独相处过两个小时。在那之后,云应闲就奇奇怪怪的,在游戏里十分沉默,还不允许他使用技能。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哥哥和云应闲说了有关技能的事情。按照那个家伙曾经有默默实验技能的案底,那段时间天天沉默也是在琢磨技能吧。
“先不提那个了。”柳烟尴尬笑笑,赶紧换了个话题,“这个游戏果然有古怪。根据我们的情报,之前的游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守关者不在的情况。参加这款游戏的人也比预测得要多。”
“毕竟游戏重启也是第一次。”苏松清顺着柳烟将话题转移,他当然不是不想知道众人瞒着他的事情,而是明显有一个更好的追问对象,他那个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快窜到终点的搭档。
苏松清几人本来还在游戏二选一当中,出于对游戏名的不安以及突然出现的变数,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流星亲自担任守关者的《奇迹闪耀》而是选择了《啊,胡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就是,原本红名的《啊,胡了》突然从游戏列表消失,又在一分钟后重新出现,所有游戏数据统统消失,名字的血色也褪去。
但是游戏的名称、简介等基础信息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守关者的姓名由空变成了诺拉。
他们猜测是有人通关了《啊,胡了》之后这款游戏又重新上线了。以往从来没有游戏被玩家通关后再次上线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过游戏更换守关者的情况。
作为一款久居列表的游戏,游戏名的深红色意味着这款游戏已经淘汰了超1000名玩家,即便如今有人通关,它的困难程度依旧不容小觑。但他们现在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在这个世界挣扎,而是为了更高的目标,所以要抓住这种不寻常一步一步往上爬才可以。
“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男子的银色长发在夕阳下透出金黄的光辉,他逆光而站,向苏松清递出一张传单,“我听说这个麻将馆还不错。”
进入游戏之前的对话在他脑海突然闪过,苏松清回神,望向迈入扶手电梯终点黑洞的人影,嘴角勾起,“说明它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特别,正合我意。”
下一秒,一阵白光在眼前闪光,机械的系统声响起,“牌局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非常抱歉,这篇文数据很差,我心态崩了很久,但现在我会努力恢复正常更新的。之前一直在逃避,觉得自己写的是垃圾,没有意义,然后最近把大纲理出来,调整好了状态。本章评论的小伙伴都会发小红包,感谢支持。
第77章
“八筒。”
“红中。”
“碰!”
“你怎么什么都要!”
“你家那个小子今年是不是要去上学了。”
“等等, 我胡了,我胡了!自摸清一色豪华七对!”
第一印象是喧嚣,像是回到了以前每天巡逻的普通日子, 听着街坊邻居杂七杂八的闲聊。苏松清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于老旧小区一楼麻将馆的室内。不足百平的空间挤满了麻将桌,每个麻将桌边都坐满了人, 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爆满的麻将馆。
苏松清转头查看四周,队友都在身边,没有走散。他的注意力被身后玻璃门旁贴的传单吸引, 那张泛黄的传单和他收到的那张风格基本一致, 苏松清下意识想上前一步,仔细观察, 却被身前的一位女性拦住。
“欢迎光临, 我是招待员莉莉, 几位客人是来参加我们的雀神争霸赛的吗?今年雀神争霸赛由我们胡胡麻将馆承包,赛事重大,近日无法接待外客, 十分抱歉。”那位阿姨彬彬有礼地打招呼,那位阿姨听上去是素质极佳的招待店员,但外貌却不像普通的服务员,束着颇为精致的盘发, 面容较好, 脸泛桃花, 虽然眼角有几分岁月的痕迹,但是谈笑间透露出的那股风情让旁边麻将桌上的客人眼睛都快黏在她脸上了。
有哪家麻将馆的服务员会身着高开叉的超修身旗袍,领口大敞着站在门口会迎宾。苏松清有点不详的预感,这看起来不太像什么正经场所。
“是!莉莉, 你快让我进去,我一定会赢下这次的争霸赛,让父亲认可我!”还未等几人接腔,旁边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便大大咧咧地喊着,同时他的一只手去牵莉莉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麻将样式的金色长块伸长手挥舞着,“这次的雀神一定是我!”
“森大人,本届大赛不允许未成年人参加。“莉莉侧身轻巧地躲开男孩的手,同时抬起出纤细的手在男孩的脑门上轻轻一弹,嗤笑道,“您还是回家喝奶吧。”
小男孩气的脸鼓鼓往地上一坐开始吵吵嚷嚷起来,“明明上一届我都参加了!这次凭什么不行,那群老东西就是怕我夺了他们的冠军,不让我参加!这是黑幕!黑幕!”
苏松清趁机后退一步到云应闲身后,打量起那张传单。墙上的传单和他收到的基本一致,看上去像是从不同角度拍摄了他们在等待空间看见的那栋将泛黄褪色和灯光流溢结合的大楼,大楼内满堂的人影隐隐绰绰。
莉莉没有继续搭理森的胡搅蛮缠,转眼看向苏松清四人,“客人你好,请出示您的参赛资格证明。”
参赛资格证明?几人相视一眼,陷入尴尬的沉默,他们身上应该没有突然多出来这种东西。
“参赛资格证明需要怎么获得?”卫承志问道。
“只需要在一个月前的各城初赛中获得前十名就可以获得参赛资格证明了。上届雀神争霸赛的前十名也会自动获得参赛资格证明。一个参赛资格证明可以携带3位观赛者,如果几位客人都没有参赛资格证明的话,很遗憾只能明年取得参赛资格证明再来参赛咯。”看众人什么都不懂,莉莉的笑意突然冷了下来,“现在请立马离开,我们目前戒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身后的大门散发着令人感觉恶寒的黑光,想来此刻只要踏出这个大门就会立刻毙命。苏松清望了眼游戏界面的右上角,游戏的计时已经开始,说明他们正式进入游戏。
苏松清看向男孩,按照这种套路,这种时候应该是,“你好,你的参赛资格证明可以卖给我们吗?”
“我才不卖呢!”名叫森的小男孩气呼呼地撇过脸,“这可是尊贵的麻将大师才能拥有的证明,是无上的荣耀,怎么可能用肮脏的金钱去衡量!”
“森大人,请原谅我同伴的失言,他只是太着急了。我们真的很想要参加这场雀神大赛,我的母亲最近突然重病卧床不起,她一直最爱打麻将,我希望能带回去一个雀神奖杯,让她开心一些,也许那样她的病就能好一点了。”柳烟走向森,蹲下身子平视森,她眉头轻蹙,人见犹怜,“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我们都做到,您都可以提。”
森刚才提到父亲,应该是个亲缘深厚的孩子,听见柳烟的理由后果然面露犹豫,纠结片刻后,扭过头说道,“这个证明不能随便给人,如果你们能赢过我的话,那便也勉强有资格拥有它。”
“莉莉,为我们安排一张桌子,再找两位人陪玩。规则同比赛一样,筹码自备,三局定胜负,中途不可以换人,你们可以接受吗?”森问道,“谁上?”
“我来吧。”云应闲笑嘻嘻地上前迈出一步。
苏松清嘴角抽搐,果然麻将游戏的一切都要靠麻将解决。他们在进入这个游戏之前,便切磋过几人的麻将技术。卫承志之前在特种部队,打牌这种事情与他基本无缘,仅是勉强能弄清楚规则。柳烟和苏松清的牌技都不错,柳烟是名利场上的人,麻将这种全民娱乐自然是玩的不少,她打得是人情牌,对家想要什么牌,不吃什么牌都在她眼里门清,而苏松清则是玩得不多,但胜在会算牌。
至于云应闲,那就是个bug,云应闲的麻将经历是一半是被他那些发小富二代拉去凑角,另外一半是跟着云家长辈去社交时陪老辈玩的。云大少爷大手大脚,懒得记牌,也不太爱看对家的脸色,向来是往桌上一抛筹码,随意打打。
不过云少爷有个优势——惊天动地的狗屎运。他们四人打了一晚上,足以证明好记性和好眼力在运气面前不值一提。柳烟感叹,按照圈里人的说法,云应闲的命就是吸金的命,他躺着钱都要往他兜里飞。
再说云大少爷平日只是不上心,说起来也是过目不忘的人精,真要记牌算牌也觉得是一把好手。而且相对而言,柳烟和苏松清都属于比较老实的,如果正经打麻将占优势很容易,但是如果对方想搞些什么小动作,还是云应闲这种手长反应快的能应付过来。
“好的,请五位客人随我来。”见几人又有获得参赛资格的可能性,莉莉又恢复了微笑服务的专业性,弯腰指引几人向右边走廊走去,她柔声细语地同森推销道,“森大人,目前馆中有许多选手在进行赛前训练,陪玩没有空缺。不过目前诺拉小姐有空可以玩玩,至于另外一位您看由我顶上如何?”
“我又没有别的选择。”森语气上不情不愿,可在听见诺拉时眼睛绽放的喜悦暴露了他。
诺拉,应该是个特别的npc。苏松清在心头盘算着,刚才墙壁上和他收到的传单中都有5名女性身影出现在
几人跟随着莉莉的脚步,踏入一个由银白色金属半包裹的隔间。隔间内,一个浅金色长发的小女孩正对他们而坐,侧脸趴在同样银白色的麻将桌上,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桌上那些漆黑的麻将牌。
女孩个子娇小,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脚无法着地,在空中晃晃悠悠。听到动静后,她抬起眼来看向众人,深红色的眸子像某种无机的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苏松清与那双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耳边出现熟悉的成年女声,“快,杀了他,杀了他们就可以了。不要害怕,我的孩子。”眼前娇小可爱的女子柔软的金色长发也瞬间变异为一条条金色异蛇向他奔袭而来,女子小巧的鼻子突然就变成了一张嘴巴,问道,“想获得力量吗,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麻将纷纷应和道,“快来,弟弟。快来我们这里……”
苏松清僵愣在原地,大脑突然一阵刺痛,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外地人?”“莉莉扫过众人的视线像是扫过一堆垃圾,她再次趴下把玩那些麻将牌,头也不抬地说道:“牌局开始之前,先跟他们讲讲我们这的麻将规则。”
苏松清敏锐地察觉到,莉莉手上拿着的麻将牌上并非是他们熟悉的花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纯白的人脸图案。尽管这个图案仅有黑色和白色构成,却给了他一种异常的真实感——是尸体的脸。
此时云应闲和森走在莉莉身后,柳烟也站在森旁边哄着他聊天,想再套取一些这个奇怪的麻将馆的情报。
苏松清暗示卫承志示意他注意那些麻将,卫承志定睛望过去,脸色也变得凝重,显然也是发现了这点。他和卫承志由于职业关系在现实生活中真正接触过死人,一眼便可以确认那些人脸图案上的部分肌肉刻画,明显是人死后形成尸僵的特点,细看令人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
相较于后面两人的谨慎和凝重,云应闲则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在诺拉对面的位置坐下,他手撑着脑袋,手臂支撑的地方巧妙地避开了诺拉蓬松地如海藻般布满桌面的金色头发,“站着听太累了,不如先坐下来。”
“麻将的基础规则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我们采用的游戏规则类似于人类世界四川麻将的血战到底模式,必须要等到倒数第二人和牌,牌局才会结束,算番加倍的规则也与川麻相同。我们最大的区别在于,摸牌是由玩家自由决定的,比如在你的回合,你想要获得东方位上层第四张牌,那么直接报出位置便可。此外,为了节约游戏时间,增加可观赏性,每人摸牌打牌的时间将会限制在一分钟内,如果一分钟内未完成,则视为自动放弃此次摸牌机会。“莉莉笑眯眯地在诺拉右手边坐下,“请问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没有,开始抓方。”云应闲微蹙着眉,懒洋洋地说道。抓方也就是决定四位牌手的位置,东南西北,上家和下家是谁。
“等等,能否换副麻将?”苏松清直接开口问道,“我觉得这副麻将不太吉利。”
诺拉一愣,随意将手中的麻将抛至身后的沙发笑着说,“当然可以,你们是新手,这点小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你们的。”
森也默不作声地在麻将机旁坐下,莉莉则从身后的柜子拿出两副浅银色背底的麻将开始换牌。这个浅银色与整座包厢的金属风格很搭,基本可以断定这才是这个包间本来使用的麻将。
柳烟退后一步,悄声问道,“云少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新规则考验得是记牌,难不倒云应闲的。”苏松清安抚道。
柳烟抿着嘴纠结正要不要将她刚才看见的说出,刚才苏松清和卫承志的角度可能看不见,只有她发现了云应闲在看见诺拉后的几秒突然脸色煞白,像是突然遭受承受重击。
“好了,观赛者也应该就位了。”诺拉一挥手打断。
几人眼前画面一转,变成了宽大无边的银白色地面,身旁一些人型大小的银色砖块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砖块上有一些十分熟悉却巨大的图案。
苏松清心底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他仰起脸看见云应闲低下的脸占据了他大半的视野,像是巨人在俯视人间。
“这是怎么回事?”云应闲冷声问道。
“有什么位置比牌桌上更适合观赛呢?”诺拉用手指轻绕自己的头发,“放心,这些麻将砸不死他们,顶多半身不遂罢了。”
“你!”云应闲不欲与诺拉争论,直接伸手想要去接过苏松清。
一束头发看似轻柔地圈住云应闲的右手,诺拉冷声道,“不要挑战我的规则,外乡人。”
半晌,云应闲缩回手,“好。”
他的手上已经有一圈青紫,显然是诺拉的警告,她如海藻般茂密的头发有随时勒断变成小人的观赛者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之前现实发生的事情,要放一放后面再提~
第78章
最终抓方的结果是诺拉坐东风位, 而云应闲则倒霉地坐在了她的下家,森则是诺拉的对家。
单看抓方的位置来看,云应闲的运势不佳, 被牌技最高的两人夹在中间。但云应闲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上面。银色的机械手臂从牌桌四角升起,推着麻将向中间的窟窿前行。
原本散落在牌桌上的麻将不断倾倒,“小心!”苏松清拉了一把站在旁边的柳烟, 一张九饼在她身旁轰然倒地,可以想象若是被砸到,不死也得半残。而且随着机械手的扫荡, 这个麻将桌面上定然不会有安全区存在。
麻将牌面十分光滑, 难以受力,即便躺倒的麻将牌, 也有他们一人高。幸好卫承志经过专业训练, 稍一助跑便翻了上去。站在光滑的麻将边缘, 他立马伸手去拉柳烟。
柳烟演过不少动作戏,应该也是经过了一定的训练,核心力量不弱, 在卫承志的帮助下,一搭手,一蹬腿,借着麻将上的花纹着力便爬了上去。
苏松清看着两人矫健的身手, 面色凝重。他几乎可以想象自己像个在岸上扑通的咸鱼一样狼狈地趴在麻将边缘挣扎的凄惨样子, 到时候别把卫柳二人一起拽下来了。
机械手在不断逼近, 周围巨型麻将轰隆隆倒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快点!”柳烟伸出手,焦急地冲苏松清喊道。
云应闲在一旁也看的心焦,若不是诺拉的头发在一旁虎视眈眈地守着,他几乎想上手了。
在焦灼的氛围下, 苏松清如果再不迈出向上攀爬的一步,一定会被不断被推向牌桌中心的麻将压死或者被挤扁的。
要试一试吗?苏松清看向两人高的麻将牌,他的腿已经好了,以前在警校的时候练习攀爬,也有过几次成功的经历,而且云应闲他们在技能精进后都有体力上的增长,说不定他也……
“松清,快点!我们会拉住你的。”柳烟在高处不断地向下探着手,急的眉头紧皱。
“他身体好了也还是个四肢不协调走路平地摔的家伙。我只是担心有些人听到情报,以为自己进入游戏可以活蹦乱跳,就开开心心去男生女生向前冲,最后在第一关第一个球就脚滑落水了。到时候再退出游戏可来不及。”
某个令他怀念的女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苏松清往牌桌中央的空洞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你们先跑!我去别的地方躲躲!”
“别开玩笑了,这哪还有能躲的地方!快,我们一定可以拉你上来。”柳烟望向四周巨大的机械臂逐渐逼近,专门用来推麻将的挡板可以说是将麻将桌围得密不透风,没有一个死角。
“早知道刚才先把你垫上来了。”柳烟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有选择殿后,作为同伴,她们在进行游戏之前就已经充分了解过合作方的信息,自然也知道苏松清非常不擅长运动。
“等我!”她将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撩,俯身准备跳下去将苏松清拉上来。
卫承志一把抓住了她,将她向相反的方向硬拽了几步远,他看向不远处还在逼近的机械爪,抬手指向一处由几块麻将堆叠的小山说道,“我们要赶在机械手之前从那里翻过去,这是唯一的路线,时间不等人。”
“可是!”
“相信彼此是我们作为同伴的基础。”卫承志棕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柳烟。
卫承志的这种冷静总是能很好地安抚柳烟,她焦急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下来,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松清,抬眸沉声道,“带路。”
我会一如即往地跟着你的步伐。
苏松清目送二人远去的身影,从道具栏翻出日袍披上,又别上了卡瑞国赠予的友谊徽章,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绕过那些一筒二万,往牌桌中心跑去。虽说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尽全力在奔跑了,但身后麻将倒塌的声音离他愈来愈近。
“不会吧。”苏松清突然有一点不好的预感,果然脚底一滑,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又来了。”
苏松清向前一个翻滚,勉强又惊险地躲过了砸下来的九万,心有余悸地大喘气,但也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倒霉,左脚好像有些使不上力。幸好他提前戴上了勇气徽章,不会感觉到疼痛,不会过于影响后续行动。日袍也会为他增加防御,应该也不至于伤得太重,应该只是轻微崴脚,苏松清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时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向前奔跑。
轰一声,一张二饼又与他擦背而过,苏松清忍不住暗骂道,平日喊着打牌、打牌的人又不是他,他平日遵守纪律,从不参与这种活动,为什么今日他要被牌打啊!
眼见着终于快到中央区域,苏松清已经可以看见一张张麻将滚滚而落的牌仓口,而与此同时机械臂也推着后续的麻将大军紧逼他身后。
“他不会是想要去牌桌里面吗?里面等会洗牌跟绞肉机也没有区别!”已经赶到空旷的安全地带的柳烟望着中心区域,面色凝重。
而苏松清好像正如她所想,在距离牌仓口还有最后五六步之时奋力一跃,身后的机械臂猛猛一推,他就如同一只被长箭射中的鸟儿一般朝着牌仓口坠落。
这不是苏松清第一次在空中飞,相较于上一次新手关卡被云应闲甩出去的惊慌失措,这一次他还颇为淡定地看了云应闲一眼,无声地用口型说道,“对不起。”
他们的约法三章:第一条,要对彼此相互信任,友好沟通,任何一方不能擅自做主,所有涉及人身危险的行动都需要经过集体决议;第二条,云应闲不能把苏松清当飞盘一样抛,如果一定要的话,必须提前说明;第三条,如果事有从急,违背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那违反者必须在事后作出诚挚的道歉。
被迫坐在椅子上袖手旁观的云应闲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手指暗暗攥紧某物。
就在苏松清快要掉进牌仓口的时候,一阵狂风从北边吹来,苏松清这只断翅的小小鸟又像是被弹起的皮球被风席卷着越过了牌仓口,越过了牌墙。此刻风速骤降,苏松清在靠近云应闲的牌桌边角的空旷之地上安稳落下。
云应闲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塞回了口袋中。
北边,苏松清向风来的方向望去,莉莉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把金红色的羽毛扇轻轻地扇着风,见他望过来还勾了勾唇给了一个wink。
“莉莉?”半趴在牌桌边缘的诺拉支起身子,灰色的眸子半睁着看向莉莉,有些不悦地开口道。
“诺拉小姐,我刚才注意到,这个小朋友是我们卡瑞国的尊贵的友人,我也属于卡瑞人,自然还是要帮一下的。”莉莉轻笑着解释,一边合上羽毛扇,“再说牌局还未开始就见血,未免有些不吉利了。”
“吉利?”诺拉嗤笑一声,又像无骨蛇一般趴回牌桌上。
“莉莉是卡瑞国人!苏松清连这个也算到了吗?”此刻牌桌上一片空旷,柳烟跟着卫承志脚下注意着避开等会上牌的位置快步向苏松清走去。柳烟一边感叹道,“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卡瑞国除去动物化肢体外,长相上最明显的特征便是类似于地球的北欧人血统,肤白眸蓝,五官立体,眼窝深邃。莉莉穿着打扮颇具中式特色,看起来就是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式美女,但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仔细观察,排除浓妆等干扰因素,确实也能从莉莉的五官中看出一丝属于南斯拉夫人的痕迹。
“来,我帮忙你检查一下左脚。”卫承志走到苏松清身边,撩起苏松清的左裤脚,轻轻按压检查骨头情况。柳烟则在一旁从道具栏中翻找疗伤的道具。
“应该没什么大碍。”被卫承志摁住伤口,苏松清面色不改。他观察着整个牌局的环境。他正好落在了云应闲的座位边上,甚至还是在上牌区外。这样刚好避免了上牌后他们被麻将城墙围住,等会在“长城”里面玩躲沙包的游戏。
现在这个位置方便了他们等会观察云应闲的牌,还方便云应闲保护他们这几只现在可以被随意碾死的“小蚂蚁”。
“她好像有些太好心了……”苏松清低喃道,他犹豫片刻吞下了后半句,选择隐瞒自己之前并未想到莉莉是卡瑞国人。
卫承志和柳烟点点头。卫承志帮苏松清将错位的骨头摆回来,便起身向牌桌中心内走去,“我去中心区,你们在外部接应。”
柳烟和苏松清都没有异议,按照这个游戏的性子,等会定然不可能让他们舒舒坦坦地躲在这小块安全区,他们必须早做打算。而卫承志是他们当中身体素质最好,反应速度最快的,由他去牌区中心自然是最安全的。
柳烟接过卫承志的位置,给苏松清的脚踝涂抹膏药。而苏松清则还有些纠结于刚才莉莉的话语,什么叫做她也属于卡瑞国人,一般人会用这种方式介绍自己的国籍吗?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云应闲见苏松清依旧面容严肃,突然伸手用指尖轻轻地蹭了蹭小苏警官的头发,“小小只的小苏警官很可爱啊!”
缩小的观赛者只有成年人一个指头那么大,苏松清没有感到温馨和安慰,只觉得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乱齿梳把他的卷毛搅得一团乱,他抬头瞪了云应闲,这家伙绝对是报复刚才他的冒险举动,可恶他明明已经说了对不起。
见苏松清回神,云应闲轻笑着转了视线,打了个哈欠,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第79章
第一局由东风位的诺拉坐庄。她抬手去按骰子那一刻, 整个人身上懒洋洋地气息一扫而空,反而带着些迫不及待的兴奋。
随着轰轰隆隆的机器运转声,码好的麻将出现在牌桌四边。诺拉瞄了眼骰子的最终结果, “6,lucky!”她抬手从森面前的那排麻将取了两摞麻将,丝毫没有想要掩饰脸上的笑意。
牌桌旁的机械臂无所事事地摇摆着。无论科技发展得再快, 在麻将爱好者眼里,麻将还是要亲手抓才是自己的牌。云应闲作为下家跟上诺拉的速度顺着往后取了两摞。
森也抬手抓牌,只是嘴巴扁扁, “完了, 这局又要被诺拉小姐虐了。”
“森,你父亲最近怎么样呀?”莉莉一边伸手拿牌, 一边漫不经心地闲聊道。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从奔跑的卫承志身旁划过, 指尖带起一阵平常状态压根不会在意的微风, 将卫承志吹翻。卫承志在麻将桌上翻了两个跟头,才在靠近中心的位置勉强提出。
“呵,他还是老样子, 天天大半夜跑出去钓鱼,闹得我妈每日都在家里扎小人问侯他啥时候去死。”
卫承志躺在牌桌上仰面看着莉莉拿的牌从他面前划过,他紧接着抬起手五指张开,做了两个手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
莉莉拿的那四张牌中有一张五筒、一张三筒, 但卫承志仅仅传递了五和筒两个信息。这是他们对游戏规则的第一次试探。
苏松清和柳烟没有关注场上的抓牌情况, 而是死死盯着场上三位的表情变动。
“我也没有想到你父亲和琳达相互折磨这么多年。”莉莉连余光也没有分给卫承志, 轻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也劝劝他,早死早结束,或者劝劝琳达。”
森的表情臭臭的, 皱着鼻子,像是见着什么脏东西,嫌弃地嘴,“我才不参合进去呢。”
两个闲聊的表情无事,反而是一旁未作声专心摸牌的诺拉,在摸到牌的那一瞬间,眉毛一皱,冰冷的眼神在牌桌上扫了一圈,正好扫过刚收回手的卫承志,语意不明地“啧”了一声。
“怎么了,诺拉小姐?”云应闲挑挑眉,“上牌不顺心吗?”
“云先生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少关心他人的牌。”诺拉扫过云应闲摸起的牌,言之凿凿的样子仿佛已经透视看见了云应闲的牌,“你今天运气不太好。”
少关心他人的牌,听上去是在点他们。
“牌嘛总是越摸越好的。”云应闲边理牌边随意应道。这场游戏应当是允许观众帮忙作弊。如若规则明确写了不允许作弊,那按照诺拉之前表现出来的性子,刚刚应该会直接动手,而不是在那不痛不痒地警告一句。
卫承志躺在牌桌中间,继续给几人传递讯息。苏松清一边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牌桌上的状况。
游戏是公平的,既然在这里给他们行了方便,那一定会有其他地方冒出来些不顺心的。
果然,抓完牌后,云应闲看着眼前无对无顺十三不沾的牌,有些麻木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有抓过这么难看的牌。”
他自诩半生的麻将锦鲤运人设在此一瞬塌房了。
“牌嘛,总是越摸越好的。”诺拉笑着重复云应闲刚刚的话,顺势将牌一推倒,“天胡,满番,每家32分。”
她眉眼弯弯,眼中是不屑遮掩的讽刺意味,金色的头发丝在桌面上摇晃地像兴奋的小狗尾巴。
云应闲几人皆是一惊,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这个牌局的玩法与川麻中的血战到底类似,当有玩家和牌后,该玩家不再参与牌局,直到有三家和牌或所有牌摸完为止。而且这是他们与森的比试,最终三局过后,他们只需比森得分高便可顺利获得参赛资格。
“不愧是诺拉姐。可惜这次我们没玩些什么赌注,白费了这么好的一手牌。”森的脸上略带着惋惜的神色。
“是啊,这没有什么赌注,玩的都不起劲。”莉莉应和着感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应闲,显然是等着他主动接话。
云应闲没接话,抬手准备摸牌,手腕却被拽住。刚才还如同快乐修勾的头发转眼化身成凶恶的巨蟒缠住了他的手腕,使他动弹不得。
“诺拉小姐?”
“我们这麻将争霸赛摸牌规矩与外界不同,你们是想按争霸赛的规矩,还是外界的规矩来?”
“既然是来参加比赛,自然是按争霸赛的规矩,还请诺拉小姐介绍一下?”
云应闲话落,诺拉却没有开口,显然是要他们先开口同意增加赌注才愿意说明规矩。
如今他们若是不同意增加赌注,那无法了解争霸赛的规矩,后续参加比赛时必将陷入劣势。若此时同意加注,目前诺拉已经大比分领先,后续如果能够保持优势,待到结算时定是要扒下他们一层皮来。他们现在左右都讨不到好处。
说到底,都是诺拉的这一手天胡让他们陷入了这般境地。天胡,十三万分之一的概率,真的只是诺拉运气好嘛?苏松清紧皱眉头盯着诺拉小姐散落在牌桌上的金发沉思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既然莉莉小姐觉得无趣,那加上些赌注也无妨。不过我和我的同伴是公职人员,组织有规定,不可赌博。所以这个赌注不能和金、银、权利相关。”
“这些都不能赌,那还有什么意思。”莉莉翻了个白眼,“你们那儿的规矩管不到我们这边。来了我们这……”
“那可不行。根据属人原则,我国军人和国家公职人员代表国家形象,在我国领域外犯我国刑法规定之罪,适用我国刑法。”苏松清站直了身子,故意瞪大了眼睛直盯着莉莉,正气凛然地说道,“日不落世界赞赏美德,推崇秩序,你总不能逼我们做知法犯法的不良公民。”
莉莉的话到口边又被苏松清噎了回去,神情像是被迫吃了十八只死苍蝇般。诺拉探出一束头发丝柔柔地拍了拍莉莉的手安抚她的情绪。
“那就赌点别的吧,我家养的小狗爱吃新鲜的生肉,左右肉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按一分一斤结算如何?”诺拉轻笑,眼神在苏松清白皙的胳膊上滑过,黏腻地像是迫不及待要剜下一块肉来生啖。
这肉当然不可能是随便的鸡鸭鱼肉,他们眼下能接触到的新鲜的“肉”,唯有自己身上的血肉,几局下来,若是输的惨,割个百斤肉谁能扛住。几人面色皆有些凝重,卫承志和柳烟看向云应闲,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未变小的玩家,也是真正参与牌局之人,他在刚才有没有发现诺拉所谓好运中夹杂着的水分,是否能在接下来的牌局中掰回一城才是关键。
卫应闲单手只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垂眸望着自己的牌,没有作声,面色不知为何有些苍白。
这个反应让卫承志和柳烟都有些担忧,苏松清突然开口应下,“可以,但我们要肉又没有用,若是最后我们积分为正数,再给我们一个参赛资格如何?”
诺拉抬眸,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松清,像是有些惊讶,思考片刻后才说道,“当然可以。参赛证明而已,我这边多的是。”
“那就由我来介绍一下,本次雀神争霸赛的特有摸牌规则,参赛者仅可坐在座位上报出想摸到的牌的位置,由己方的观赛者抓牌并放至参赛者的牌阵中,牌放好后,参赛者方可出牌,摸牌阶段共1分钟,若观赛者未成功将牌交给参赛者则自动跳过此轮摸牌,随机从牌库翻出一张牌作为参赛者的出牌。观赛者除己方摸牌阶段外,不可接触牌堆。”莉莉柔声说道,“其实是非常简单的规则,就像是客人点菜,厨师上菜一样。”
“那你们的观赛者呢?”云应闲沉声问道,声音中不知为何有种紧绷感。
苏松清侧头,视线从诺拉转向他刚才一直没有关注的队友,他这才发现云应闲的脸色要比往日白上几分,简直算的上苍白了,额角好像还有细微的汗珠。
他的搭档虽然极力在伪装成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实际上很不舒服。
这个发现让苏松清一惊,是因为紧张、恐惧吗?不对,是身体不舒服?可进入游戏前,他们都做了全面的体检,基本可以排除突发疾病的风险。难道是……
“南方位上排第五张。”苏松清正想着,后脑勺的小辫子突然被拨了一下,云应闲挑眉,嘴角勾起,轻声逗道,“还不快点,小发牌员。”
云应闲的表现与往常作弄他时并无二致,但苏松清却更加确定了云应闲的状态不对劲。
南方位上排第五张正好是离苏松清最近的那张牌,他抬手就能碰到。不知这幅麻将是特制的还是规则限制,此刻和麻将差不多高的他居然有力气扒着缝隙的一点点着力点将这块麻将牌拖动。
光滑的银色金属质感的麻将顺着苏松清的劲从砌好的“城墙”中滑落,砸在牌桌上
但碍于体积差,想要不被其他人送到云应闲的牌阵里,显然还需要第二个人的帮忙,两个人一起抬过去。苏松清见柳烟此刻正在往这边跑,便环视了一下周围情况。
现在牌桌上除了他们三个活人以外,还站着三个类似稻草人的头发丝人,看起来像高速气流运转形成的半透明人和三个木头人,应该便是诺拉、莉莉和森各自变出的“观赛者”。
9个类人玩偶散乱分布在牌桌上,一动不动看着还有些渗人。苏松清看着金黄色的发丝小人,有瞬间晃神,脑子里像是有什么思绪飘过还刺了他一下,却没有被抓住。
“苏苏,三、二、一。”柳烟的话再一次打断了苏松清的思绪,他连忙使劲和柳烟一起将麻将抬了起来,往云应闲的牌堆走去。
苏松清所处的位置本来便离云应闲最近,此时也只需几步路即可。
“是你们特有的相处方式吗?”柳烟走着走着突然开口说道,“可能是我多嘴,但小苏,在游戏中走神是很危险的事情。”
“多谢提醒。”苏松清顿了片刻,才回应道。他这时才有了一丝与之前游戏不同的感觉——他现在是独立健康的个体,不像之前一样由云应闲照顾,可以将个人安危完全放心交给云应闲看管。
麻将牌的重量像是卡好了在两个人力量承受范围,将麻将牌放下时,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苏松清估计了一下他们两人的所用时间和距离,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去正对面的西方位取牌至少需要一分半。
云应闲翻开牌面是一张二筒,很幸运地跟手上的牌抽成了一个对子,不过除却这个对子,他的牌依旧烂得没眼看。他自己也想已经放弃这个牌局一般将中张的五筒随意打出,被对家的莉莉碰下。
接下来几圈,云应闲出于时间限制和对他们的保护,一直只选择在南方位摸牌,摸上来的牌不算好,基本没有进张,反而喂了莉莉和森好几张牌,牌局对他们更加不利了。
柳烟明显有些担心,搬牌时几次都想说些什么,都被卫承志按下。他们两队第一次合作,既然决定由对方主导,他们就不要随意扰乱那两人的节奏。
云应闲却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撑着脑袋加入了莉莉和森的闲聊,“好巧,我也想劝劝我母亲早死早超生。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这种事情只能自己看开,哪有什么法子。”莉莉依旧柔声细语,“你们这样孝顺的小孩子平日里多陪陪家里人,就够他们宽慰了。”
这个对话让几人听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应闲提及自己母亲,显然是因为上次阿琳娜公主的反应,在这故意试探同为卡瑞国人的莉莉。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番话,莉莉竟然还能平静的说出“孝顺”二字,反倒是真哄堂大孝。
森也接话,“我母亲就是太爱父亲,每日里瞎折腾自己,都快把眼睛给哭瞎了。可惜父亲又不在乎她,折腾得家里人都不开心的。我待在家里哪能宽慰他们,不如来打麻将快乐。诶,正好,二万,胡了!”
森也胡牌了,看其掩不住的笑意,柳烟猜想应该不会是小胡,皱着眉头看向云应闲一瞬又收回到云应闲的牌面上,开始回忆进入游戏后他们的每一步选择,思索是否有错过的可供破局的线索。
所幸云应闲手气还是比较好,在森胡之后,很快也赶在莉莉之前自摸,而且胡的是七小对,也勉强算是大胡。
“呼,看来我今日手气真不咋地。”莉莉也不在乎,将牌一推倒就开始数筹码递给诺拉。
第一局结束,目前诺拉第一,天胡96分,森第二,清一色大对自摸,0分,云应闲第三,七小对自摸,负40分,莉莉第四,负56分。
“均下来一人减重十斤,正好帮我迈过平台期了。”随着牌局结束,柳烟也不再焦虑,转言宽慰道,“正好下个戏王导要我瘦个二十斤,云少爷您至少还有10分的筹码可以用。”
吃了上次洗牌时的亏,此刻他们观赛几人都在牌桌边沿站着,以逸待劳地看着机械臂咔咔地伸起准备洗牌。
“别瞎操心,不说一斤肉,小苏警官少根头发我也舍不得。”
“你这小子口气不小,你一时走运还能一直走运不成?”唯一没有胡牌的莉莉冷哼道,“下一局定要让你大出血。”
“拭目以待。”云应闲对着莉莉讲话,却依旧用手撑着脑袋,食指扣在太阳穴处轻轻打转,眼神在牌桌上飘忽不定,眉头微蹙。
柳烟有些摸不著云应闲此刻的表情,是身体不适,还是在担心苏松清。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苏松清的声音从牌桌中心传来“云应闲!”
她看见苏松清纵身向前一跃。在身后的麻将即将砸到他的时候,一颗浅绿色的物体飞速掠过牌桌率先触碰到苏松清的身体,推着他抢先一步进入了牌库当中。
“他什么时候跑过去的!”苏松清在上一轮洗牌时脚腕受伤,被莉莉吹到南边后,无论是摸牌还是出牌,都一直在靠近云应闲的区域活动。此刻居然趁着莉莉与云应闲交流不声不响地摸到了牌桌中心去。
那团浅绿色的物体应该是云应闲游戏前特地去为苏松清买的软糖,据说是有安抚精神的作用,由于苏松清体质特殊,云应闲往她呵卫承志这都塞了两颗。所以那个角度,应该是云应闲故意射出那枚软糖,将苏松清送入牌库中。她突然明白了苏松清的想法,“他难不成是想?!”
卫承志沉着脸点点头。
苏松清已经不见身影,后面被机械臂推成小山的麻将紧接着如瀑布般倾泻入牌库,柳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疯了吗?”
“小烟,别想太多,做好下一局的准备。”
柳烟点点头,抬头看向依旧在跟莉莉和森聊天的云应闲,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可怕,不是因为接下来的游戏,而是云应闲和苏松清这一对搭档。很难想象一个人,上一秒还说着少一根头发都会舍不得,下一秒却可以干脆利落地送他进几乎不可能生还的地方。
这还不是他们事前早有谋划,仅仅是喊一句的默契。柳烟转眼看向卫承志,如果是她,就算卫承志再坚持,权衡再多利弊恐怕也难以动手。
第80章
被软糖击中的那一刻, 苏松清回头望向云应闲的臭脸,下意识想松一口气,肺部却像收到蛮力的挤压, 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鲜红中带着些乌色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看样子,应该是内脏破裂了。苏松清来不及在意这些,伸手竭力扒住软糖, 黏在软糖身上一起翻滚进了漆黑的牌库。
最后也算是苏松清运气好,不是软糖压在他身上,而是他躺在软糖身上看着身前不断有麻将从牌库口掉下。
麻将在底部堆积得很快, 眼前就要蔓延到他这边了, 苏松清赶紧拢了拢艳红色的长袍,大大地啃了一口软糖, 勉强从软糖上滚了下来。
他拖着软糖向东北角走去, 刚刚在下落时, 他便观察过牌桌内部的整体情况。所幸这个世界的自动洗牌麻将机的构造和现实世界的基本一致。更要感谢,他们所搞刑侦的那几个小伙子总是把案件报告交给他来写。为了写好关于控制自动麻将机洗牌行骗的报告,他可是将自动麻将机的构造记得明明白白的, 当然也把如何通过洗牌出千记得清清楚楚。
牌库口的升降台开始降落,苏松清知道脚下这个洗牌底盘很快就要开转,加快了脚步。按他往日“战绩”,等到地盘开始转动, 这个下坡路他得跟这堆麻将一样滚下去了。
在麻将机内没有安全区, 但是在四角的上牌转盘左边会稍微安全点, 因为带磁铁转盘会把大多数甩到面前的麻将吸上去。这样他面临的碰撞会少很多,而且待在那个位置,他还可以看清楚南方位所有的牌序,甚至还可以动动手脚, 比如把哪个牌从转盘上扒下来,或者吸上去。
但现在洗的是下下局的牌。一个自动麻将机配两幅麻将,他们当下即将开始的这局要用的麻将已经洗好在备牌区等待庄家按下按钮便可以伸上去。他能动手脚的余地不多。
苏松清又泄恨般地啃了一口软糖,虽然这个软糖主要作用是安抚精神,但吃下去会有种全身暖洋洋的感觉,在此刻这个阴冷黑暗的麻将机内也算是种支撑了,而在他脚边,一根金色的细丝不动声色地抬起线头绕了一圈,简直跟一条伏击状态的蛇一般。
麻将机内的人独自一人面临着恶战,麻将机外也开展着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阿勒,我没有看错吧?”诺拉率先发难,“你们的观赛者跳进了麻将机里!”
“放心,死不了人。最多……半身不遂?”云应闲轻笑用诺拉之前的话回敬,面色反常地比打牌时好了些,手也不再撑着脑袋,反而是把玩着一把不知何时冒出的蝴蝶刀,“这违反规则了吗?我记得刚才的规则里没有说,观赛者不得进入麻将桌内部。”
“……当然没有。不过要在麻将机里待上一局,只落得半身不遂应该算是运气极佳了。”诺拉转头看向柳烟与卫承志,“如果是我,和这样的人搭档,夜里睡觉都不敢闭眼。”
“您应该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毕竟您的头发很漂亮。 ”云应闲的蝴蝶刀从诺拉散落的金色发丝边滑过,“只是我这人最讨厌金色,您的头发还是收一收,离我……远些。”
云应闲的我字讲得含糊不清,后面好像还跟着什么字,让人无法分辨。
“小气。”诺拉轻哼一声,手却乖乖地开始收拢自己的头发开始在肩上编发。她轻柔地将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拢起,一边嘴角勾起地喃喃道,“游戏开始了哦。”
“开始了哦,小莉。”诺拉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 哦!”莉莉突然变得有些拘谨,拢了拢自己身上裹的披风,“诺拉小姐,请开始下一局吧。”
云应闲注意到莉莉突然正经的声音,他转头看向诺拉,再一次直视这位诺拉小姐。柳烟口中身材娇小拥有海藻般茂密的金发女生在他眼中只有一团银色薄雾以及从薄雾中探出遍布整个房间如银色般的条状雾带。他可以勉强猜出,那些条状的银雾是他们口中诺拉的金色头发,而勉强能透过薄雾看清的人形物体则是诺拉。
不知为何,他只要看见那些银色雾气就会觉得大脑一阵刺痛,所以他在上一局牌局中一直避免自己看向诺拉,没想到此刻直视诺拉,竟然发现雾气已经较初见浓郁了数十倍,几乎已经看不见人形,同时大脑像是被一根银锥刺入脑干,疯狂搅动。
云应闲终于忍不住疼痛得闷哼出声,手不由自主松开,在下一秒意识回笼后紧紧地抓住了那把即将落在桌上的蝴蝶刀。
“咳。”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没事人一般应和道,“快点开始下一局吧。”
麻将机洗牌的轰隆声已经还在继续。
诺拉作为上一局的赢家,自动连庄,她微微点头,纤细的食指在麻将桌中心控制升降的按钮上轻轻点下。
柳烟一手抓着卫承志,一边紧张地看着麻将升起的地方,小苏会跟着这局的麻将一起升起来吗?她希望他能出现,免了在麻将机里继续再遭受洗牌的痛苦,可另外一边他们也失去了对下局牌动手脚的机会。
柳烟的心情很复杂,她理智上觉得苏松清应该不会出现,不然他跳下去做什么呢。
“柳姐,快来,扶我一下。”
纷扰的思绪被人有气无力的呼喊打断,云应闲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看见了裹在赤色长袍里蜷缩成小小一团的苏松清。他半躺半倚在麻将上,怀里抱着大大的糖果,嘴角还有一抹刺人的红色,手虚虚地向他的方向抬起。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住他小小的脆弱的珍宝,下一秒阻止参赛者直接摸牌的透明空气将他的手指电了个焦黑。
他抬起的手不是在寻找自己的帮助,云应闲坐在位置上默默将手收回。
“哟,看来你的搭档临阵退缩了。”诺拉扬起大大的笑脸,“真是太可惜了。”
他看着柳烟拽着卫承志跨越过大半个牌桌飞奔到苏松清身边,两人一人一边搀起了苏松清。苏松清低眉浅笑着不知道在轻声对他们说些什么,大概率是一些宽慰的话语。
那边三个人抱做一团在牌桌上穿行,而他有另外的战场。
“不劳您费心。”云应闲的演技很好,短短五个字将那种内心气愤却不能在外人面前表达的焦灼演绎得很好,又冷哼一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别的?”诺拉显然心情不错,笑意盈盈地继续说道,“那聊聊你的母亲?你为什么想要她死呀?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
她边说边去摁骰子,却没在意苏松清三人快走到骰子边上了。
骰子咕噜咕噜地转,眼见就要停在六点,诺拉脸上的嘴角咧得更大了些。
突然,苏松清一个踉跄,扑倒在骰子表面的透明玻璃上,骰子随之一震,从六点变成了三点。
“不好意思,我这两条腿大概都断了,一时没使上力,摔了一跤。”苏松清连忙道歉。柳烟和卫承志也一边搀扶一边帮腔道歉。
诺拉此刻才彻底变了脸色,连掩饰都不掩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接下来可要小心,若是牌摸不上来,起手再好也没用!”
她随即开始抓牌,云应闲也紧跟着抓牌,果然骰数一改,拿得牌也完全不一样,他连抓十二张筒子,有对有坎,接下来补张来得好的话,完全可能直接听牌清一色。
反观诺拉和森的脸色都不太佳,显然是牌很差劲。
云应闲笑着乘胜追击,“我的母亲姓燕,黑色及耳短发,看着就是很干练的那种女精英。”他边说边观察着莉莉的反应。莉莉脸色不改,像是从未听过燕女士的名字。
“咔嚓。”
是诺拉那边传来的声音,眼下正轮到她跳牌,听到黑色及耳短发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格外愤恨,尽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麻将牌。
银色的金属化做粉末散落在麻将桌上。
“诺拉小姐?”森颇为吃惊的问道。他之前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中立NPC,没有刻意为难过玩家,此刻也有种和人错频聊天的迟钝感,“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森有些惊慌地看看那一堆银色粉末又看看诺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悄悄使劲捏了捏自己手中的麻将牌,麻将牌丝毫未伤。
“没什么。”诺拉收回手,“这局算我小相公,继续摸牌吧。”小相公,即为缺牌,无法胡的情况,在他们这种情况下,要陪着继续摸牌,最终还要赔三家双倍分。这样一来,诺拉第一局占据的优势定将荡然无存,而她反而毫不在乎,随手打了张万字出去,示意大家继续打牌。
显然云应闲的母亲的身份对于诺拉来说,比这场牌局还重要。
莉莉动动手指,微风吹散了那小堆银色粉末,“云先生的母亲,我好像见过,不如再多说些信息,让我确认一下。”
云应闲正了正神,他原本提出燕女士只是因为莉莉是卡瑞国人,上一次阿琳娜因燕女士突然向他们发难,他想随便试探一下是其他的卡瑞国人。没有想到对燕女士反应最大的居然是诺拉,莉莉更像是替诺拉确认的。
难道果真如他们之前的猜测一样。他们猜测《啊,胡了》是被人通关后又重新开放投入了游戏库中,而除去他们最有可能通关这款游戏的便是日落工会的高级玩家,甚至可能他母亲就在其中。
诺拉和莉莉明显都是《啊,胡了》这款游戏的关键NPC,而她们对燕女士有印象说明不仅证明了燕女士就是上一次的通关者,还说明诺拉这个npc很可能保留了之前通关游戏的记忆。
这两点信息可能与这个游戏为何能重新开放有关。
“她和我一样有一双绿色的眸子,应该很好认。”云应闲补上最后一张牌,顺利听牌,心情很好地指着自己深绿色的眼眸补充道,“外来人里这种眸色应该不算常见。”
他向来讨厌自己身上和燕女士的地方,即使明白自己有诸多方面都遗传至她,也不愿多提。不过诺拉看起来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倒让他看着舒服不少。
“是很好认。”诺拉冷笑着说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刚刚顺好的头发也无风飘起。
“她牌技也应该不错,不像我纯靠运气。”云应闲笑笑,随口应道,旁边诺拉的手都快再捏碎一张麻将牌了,也不知道燕女士上一轮通关做了什么遭人恨的事。
眼见诺拉又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莉莉连忙开口,“哦,你母亲也是我们麻将馆的客人呢,怪不得听着耳熟。云先生,到你摸牌了。”
这是第一轮摸牌,此刻他已经听了,若是能直接在剩余55张牌中直接选到自己想要的那一张牌,那便是地胡,与天胡一般是满番,外加上诺拉那边小相公赔双倍,基本可以一举奠定胜局。而若是没有摸到,那这牌就是普普通通的清一色,想要满番,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样一来则变数颇多。
云应闲报位置的声音迟疑了片刻。
莉莉等人丝毫不担忧他能选中,毕竟苏松清虽然跳下去了,但时间太短,根本不可能记住所有牌的位置。
就在众人觉得云应闲会一如即往地报出一张南方位的安全牌时,却听见苏松清微弱的声音响起,“东方位下排第一张。”
“东方位下排第一张。”云应闲紧接着重复了一遍,柳烟和卫承志二人则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向牌桌的东北角跑去,这几乎是离他们最远的一张牌。
“云先生好像很有信心?”莉莉听到报牌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过这么远,想要赶上可要快一点哦。”
墙壁上的倒计时一秒秒流逝,柳烟和卫承志用尽全力向前冲刺,却感觉自己奔跑的速度变慢了。
卫承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是错觉,是风,莉莉在控风,让他们减速,这也间接说明,苏松清的报点是正确的。
他没有多想,第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技能,墙壁上的倒计时陡然变慢。他的技能:【专注】,可以使一定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变慢,而自身及指定目标的时间流速维持不变。
柳烟常常吐槽,使用这个技能就是在加速衰老,是对她演员生涯的扼杀。但此刻这个技能绝对的好用,再无形的风也掌控不了时间的变化。
“正巧,我们这有人最擅长的就是慢一点。”倒计时归零那一刻,云应闲不紧不慢翻开摸出的牌,“三筒,胡了。”
地胡满番,云应闲与诺拉和莉莉之间分数差彻底拉开,与诺拉和莉莉比赛的胜局已见曙光,就下来就看与森的赌约胜负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希望能在今年2月11日之前将这本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