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往日放箩筐的位置看了眼,打猪草的箩筐果然不见了。
姜姜回屋找了张废旧报纸,把两块油糕包了起来,凤银原本正在和她六岁的哥哥草根在抢最后一块油糕,看到姜姜出门,油糕也不抢了,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门。
凤银跟着姜姜上了山,跟在她后面大概十几米,不远不近,心脏突然激烈的跳动起来,她注意姜姜好几天了,可这死丫头不是跟林佑清夫妇在一块,就是跟凤珍这个蠢人笨人待在一处,从不落单,她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山里一个人都没有,再往深处走,山滑路陡,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也很正常吧?
凤银低头,在草地里摸索了一番,终于捡到了一块尖锐顺手的大石头。
她也不想这么恶毒……只能怪这个野丫头挡了她的路了。
凤珍跟着爹娘从红旗村回来后,便拿着打猪草的箩筐出了家门,上了山,尽管张月菊早说了这几天年节都不用他们打猪草了。
回想今天早晨,凤珍还是开开心心的,尽管今年没有给她做新衣服,但娘在赶集给弟弟买完做新衣服的布料和吃食后,还用剩下的两毛钱给她买了两个红色的绢花头绳,那绢花头绳红艳艳的,像山里开的杜鹃花,但又永远不会凋谢。
凤珍用绢花头绳扎了两个马尾,镜子里的自己比平时都漂亮,她牵着娘的手,走在去外婆家的小路上,心里可畅快了。
每次回娘家,都是李红梅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她的几个姐妹都嫁得不如她,她每次回娘家,都捎点肉和点心,再看那几个姐妹,穿得寒寒酸酸的,拿的东西也是什么咸菜馒头上不得台面,几个姐妹言语上也总是会巴结她。
各家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大人们坐一起喝茶聊天时,不免谈论起各家小孩的成绩来,一听别家小孩都考了80分、90分、100分,再一问抠着手指头的凤珍,58分,连及格都没到,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听着几个大人的笑声,李红梅瞬间感觉像被扇了个耳光,自己的体面风光被戳破了。
李红梅脸色挂不住,面色不太好的吃完了这顿午饭,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骂起凤珍来,林老二也沉了脸色。
凤珍实在是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又不敢在家哭,害怕再招来一顿打骂,只敢一个人躲到这无人处来。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听着不远处潺潺的涓流,雪水消融的声音,凤珍心里生起一股悲哀,哪怕她死了,会不会都没人在意呢?
她从来就是爹娘最不在意的孩子,她勤快的干活,只是为了能让家里人更多的注意到她这个被忽视的沉默寡言的孩子,班里也是老师最不重视的学生,也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她的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凤珍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下。
就让她安静的消失,随着流水逝去吧,只是不知道在她走后,她的家人会不会因为她的消失而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