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林佑清拍了拍闺女的肩头。
姜姜回过神来,点点头,将地上的鸡笼子提了起来。
大年初三的这天下午,林佑清瞒着妻子和女儿,悄悄的去了一趟姜家坟地。
姜姜她爹娘就葬在此处,两座坟茔连着,坟头的青草已经长了一丈高了。
林佑清把坟地边的杂草给清了,又上了两柱香。
“福生哥,你放心吧,姜姜以后就是我女儿。”
“我跟桂娟会好好照顾姜姜,抚养她长大成人。”
——
周福贵家的自留地在去县城方向的公路下面,出村子走不远就到了。
周福贵扛着锄头来到自留地里,先把地锄了一遍,又去下边的小溪里,舀了泥糊水往地里浇,这个时节做活的人不多,家里婆娘跟邻居家的婆娘为了一点小事吵得厉害,两个孩子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周福贵干脆躲到外边来锄地了,眼不见心不烦。
“福贵叔。”
公路上传来一道小女孩的声音,周福贵抬头,才发现是姜姜。
她穿了件枣红色的棉袄,崭新的黑鞋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扎了两条黑亮亮的羊角辫,脸白白净净的,外人看着她,肯定想不到她以前穿着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样子,就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
“姜姜?听说你被林书记夫妇领养了,林书记夫妇怎么样,他们对你好不好?”
“他们对我都很好。”姜姜从公路跳到自留地里,“叔叔,爸爸妈妈说明天就要回县城里了,我想在走之前,给您磕个头。”
“这……”
说着,姜姜退后一步,认认真真的跪下给周福贵嗑了个头。
“福贵叔,谢谢您这两年对我的照顾,大恩大德,姜姜铭记于心。”
“快起来……”周福贵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用一只干净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你爹活着的时候没少照拂叔,是我没用,没本事,让你在叔家连顿饱饭都没吃过,还吃尽了苦头。”
“福贵叔,您千万别这么说,你已经对我很好了,要不是您,我早就饿死了。”
虽然周福贵媳妇每天只给她吃馊饭,把她从厨房赶到院里子住,还骂她偷东西,姜姜讨厌她,也不喜欢欺负她的银花和金宝,但是福贵叔是个好人,冬天她没有棉衣,是福贵叔用自己的一件棉衣改小了给她穿,还会给她高粱窝窝头吃。
“好孩子,你以后跟着林书记夫妻俩去了城里,要听话懂事,林书记他们收养了你,他们就是你的爹娘,转过来年,你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嘞……”
周福贵将孩子衣服上的尘土给拍干净,“好了,你出来这么久,你爸爸妈妈该担心了,快回去吧。”
周福贵看着姜姜,忍不住也哭了,他心里真为姜姜高兴啊,福生哥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