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双漆黑眼睛,陡然间爆出锐利精光,其中倒映着姬衔羽的影子,眼形甚至有些凌厉。
姬衔羽被他这一回头惊了片刻,迟疑着还没说话,却只见这算命人骤然间蹦起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他神经兮兮地凑近了她,好像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什么端倪。
“你......”
姬衔羽心中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了些许威胁,眉间兀然间蹙起。
她脑海里已然模拟出无数身份被识破后的解决方法,神力下意识自体内沸腾,连同神经一并紧绷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算命人咧开嘴角,石破天惊般地冲她笑出声来。
“——我看,客人今日与我有缘,是否来上一卦?”
姬衔羽:“......”
她错眼再看,却见那算命人眼中浑浊一片,哪里还有刚刚那精光乍现般的凌厉。
似乎还真是个疯的。
那算命人抓着姬衔羽的手絮絮叨叨,说看她面相今日有血光之灾,还好遇上了他能替她消灾一类的话。正如那老板娘所言,这人看着疯疯癫癫,好像脑袋被门挤过。
好在神族的帝女相当沉得住气,平静地把手往外一抽,退后几步温声道:“先生,我并非为算命来此。”
“我想向先生,打听一个人。”
“打听一个人?”
那算命的似狐疑地上下打量姬衔羽一番,摸了摸下巴,忽然换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故弄玄虚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我也就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我!其实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湖百晓生!”
姬衔羽:“......”
谁问你了。
“放眼全天下!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看穿不了的秘密!”
姬衔羽:“............”
她木然望着算命人眼中神光迸射,自吹自擂了好长一会儿,又揣着袖子蹭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所以,你是确定要找我寻人?”
这问话听着好古怪,帝女心头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只沉默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算命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
“寻人,一次十两银子,”他友善地冲姬衔羽咧嘴笑,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欲知详细信息,得再付五两,拢共十五两。”
姬衔羽:“......”
短短三分钟,她竟然能□□无语三次。
虽然这样很不符合帝族的气度,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您......平时有生意吗?”
算命者特别坦诚:“没有啊,所以才要开价高一点。”
帝女殿下再度沉默。
三年一开张,开张吃三年,光逮着冤大头狠狠割韭菜是吧。
无言半晌,姬衔羽深吸一口气,好整以暇地站到了那算命人的面前,冲他也微微一笑。
“太贵了,”她毫不犹豫,“便宜点。”
算命人:“......”
算命人:“......十四两。”
姬衔羽:“十两。”
算命人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明白自己这是遇上砍价的一把好手,登时急得抓耳挠腮:“你看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砍起价来这般心狠!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你忍心让我......”
“喝西北风也能管饱,”姬衔羽拿出在神域训斥下属的气势,“八两。”
“不行!十二两!十二两是我的最后底线!不能再低了!!”
“九两,能找就找,不能找我换人。”
那算命的被姬衔羽一波操作憋得七窍生烟满脸通红,生怕这看着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真要一挥袖子就走,赶紧点头道:“九两就九两!成交!成交!”
他神色似乎有些懊恼,接过姬衔羽手中银两的速度格外迅捷,就好像害怕她忽然又开口杀价,把他杀得血本无归。
美滋滋把钱收进了口袋里,算命人的态度顿时又变得牛逼哄哄起来。
他干脆一撂屁股席地而坐,掀起眼皮来看着姬衔羽,高深莫测道:“不知姑娘要找什么人呢?”
“算我堂弟,个子比我高一点,应当是一头红毛,”帝女殿下撒谎时连眼睛都不眨,真假参半地描述道,“他家里管教得严,私底下跑来锦州城花天酒地,家人托我把他带回来。”
“一头红发的纨绔小公子啊......”
那算命人眼光微动,用手拄着自己的下巴,忽然看着姬衔羽,嘻嘻笑出了声:“最近城东花柳街巷里,倒是多了个风光正盛的小公子,人傻钱多,敢为花魁一掷千金,如今正是各大青楼争先恐后的大红人呢——更巧的是,他发色赤红,实属罕见,刚好同你所言对上。”
“你要找的,不会是这位人傻钱多的纨绔小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