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中听到吵杂的声音,夜光从睡梦中睁开眼,柔和的白光铺满房间,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公主床的蕾丝纱幔?
十岁之后这种东西就在她的寝宫里彻底消失,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里……是哪里?
当视线渐渐清晰,她转头四顾,微怔。
抬起双手,眼前出现了一双白嫩嫩的小胖手。
她蹙着眉坐起身,有点费劲。
掀开粉色的小被子,看到自己的三头身小身板,让她一时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她回到了三岁的时候,是在做梦吗?
她摸摸自己身上的睡衣,粉色的娃娃裙,底下是带蕾丝花边的南瓜裤。
蕾丝纱幔的公主床,粉嫩的家具装饰,以及身上的睡衣,一切都是哥哥年少时最喜欢的风格。
耳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她垂眸细听。
不是爸爸们,也不是哥哥。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极轻的推门声。
她敛下双眸,不动声色。
就在那人踏进来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可!公主殿下正在休息,现在不可以进去的。”
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夜光闭上双眸,散发精神力去感知,门外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门是两男一女三个侍者,两个男侍者手里抱着花瓶站在门边上,女侍者穿着女仆装站在台阶下。
身为侍者,她长得实在过于漂亮。
浓密的长睫下一双勾人心魄的浅瞳,被这双眼注视,含笑时如沐春风,不笑时遍体身寒。
高挺的鼻梁,轻启的薄唇,白皙得几乎无暇的皮肤,她的脸美到超越性别。
一头金色长发绑了高马尾,绑着蝴蝶结,一袭女仆短裙套装下露出笔直的大长腿,大腿上套着吊袜带固定蕾丝长筒袜,可爱又撩人。
她睁着小动物似的大眼睛拦住两个男侍者,轻声告诫,“公主殿下还没醒哦,要不你们把花瓶给我,我一会儿进去换。”
男侍者暗暗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这是主事亲自交代的,说这花能帮助睡眠,让我们务必早些把花摆上。”
“是吗?”女侍者走近几步在花朵上闻了闻,“我怎么觉得这花……哇!”
没等她说完,另外一个男侍者突然看扣住她的手臂,一手卡在她的脖子上,凶狠地警告,“不想死就别叫!”
女侍者扁扁嘴,眼含泪光,“哥哥们,不要杀我,我好怕~~”
男侍者做了个暗示,一人拖着女侍者往旁边走,一人推门进去。
女侍者见状慌忙抬手阻止,“不行,公主她……”
男侍者加重力道,“闭嘴!”
受到死亡威胁,女侍者果断闭嘴了。
不到一分钟,房内突然传出惨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女侍者叹了口气,“都提醒你别进去了就是不听,她啊,起床气比我还大啊。”
男侍者见情况不对,立刻准备跑路,却被女侍者拦住。
女侍者脸上哪还有一丝惊慌,她歪头浅笑,眼神却冰冷,声音也不似刚才柔弱,“我还没玩够呢,跑什么?”
男侍者瞳孔一缩,这无形的精神力威压让他突然惊觉,“你、你是王……”
夜光收拾掉男侍者,笨拙地从小床上爬下来。
突然变小的身体让她非常不适应,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走到门口,往游廊下看去,哥哥正掐着另外那个男侍者的脖子,就像抓到老鼠的猫,看起来心情很好。
没错,那个没羞没臊的穿着女仆装到处溜达的人,就是她的亲哥夜空。
他现年十五岁,身体还没完全长开,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加上那长相,伪装成女孩子毫无违和感。
“哥哥……”夜光叫了一声,耳边听到自己软软糯糯的童声。
那边的夜空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划开冰雪。
“小光,你醒啦?”
夜光站在原地,眼看着哥哥把那名侍者扔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暗卫,快步朝她走过来,伸手一捞就把她抱了起来。
脸颊上一热,被他吧唧了一口,还得寸进尺地蹭她的脸。
“小光光又软又甜,我最喜欢你了!”
很久没有被哥哥抱了,一时间夜光竟有些不知所措,可更多的却是怀念。
原来哥哥的怀抱,这么温暖。
哥哥蹭够了,摸摸她的头,轻声细语的,“饿了吗?哥哥给你泡奶。”
夜光摇头,“不饿。”然后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哥哥摸摸她的肚子,快步走进寝宫,地上的尸体已经有暗卫处理。
夜光坐在他的臂弯里,一手勾着他的后颈,看他手法熟练的单手泡奶,摇匀后,试了试温度,递到了她嘴边。
实际已经二十五岁的夜光看着奶瓶,却怎么都张不开嘴。
哥哥见她不张嘴,以为她正为刚才的事不开心,抱着又是转圈圈又是唱儿歌,“小宝宝不吃饱会长不大哦,这可是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奶粉了,香香甜甜的,真的很好喝哦,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哥哥的笑容就像能照亮一切黑暗的明灯,当他的眼神中只有你时,会让你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夜光怔怔地看着,耳边听到自己的声音。
“哥哥喜欢我吗?”
夜空笑容更深,“当然!”
她追问:“最喜欢?”
夜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最最最喜欢你了!”
夜光看了他片刻,双手捧过奶瓶,乖乖地喝起来。
哥哥的性格随父王,开朗明媚,安静不下来,还喜欢恶作剧。
十六岁以前,非正式场合他大多喜欢穿女装,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女装才是他的本命。
为此,不知道有多少被骗的别国皇亲贵胄上门求娶,让父王和爸爸很头疼。
刚喝几口,果然就听他说,“爸爸们正在招待外宾,想不想去看看?”
夜光面无表情的喝着奶,不想回答。
回不回答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好!既然小光这么想爸爸,那哥哥就带你去找!”
夜光:“……”我也不是很想。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遇到的侍者们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行礼后侧身给他们让路。
走到礼堂外,夜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了酒会上形形色色的人。
这种场合对她来说,就像家常便饭。
哥哥走到一个较为隐蔽入口,挥退守门人员,在她耳边小声说:“里面人多,你要是怕就躲在哥哥怀里,等找到了爸爸我再叫你。”
夜光抓紧他的衣服,乖乖点头,“好。”
走进酒会,音乐和各种声音充斥耳畔,她趴在哥哥的肩头,眼神搜寻着最重要的两个人,收获一路的惊叹声。
围在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准确的说是围着哥哥。
这些人里,知道真相的人就知道哥哥的身份,他们不会嘲笑帝国的王子,也不会主动去解释这件事。
而不知道真相的人,却一个个都被哥哥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
好不容易找到人,她激动地看过去。
穿过重重人群,终于看到了那两个人。
和现在相比,二十多年后的他们,容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岁月在他们身上沉积下来的只有越发厚重摄人的气魄。
在她观察的时候,哥哥已经对那边挥了挥手,“爸爸!我带妹妹来了哟。”
远处正在端着酒杯和外宾交谈的两人立刻投来了视线。
也因为这句话,围在他们身边的人分开了一些,哥哥趁机抱着她走了过去。
爸爸看了哥哥一眼,面无表情的,可眼神却很柔和,“怎么把小光也带过来了,她才睡了一个小时。”
哥哥不心虚地接了一句,“她想你们了,哭着求我带她来玩。”
抬手招来侍者将酒杯放下,爸爸伸手将她抱了过去圈在臂弯里,探探奶瓶的温度又摸摸她的头,“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夜光瞥了哥哥一眼,在对方疯狂的眼神暗示下,乖乖摇头,“他很乖。”
父王和外宾说完话也走了过来,伸手就给了哥哥一个脑瓜崩,笑骂一句,“明明是你自己想来,每次都拉着妹妹一起,妹妹喜欢安静,和你这皮猴子不一样。”
哥哥不服气,叉腰撩发,“您见过这么美的猴子么?”
父王冷笑了一声,“眼前不就有一只。”
外宾们听到他们的谈话,都笑了起来。
“两位公主都很漂亮呢。”
外宾说完这句,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夜光瞄了两个爸爸一眼,他们都是一样微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