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近裴奕辰,净空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恭贺施主,破一心魔,此后,山高海阔,道途坦荡。”

就连相顾城也难得给了裴奕辰一个好脸色:“恭喜。”

莫名暖流在心头流淌,裴奕辰对他们疏朗一笑,转身,面对高台上的诸位长老,不卑不亢道:

“此战,是晚辈赢了,不知诸位长老,可否兑现誓言,将那地阶灵器还予晚辈。”

这……

道天宗诸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宗门精心培养的首徒弟子,竟被一个散修给击败了,这要传出去道天宗简直就成了天下间的笑柄。

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半点不信。

这三年之约乃是天道誓言,毁约便是五雷轰顶道途尽毁,可这地阶灵器,乃是宗主点名要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最终,在宗主闭关之际,众长老的目光缓缓汇集到最前方须发皆白一老者身上,他正是道天宗大长老,亦是宗主之下第一人。

此番情景,只有大长老才做的了这决定。

大长老负手望着裴奕辰身影,鹰眸内阴翳之色一闪而过,他淡淡说道:

“既然你赢了,那我等必会遵守誓约,将这灵器予你。”

他长袖一挥,一道灵光便送至裴奕辰手上,正是那地阶灵器。

裴奕辰将灵器收入戒中,长枪一收,便抱拳说道:“事既已了结,那晚辈便就此告退。”

他转身欲走。

“慢着,谁允许你走了。”大长老语气阴狠。

裴奕辰驻足回身,眉心一蹙:“哦,晚辈不知,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长老阴恻恻一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的意思。”

果不其然!

裴奕辰心中一紧,正欲开口,白挽烟却先行一步:

“我真没想到,堂堂道天宗竟作出这等下作之事,”她讥讽道,“不知道天宗,是不是要连我们一起干掉啊。”

大长老不屑看她一眼,眼神漠然:

“若你等识好歹,便自行退去,若是不然,那就休怪我等手下无情了。”

白挽烟一惊,这道天宗竟敢这般翻脸。

相顾城冷着脸踏前一步,玩味道:“大长老可想好了,这道天宗能禁得住涂山、诸葛家、雷音寺还有湘西势力的共同讨伐吗?”

大长老听闻此言,却是抚须大笑:“那又如何,我道天宗,何惧有之!”

这下,连诸葛羽也觉其中必有蹊跷了,这道天宗,是想与天下为敌吗,疯了还是……另有依仗呢?

裴奕辰脸色难看,他下定决心,就算拼的他这条命,也要让白挽烟几人安然无恙出去,毕竟,若不是为了他,他们本可不必遭此一难。

灵戒之中,杜老亦传声于裴奕辰:

“小辰子,将神识放松,让为师来,为师虽实力大损,但也有元婴期水准,拖住他们不成问题。”

此时此刻,杜老也没有独善其身的想法,为了救出他徒儿和这几位小辈,他已然做好了神魂就此消散于世间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按个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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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豪门弃少龙傲天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这一刻, 大长老伸出手,五指慢慢勾成爪,元婴期大能的气势倾泻而出, 就要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抓到手里。

“请等一下,大长老!”

林晚卿苍白着脸,摇摇晃晃地倚着长剑从地上站起, 她此刻灵力枯竭, 浑身剧痛,但仍是毅然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长老鹰目瞄向这个道天宗引以为傲的天才弟子,心生不妙,这丫头, 不会要违背宗主的命令吧。

林晚卿深吸一口气, 在众人或讶异或可惜地注视下, 她身姿纤细,脊背却挺拔如松,坚定地说道:

“诸位长老, 这是晚卿与裴道友的三年之约, 晚卿既败, 便心服口服,恳请诸位长老, 放这几位道友下山!”

听闻此言, 白挽烟用奇怪的目光觑她一眼, 低声自语:“没想到, 这林晚卿,倒也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她此前, 倒是错怪她了。

唉, 痴儿!

大长老一挥袖, 一道灵光便从他袖中飞出,直往林晚卿而去,林晚卿目露愕然之色,万万未想到大长老竟坚持至此。

她运起心法欲聚灵气阻挡,可早已精疲力竭的身体怎么能抵挡住元婴期修士的随手一击,灵光眨眼没入她眉心,她瞬间昏迷倒地。

大长老却是未看她一眼,而是对着场外弟子冷声喝道:

“道天宗弟子何在?还不速速将你们大师姐扶下去疗伤!”

弟子群骚动一阵,很快,便从中飞出两个看着十六七的小姑娘,她们沉默着抱起林晚卿,向宗门深处飞驰而去。

裴奕辰几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相顾城讥笑道:

“没想到道天宗大长老出手如此果断,连自家大弟子也可以狠心攻击,真不愧是大夏第一名门大宗。”

他表面桀骜不驯嘲讽全开,实则心底却微沉,三个元婴期长老,再加上数个金丹期长老和无数筑基练气弟子,他们此番逃出生天的概率实在渺茫。

师妹,你可得赶快啊,不然,你师兄和你惦记着的裴奕辰,就都得埋在这里了。

相顾城拢在长袖中的手悄悄抽出一张符纸,不只是他,白挽烟诸葛羽几人也悄悄拿出自己的终极后手。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诚劝,凡事应三思而后行。”

净空缓缓拨动着手中佛珠,平静的眼中不起丝毫波澜,似乎并不将这困境放在眼里。

“这……大长老,这好像是雷音寺的当代佛子啊。”

位于大长老身后而起的另一元婴修士低声说道,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杀了雷音寺的佛子,雷音寺必找他们拼命不可!

更值得深思的是,就之前那小子的那番话,诸葛、青丘、湘西,安知这剩下几人又有何深厚背景?

大长老却是不为所动,嘴唇翕动:“你们该不会认为,到了此等地步,道天宗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吧,待宗主成功突破出关,这些家族宗门到时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

他不欲再等,就要悍然出手,擒住裴奕辰几人。

见状,裴奕辰眸色一沉,正准备让杜老附身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变故再生!

“真令我想不到,广平你这老东西,竟沦落到欺负几个后辈的地步了。”勾魂夺魄的女人娇笑声在四周铺天盖地响起,媚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这熟悉的声音,是师尊!

相顾城惊喜抬头,心下顿时一松,师尊的强大他深有体会,就这几个老家伙,必定不是他师尊的对手。

伴随着红色灵蝶的漫天飞舞,巫凌月玲珑的身姿自群蝶中出现,恐怖的灵压自她出现的那一刻,便横亘在道天宗所有人的身上,霎时间,道天宗金丹以下的所有弟子,身形都摇摇欲坠起来。

大长老广平面沉如墨,一声冷哼,周身灵压四起,欲挡住巫凌月的压迫。

……很尴尬,没压住。

他脸色这下彻底难堪了,他的声音极度扭曲:“巫凌月,你不好好呆在你的五仙教,来我道天宗作甚!”

该死,这个妖女怎么又来了,几十年前来闹过一场还不够?!

巫凌月美目一一扫过长老诸人,见着这些老家伙见着她身形微微颤抖的模样,更是不由咯咯直笑,直到笑完了她才慢条斯理地说:

“怎么,你们把我的小徒弟困在这里,还不容许我来你们道天宗寻个道理了?”

谁把你的小徒弟困在这里了!

广平压抑着怒火,刚想开口斥这妖女无理行事,却瞥到下方裴奕辰几人面孔,登时一惊,难不成……?

恰好此时,相顾城激动地喊道:“师尊!”

巫凌月嫌弃地瞥他一眼,笑吟吟地说:“虽然我这徒弟天资平平又顽劣不堪,但也不是能任由你们道天宗欺负的。”

相顾城:……

他面色平静,颇有一种看淡世俗的高雅,只能说……习惯了。

在巫凌月的身后,巫苓楠冲小伙伴们使劲招手:别怕,我把援兵请过来了!

见着巫苓楠和相顾城这般反应,刹那明白是强大友方到来,白挽烟几人体内灵气一松,心思有活泛起来。

白挽烟眼眸亮晶晶地盯着巫凌月妩媚的身姿,心脏鼓动不停:这、这不正是我的理想型吗,美女姐姐,我可以!

广平面色难看至极:“既如此,那小子你便带走,其余人你也可带走,我们道天宗,只要那裴奕辰一人,如何?”

娘,别答应他啊!

巫苓楠立在一旁,扯着她娘的衣袖,疯狂使着眼色,她生怕她娘当真答应了这糟老头子的提议。

巫凌月柳眉一动,不慌不忙从巫苓楠手中抽出她的衣角,才似笑非笑道:

“要是我说,我都要带走呢。”

妖女,你别得寸进尺!

广平额头青筋暴起,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眼见他就要说出一些不太理智的话,身后的另一长老连忙传音劝阻:

“三思啊,大长老,您难道忘了当时我们加上宗主四个元婴期依旧奈何不了这妖女的情形吗,现在宗主还在闭关,就我们三个,这……”

他欲言又止,一脸苦涩,这不是上赶着挨揍吗?

被长老这么一阻拦,理智重回广平的大脑,他沉着脸,不断思考着利弊,若放走裴奕辰,宗主点名要的地阶灵器就没了,可若是跟这妖女硬抗,战斗的余波很可能会破坏宗主的闭关,得不偿失。

宗主的这一次闭关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他做出了决定。

“好,好!”广平咬牙切齿,目光阴冷至极,“既然你要保那小子,那便带那小子走!”

等宗主出关,再让这个妖女好看!

巫苓楠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还以为这老头要放出什么狠话呢,原来不过如此,这叫什么?对了,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

被广平充满戾气地一瞪,巫苓楠连忙躲到她娘身后。

巫凌月面上依旧笑容满面,可她心中却是诧异万分。

这广平,依她的了解,不该如此忍让才对,看来,是这道天宗出了什么变故,但……

她余光看向巫苓楠和相顾城,罢了,要真的战斗起来她还不一定能护住这几人安然无恙,既如此,先带着孩子们撤走,至于这道天宗藏着什么心思,日后自有时机分晓。

“那本尊就不叨扰诸位长老了。”巫凌月巧笑嫣然,既达成目的,她便见好就收,袖上飘带一展,便卷起诸人如云烟般散去。

广平目光沉沉望着巫凌月身影消失的地方,良久才说道:“走,去后山。”

待来到安全的地方,巫凌月将几人一甩出地,便消失不见,她可对小辈之间的交流不感兴趣,去那道天宗,也不过是为了捞自家傻徒弟和看在自家女儿的面上。

待身形一稳,白挽烟便眼神发光,如饿虎般扑过来握住了巫苓楠的小手,情深意切道:“苓楠妹妹,刚刚那位美女姐姐,是你的谁,方便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不。”

巫苓楠使劲抽了抽,竟然没抽出来,真没想到白挽烟的力气竟如此之大,她迟疑地道:“额,她是我娘,你……怎么了?”你正常点,我害怕。

白挽烟目露向往之色:“她,多么强大,多有魅力,你懂不懂,这简直是我们狐族的最高审美啊。”快,把你娘介绍给我,我愿意成为你娘的干女儿。

“这……”顶着白挽烟渴望的眼神,巫苓楠感觉压力山大,她终究没顶住白挽烟的如饥似渴的目光,投降道:“你放开我,我、我有机会肯定介绍给你认识,我发誓。”

“说好了呀,妹妹,千万记得多替我美言几句。”白挽烟依依不舍地放开巫苓楠柔若无骨的小手,巫苓楠登时寒毛竖起,连忙倒退几步,远离了不正常的白挽烟。

“师妹……”相顾城轻轻拍了下巫苓楠的肩膀,以目光示意他处。

顺着相顾城的目光望去,巫苓楠这才发现,这一路上,裴奕辰竟是莫名沉默,而如今,他竟是一个人在那棵大树下坐下,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巫苓楠犹豫一会,终是走去他旁边坐下。

她一时竟也找不到什么话开口,也只好和他一人一边,抱着大腿发呆,脑袋里想出一个又一个话题,却又一一叉掉。

“这是在干什么?”诸葛羽十分不解,却被相顾城一下捂住嘴拖了下去,几位小伙伴颇有眼色地去了他处,留给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机。

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巫苓楠才听到裴奕辰干涩地开口:

“……你说,她是你娘,那你,是我妹妹对吧。”

【作者有话说】

要来了要来了,激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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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豪门弃少龙傲天

“……说不定, 也许我是你姐姐呢,哈、哈。”

巫苓楠尬笑两声,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救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这气氛好令人窒息, 快来个人救救我。

她眼神四处乱飘, 绝望地发现她的好伙伴们因太过贴心以至于离他们足足五十米远,不是,这也太远了吧!

这荒郊野岭,快来个人把她从这个尴尬的氛围中救出来啊啊啊!

只见裴奕辰诡异停顿一下:“所以……其实你是我姐?”

搞半天你也不知道咱们谁大谁小啊?!

啪——

这下巫苓楠真给自己毫不留情来了一耳光, 她成功冷静下来了:“不, 我开玩笑的, 我确实是你妹。”

秋风吹起,在他们身旁又卷起一堆枯叶打着旋儿飞过,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 最终还是巫苓楠先克服了心理障碍, 迈开了打开话题的第一步:“你……是怎么发现……”我娘是你娘的?

裴奕辰别过头, 不看她:“我……”他慢慢地说,“曾经在父亲卧室中看到过母、她的画像。”

巫苓楠脱口而出:“你确定你见到的画像长我娘那样而不是跟我特别像?”

裴奕辰表情很是微妙, 他忍了忍, 委婉地说:“那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我就应该认出来了。”

哦, 对哦。

巫苓楠后知后觉地发现华点,但她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已知, 她娘当初是顶着跟她非常像的一张脸进的裴家的大门, 但她爹卧室中, 挂着的不是她娘当年的画像,而是她娘的真正长相的画像。

这……

似乎她那个爹如今还对她娘余情未了的样子?

巫苓楠又想到她娘这些年找过的小白脸,心中情绪越加复杂,虽然她肯定站她娘这边,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她娘,是真的……大女子也。

裴奕辰见巫苓楠表情不对,不由奇怪道:“……怎么了吗?”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裴奕辰哪知道他爹在他面前冷峻无情公事公办,但其实是个被老婆骗身还偏心但依然眼巴巴找老婆画像挂卧室里日日垂泪以对的纯情家主男呢,巫苓楠连忙打哈哈道:

“没、没什么,”她急于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便慌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你小时候过的怎么样?”

这没脑子的话一出,巫苓楠又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下,她脑子今天是离家出走了吗,怎么竟说些不该说的话,裴奕辰以前过的怎么样,她还看不出来吗?

正想再换一个话题,巫苓楠却听裴奕辰缓缓说道:

“我自小在裴家长大,父亲……”他目光苍茫茫落到不远处一颗小草上,慢慢回忆着自己的童年,“他虽然不待见我,但也不曾短过我的吃穿用度。”

他语气淡淡,不像在说自己的故事,更像是在讲述旁人的过去。

“我小时候,想得到父亲的注意和夸奖,于是拼命修炼,没日没夜地练,可直到我突破练气三层,他也未曾多来看过我一眼,后来我才明白,他并不愿意看见我。”

“后面,我困于练气三层十年,但裴家也未曾缺过我的修炼资源,我没想到,竟然是他一直顶着宗族的压力,但其实……”他冷笑了一声,“我只觉得可笑。”

“这三年,我知道外面都在骂我是白眼狼。”他眼神微微波动几分,却仍未看巫苓楠,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些话,连杜老也未曾。

“他不曾看过我一眼,不知道我在背后受过的欺凌和侮辱,无论是族人还是同学,甚至佣人,看我的目光也依然带着怜悯和嘲笑,那时候……”

“其实我最想要的不是恢复修炼天赋,而是希望……”他没有再说下去,裴奕辰如今也说不清他想要什么,或许只是一个拥抱,也或许是一个承诺,那想法隔得太远,连本人都记不清了,许久,他只是说:

“我会将裴家这么多年在我身上投入的资源,一一还回去。”从此,一刀两断。

巫苓楠不知道说些什么,长长十几年怎是裴奕辰只说了这短短几句话能概括得了的,他一句带过的过去是他不堪回首的记忆,她望着裴奕辰冷淡的侧脸,却也只是说:

“这样……裴家逐你出门是……?”

裴奕辰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轻到好似是巫苓楠的幻觉:“半是族老逼迫半是我顺势而为吧。”他自嘲道,“毕竟,我不过是个令家族蒙羞的废人,而且,”

“我想离开裴家,已经很久了。”他目光微抬,望着远处的天空中淡薄漂浮的白云,恍惚间忆起了在那个压抑的裴家大院里小小的自己,从窗户的一角里隐约瞥见的那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巫苓楠安静地听着裴奕辰的话,她静静地陪着他坐了好一会,才轻轻地问:

“那……你恨他吗?”

裴奕辰许久未曾说话,脑海中在裴家十六年的记忆一一掠过,原来,每一次见到父亲的场面,他竟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不清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恨吗,曾经恨过,但现在……

“……我不恨他,正相反,我只觉得他很可怜。”他其实早就看出父亲看他的复杂眼神,他勾起唇角,似笑似嘲,“你看,他明明还爱着她,却不敢去找她。”

多么可怜,多么懦弱。

巫苓楠知道裴奕辰口中的“她”是谁,她微敛眉目,两人又是无言,最终,巫苓楠慢慢开口:

“我……娘她其实不会照顾孩子,很小的时候,照顾我的其实是五仙教的其他姐姐和长老他们,娘其实只会偶尔过来看看我,她那个时候经常掐我脸,故意抢我东西,还喜欢使坏把我弄哭。”

巫苓楠脸上情不禁带着了一丝笑意,“见把我欺负哭了,她就又觉得我烫手,把我扔给照顾我的姐姐们哄。”

裴奕辰凝神听着,这是他所不了解的他的另两个亲人的过去。

“后来,我到了可以修炼的年纪,娘就把我抱了回来自己养,那时候她才知道,养一个小孩子是多么麻烦的事,其实,”巫苓楠笑了一声,“我算是特别乖的小孩了。”毕竟,她不算是真小孩,没那么闹人。

“但她以前对我挺狠的,要求很严格,我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会躲在屋子里悄悄一个人哭。”巫苓楠挠了挠侧脸,“我其实一点都坚强不了,哈哈,但娘不惯着我,她觉得都是长老给我惯得坏脾气,然后……”

“如果不是娘,我可能在最初的阶段就坚持不下去,她其实,在我逐渐有了自己的规划和方法之后,就渐渐不再拘着我了。”巫苓楠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是,她娘留给她的恐怖阴影实在消除不了,导致她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

“……挺好的。”裴奕辰低垂着的睫毛轻轻一颤,他察觉到眼睛有点湿意,又眨了下眼逼了回去。

巫苓楠咬着下唇,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总感觉怎么说都有点伤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对不起……”

她说不出话来了。

“没事,我不在意。”裴奕辰转过头来,冲她朗月清风一笑,“我知道的,我也很想知道你和娘过去的事。”

“而且,”他目光满溢着温柔,像是望着另一个自己,“至少,你过的比我好,咱们兄妹俩,你跟着母亲,过得很好,我很开心。”这样,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跟他一样的孩子。

他们是龙凤胎,望着彼此,其实就像看着世界上另一个相似又不同的影子。

巫苓楠愣愣望着他,突然感觉心口堵得厉害,她试图开口:“其实……娘她是愿意……”带走你的。

“不用说了。”巫苓楠未完的话被裴奕辰轻声打断,“不用说了,妹妹,我都知道的。”

知道……他是不被母亲期待的孩子。

巫苓楠真的忍不住了,她的心一抽一抽的,她想说,其实不是他的错,其实会有人期待他的到来,他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很好的人,但她泪眼朦胧中,隐约看到裴奕辰温柔的眉脸,就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只是探出左手,轻轻碰了下裴奕辰的右手,裴奕辰手指微微颤动一下,他略蜷缩着手想收回,却终究没有挪动,巫苓楠不再试探,直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裴奕辰一惊,他想抽回手,但看着巫苓楠的泪眼,还是犹豫着放弃。

巫苓楠用另一只手擦擦眼泪,她挪动着身子靠了过去,冲她哥灿烂一笑。

裴奕辰被这笑晃了眼,他不自在地偏头:“你……别哭。”

他真的……一点也不难过。

在遇到老师之前,他早就习惯了,不被任何人所期待的样子。

巫苓楠也不看他,她只是紧紧握着裴奕辰的手,仰起头,逼回又要不听使唤溢出来的眼泪,笑着说:“裴奕辰,不,哥,该哭的可不是我。”

“难过的时候,哭出来会好很多。”她轻轻地说,“哥,我陪着你哭,这样,你就不孤单啦。”

“没关系的,哥,我陪着你。”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裴奕辰有些狼狈地扭头,想嘴硬说自己没有,可他感受着手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眼睛还是情不自禁湿润了。

其实,他未尝没期待过母亲来接他离开呢,就像他,曾经在梦中想过,父亲骄傲地夸赞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裴渣爹对巫凌月和儿子的感情都很复杂,但父母的事先不说

养孩子,是真的很复杂的一件事,裴奕辰永远都不可能原谅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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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豪门弃少龙傲天

“哟, 他们来了,我说大少爷,这下能将隔音术给解了吧。”

远远瞥见巫苓楠和裴奕辰越过草丛而来, 诸葛羽从无所事事地蹲下观察蚂蚁搬食中起身,斜着眼没好气地对相顾城说。

相顾城抱着手,不跟他一般计较, 他远远望着裴奕辰, 默不作声解除了设在他们周围的隔音术。

短短五十米,对修真者的耳力来说不算什么,知道巫苓楠可能会忘了设隔音术,所以相顾城以防未然, 直接给他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下了隔音术。

终于听到熟悉的自然的声音, 白挽烟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望着朝他们走过来的巫苓楠,不由想亲昵地抱怨,怎么搞了这么久, 都快一个时辰了。

但注意到巫苓楠微红的眼角, 她一下就把话都给憋回去了。

可惜诸葛羽没有她那样细腻又贴心的心, 他直接毫不见外地搭了一只胳膊在裴奕辰肩上,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瞬间绷直又一瞬放松的肌肉, 另一只手一展扇子凑近了悄兮兮问:

“我说兄弟, 人家苓楠妹妹不会是向你表白吧, 而你这木头呆子, 不会傻瓜似得给拒绝了吧。”

裴奕辰:……

他颇为无语地抖落诸葛羽的手臂,克制地说:“……不是。”

诸葛羽有些疑惑地给自己扇了扇风, 他怎么感觉, 裴奕辰的声音过于低沉了呢, 好像……有点哑?

不待他低情商地追问,相顾城先看不下去,直接出手,拎着诸葛羽的领子把他拖了回来,警告他说:

“你别乱说话,”当谁听不见呢,“他们不是……”相顾城犹豫,他不知道师妹想不想要其他的人知道他和裴奕辰的关系。

巫苓楠见此情景,大大方方笑着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裴奕辰,他是我哥哥啦。”

乍闻此言,诸葛羽和白挽烟直接瞠目结舌,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砸得眼冒金星,他们动作同步,左看一眼巫苓楠,右看一眼裴奕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再左……

巫苓楠绷不住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特意等了这么长时间,红眼圈还是没遮住?

她情不禁想掏出小镜子或使出水镜术再照照自己的脸,但被这样紧紧盯着,她实在是做不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得笑容越来越僵,最后直接消失。

裴奕辰没她这么好脾气,被直接紧盯着这么久,对他来说,就像把猫扔到水里那样不适极了。

他实在受不了二人这么奇怪的眼神了,眉心微蹙,直接问:“……怎么了吗?”

白挽烟停下左顾右盼的动作,讪讪地解释道:“因为……”她闭了闭眼,豁了出去,“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谁会想到你们是亲兄妹啊!”

裴奕辰沉默一瞬,为自己争辩道:“其实……我像父亲多一点。”

“我、我……”巫苓楠关于这一点也很痛苦,她欲言又止,我说,其实我继承了我娘的隐藏基因你们信么,最终,她咬咬牙:“我像我外祖母。”

输人不输阵,总之,就是这样!

不对,她为什么要跟他们解释这个,她和裴奕辰,本来就是亲兄妹好嘛!

巫苓楠回过神来,不理这两个家伙了。

一旁一直默默关注的净空不动声色走到裴奕辰身旁,真挚对他一笑:“恭喜施主,此番结缘,大善也。”

他的笑如湖中玉莲,洁白清雅,满是诚挚的祝福。

闻声,裴奕辰收回一直偷偷看巫苓楠的余光,将注意力放到净空身上,突兀之下直面净空满含笑意的笑,他却有些怔然。

“谢谢。”想到巫苓楠的话,裴奕辰抑制住自己想逃避的想法,直视净空真诚的眼,很认真地道了声谢谢。

另一边也悄悄看裴奕辰的巫苓楠见状,忍不住笑弯了眼,看吧,她就说,现在她哥也是有朋友的人啦。

一堆人打打闹闹着回了华清,期间,为了防止道天宗可能来的报复,巫苓楠硬生生死缠烂打让她娘别走,拖着她娘在华清周围住,但令几人都颇为不解的是,这道天宗,还真老老实实没做任何事。

一个月后,道天宗,后山。

此时后山结界之中,阴云密布,雷电丛生,广平等几位长老神情激动地站在结界之外,目光中满是殷切。

天上劫云越发厚重,雷光越发明亮,恐怖的威能积攒其中,只待降下雷霆一怒的那一刻到来。

天色此时已暗到了极致。

轰隆——

伴随一声足以震彻九霄的轰鸣,一道水桶粗的闪电悍然劈下,紧随其后,又是数道电光降下,瞬间照得昏暗的环境亮若白日,众长老俱是全神贯注目不转睛。

这化神天劫,已然开始!

足足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劈下之后,原本景色秀丽的千里后山如今被摧残得漆黑一片,满是焦土,广平焦灼地盯着宗主闭关的所在地,这宗主,到底渡劫成功了没有?!

就在众长老神色都有些异样之时,一道大笑声自后山某处传来,伴随着响彻天地之间的朗笑,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凌空出现在众长老面前。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长老们面上都不约而同露出欣喜之色,以广平为首,齐齐向宗主祝贺道:

“恭贺宗主,修为大进,成就化神期大能!”

“好、好、好!”

道天宗宗主葛湖连道了三句好字,他面色红润,欣喜之意溢于言表,化神期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荡出,这是刚刚突破还未能收束灵力之故,几位修为较低的长老显然已有些承受不住,但葛湖并不在意。

广平面色不变,踏前一步恭敬说道:“宗主,在下有事禀告。”

说完,他嘴唇翕动,将宗主闭关内发生诸事逼音成线,悉数上报,完毕,他便垂首,静待宗主决策。

“哦?”葛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思片刻,却是说道:“此事不急,你等先退下,本座自有安排。”

长老们面面相觑,只得齐声应是。

待长老们皆退去,葛湖便身形一晃,独自一人来到道天宗密室,此处密室之外步步高阶阵法,稍错一步便是杀机频出、危险环顾,道天宗内,也只有宗主才有进入的权限。

密室的正中央,只供奉着一尊巨大的丹炉,炉身雕龙画凤,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下一刻便能腾飞出世,随着葛湖的靠近,炉鼎上的纹路便一深一浅缓缓流动,神秘的灵光隐于其中,慢慢溢出古老的气息。

这正是道天宗所持有的半仙器,龙凤阴阳鼎!

葛湖缓步行至阴阳鼎三米之前便驻足,微微低头,目光盯着地面一点,拱手说道:

“前辈,葛湖如今已成功突破化神期。”

阴阳鼎上缭绕的烟气升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若是裴奕辰在此,必大惊失色,因为这人影的脸,竟和他灵戒之中的杜老一模一样!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葛湖耳中:

“不错,看来你没有浪费那枚天品化神丹的药力。”

葛湖姿态越发谦卑:“多谢前辈赐丹,葛湖此番借前辈灵丹之力,这才侥幸破了元婴大关。”

老者淡淡应了一声,分不清喜怒,葛湖等待了一会,见老者并无他话要言,才谨慎着措辞道:

“前辈,您点名要留的那件地阶灵器,被裴家的那个小子拿走了,需要……”

他将后半句话隐没下来,垂首等待老者的话语。

老者并无意外之色,他古怪笑了一声:“既如此,便任由他拿去吧。”

葛湖心中一惊,这可跟之前的说法不一样。

他将询问的话语在口中咀嚼良久,终是出声问道:“前辈,失了那极品灵胚,这炼仙器重开登仙门之事……”

老者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危险的灵感在葛湖神魂中炸开,他死死承受着,表情动作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不对,许久,他才感到精神一松,如释重负。

“放心,那灵器本尊早就在其中留了一件大礼,极品灵胚,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老者不再看他,化作一丝青烟重回阴阳鼎内,“好了,若无其他要紧事,便退下吧。”

葛湖应是,保持着恭敬的神色慢慢退出密室。

待一出了密室,葛湖神情一变,瞬移至宗门大殿,唤来诸位长老,将一应事宜悉数交代,便挥手让诸长老退去,独自一人坐在大殿首位,手指轻点扶手,不断思索。

这前辈自称是龙凤阴阳鼎器灵,葛湖也不过半信,但他一身远超化神期的气势是实打实的,葛湖甚至猜测,这前辈极有可能已经踏出了那传说中的半步,再加上这出神入化的一手炼丹术,棍棒加甜枣,葛湖也乐意效劳。

若非这前辈不能离开龙凤阴阳鼎半步,葛湖心里的猜疑还要多上不少,但勉强掌握这么一个弱点,也让他有耐心与其虚与委蛇。

毕竟对葛湖来说,吞到手的好处才是实打实的,至于其他的,他作为一宗之主,在不触及自己的利益情况下,有的是方法实现。

不过,成仙啊。

葛湖手一握,直接将座下玉椅的扶手捏了个粉碎,他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冷厉的眼神之中满藏着疯狂的贪婪和欲望。

【作者有话说】

按爪爪

第50章 豪门弃少龙傲天

“老师, 这样就可以了吗?”

裴奕辰垂眸看向手中被灵光包裹着的灵器,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光倏地温柔下来。

杜老收起手中青焰, 抚须颔首:

“不错,经过我这青灵极焰的冶炼,这套地阶灵器灵性更上一层, 不过, ”他啧啧称奇,“这地阶灵器竟是极其珍贵的灵胎,不仅能随主心意塑成终型,还有极高的可成长性, 难怪道天宗和那林家对这灵器势在必得。”

杜老未提及的是, 这灵器之所以一开始被用作婚约定契, 还因为它一器二形,两个灵胎化作的灵器若是能并肩作战,相互感应, 便能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力量, 不然, 单分化出的灵胎雏形不过人阶灵器水平,哪能配上地阶之誉呢?

他笑呵呵地注视着自己的徒儿, 心如明镜, 知道自家徒儿这另一灵胎是要送予何人了。

但裴奕辰和杜老都未曾注意到, 在杜老用异火锤炼这灵胎之际, 一丝微不可见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杜老眉心。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巫苓楠在房间内疯狂转圈圈, 苦恼地头发都掉了好多。

相顾城撑着头坐在一旁, 悠闲地抿了口茶, 微笑看她表演,只是那笑容之中,隐隐带有一丝煞气,他放下茶杯,故意问:

“师妹,你在担心道天宗的事吗?”他露出安慰的神色,“有师尊在,必不会有事的。”

巫苓楠表情纠结一瞬,她摇摇头:“不是这个事啦。”

“道天宗至今都未有大动作,白挽烟他们也都传信回了本家,但竟皆未有发觉到不妥之处。”甚至就连诸葛羽出身的精通卜算之术的诸葛家也是如此。

巫苓楠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虽然她娘让她放宽心,小孩子好好修炼学习就是了,别管这么多,但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在修真界中,哪怕已进入新时代,终究……还是强者为尊啊。

巫苓楠吐出一口气,明白自己为今之计只有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应对未来的一切不可预测的危机。

但是,她如今烦恼的确实不是这件事。

“师兄……”巫苓楠吞吞吐吐,“你知道的,隔不久就是我的生日了嘛。”

“怎么?”相顾城微微一挑眉,戏谑道,“想好找师兄要什么礼物了?”

哎,不是!

巫苓楠没察觉到相顾城是在故意逗她,她气鼓鼓反驳道:“不是,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礼物了,”提前要礼物就没有拆礼物的惊喜了!

她凑到相顾城跟前,双手撑到楠木的茶桌之上,与相顾城直直对视,扑闪着眼睛,犹犹豫豫地开口:

“我是想问你,你觉得……送男生什么礼物好?”

相顾城笑容一淡:“你是想问,送裴奕辰什么比较好吧。”

嗯嗯!

巫苓楠半点没发现不对,她使劲点头,一双稍大的杏眼亮晶晶望着相顾城:“师兄你也知道的,我哥他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之中,肯定没人好生给他庆祝过,这可是我们相认的第一个重要日子,当然要大办!”

所以,你为了给他办生日,才急急忙忙找我过来?

相顾城有那么一瞬,想把手中茶杯狠狠摔到地上,发泄自己的愤怒,但怕吓到巫苓楠,他忍住了。

他敛了敛神色,问:“所以你请我来……就为了这?”

巫苓楠敏锐的小动物直觉开始动了,但她对亲近之人的迟钝拖了后腿,导致巫苓楠虽然感觉到有点点不对劲,但还是点点头。

相顾城被巫苓楠的反应给气笑了,他想冷下语气,又看着巫苓楠心软,最终只是闭了闭眼,平静地说: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值得你这样满心满眼为他考虑,就连我……”他心底拈酸,到了后面语气也不由带了几分,“就连我过生,你也未曾这样为我择过礼物。”

莫名一股好浓的怨气!

巫苓楠这下彻底察觉到,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她哥和她师兄的关系就会变得相当之危险了。

心念百转千回之间,巫苓楠选择跟随自己的直觉走,她当即摆出一个十足讨好的笑,乖乖巧巧地拢手站着,望着相顾城的眼中满是真诚和亲昵:

“因为师兄自小与我相伴长大,我与师兄,自然不需要再多做什么,而且,我哪次送师兄的礼物没尽心尽力了!”

巫苓楠叉腰哼笑,撇着嘴装作非常不高兴的样子望着相顾城,大有一副他要是敢说半句不字就要发飙的趋势。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我说错了。”相顾城举起双手,面容无奈,实则心底微微渗上一丝暖意,对师妹这样亲切抱怨的姿态很是受用,那裴奕辰知道师妹的所有小脾气小动作吗?

这样一想,他对裴奕辰的不满也消却稍许,和师妹自小一同长大的人是他,被师妹小时候看作兄长的也是他,那裴奕辰不过占了点血缘关系,摆了点可怜赢得师妹关注罢了。

相顾城表情一缓,这才细细考虑起师妹请他来的目的。

巫苓楠目光期待,显然是想从相顾城那里得到什么好建议。

相顾城笑着睨她一眼,打趣道:“这生日礼物,当然是自己想的最表心意,你却来问我?”

巫苓楠鼓起腮帮子,摊在对面的椅子上,瘪了瘪嘴:“我就是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才问你意见的嘛,毕竟,你可是我最亲近的异性了,应该知道男生喜欢什么吧。”

“这你可就错了。”相顾城呷一口茶,眼神微眯,“他想要的,可不一定是男生喜欢的。”

“先说好,我只能给你一点建议,礼物这种东西还是自己选比较好。”

巫苓楠连连点头,就差发誓自己知道了,她正襟危坐,耳朵竖得高高的,就怕听漏一句。

相顾城哑然失笑,他轻轻摇头,道:“……”

原来如此!

自那日与相顾城一聚,巫苓楠恍然大悟,彻底明晰了自己的方向,紧赶慢赶,终于在那个重要的日子来临之前,准备好了自己的心意。

就在巫苓楠和裴奕辰不约而同地期盼中,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今天不巧,一天的理论课,且次次课间时分,裴奕辰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巫苓楠擦肩而过,就连午休,也因为巫苓楠早早回寝,而让裴奕辰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他淡着眉眼,身姿挺拔地坐在第一排,因心情不好,他周身散发着微微的冷意,连坐他周围的同学也不由自觉远离了些许。

下课铃打响,裴奕辰将一应用具收拢在储物器具中,走出教室,这节课是他的选修,并非与华辰学院的同学们一道,但他一踏出前门,就脚步一顿。

在前门附近,赫然是诸葛羽,此时他正靠着墙,脑袋微低,打着瞌睡困倦极了,显然已在这等了不久。

一见到裴奕辰的身影,他霎时清醒,几步进至裴奕辰跟前,如开屏的孔雀般灿烂笑道:

“哎,你终于出来了,可让本少爷等得苦啊。”

他好哥俩地伸手揽住裴奕辰,神秘兮兮地一挑眉:“有时间吗兄弟,跟哥们去个地呗。”

与这班同学相处得越久,他的本性就越发暴露,如今行事已是相当放荡不羁了。

裴奕辰手指悄悄触碰感受着兜中的灵戒,他眉眼一展,摇头拒绝:“不,我接下来还有事。”

这怎么和剧本里写的不太一样?

诸葛羽摆出少爷的气势,强硬道:“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本少爷走!”

裴奕辰:……

这二愣子今天发什么疯?

他不欲与诸葛羽纠缠,晚课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要抓紧时间。

见裴奕辰转身欲走的姿态,诸葛羽急了,他在心里欲哭无泪,可恶,明知道我不擅长这个还要我来干这件事,说什么我在那也帮不了什么忙,真的可恶!

他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你是要找苓楠妹妹吧,我知道她在哪!”?你怎么知道她在哪?!

身为哥哥的警铃突然作响,裴奕辰以一种堪称恐怖的目光上下扫视了诸葛羽一眼,觉得自家妹妹不可能看上这样的,脑中警铃稍稍解除一丝。

“既然这样,走吧。”

诸葛羽被裴奕辰的目光看了个激灵,但又没发现裴奕辰身上哪里不对,他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颇为摸不着头脑地转身带路了。

“喏,就是这里。”

诸葛羽悄悄后撤一步,把裴奕辰暴露在最前面,吹着口哨,笑得英俊潇洒若无其事。

裴奕辰凉凉看他一眼,直接推门而入。

噼啪——

“生日快乐!”

裴奕辰瞳孔一缩,礼带缓缓撒落,他眼中映入的第一个,便是巫苓楠如花的笑颜,而之后,是捧着气球的白挽烟,少有的一身常服浅笑的净空,以及,表情柔和的相顾城。

在这样的日子,他还不至于给裴奕辰脸色看,相顾城错开身子,显出同样穿得一身喜庆的小童们,小童们皆是寻常孩童模样,干净可爱,争先恐后地推着盛大的生日蛋糕到大厅中央。

几人簇拥着裴奕辰和巫苓楠来到正中,巫苓楠笑着踮脚把生日王冠放到裴奕辰头上,顺手扶了下自己的,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哥,我有礼物给你。”

裴奕辰俊脸微红,他第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场景,其实有些不适应,但他依然直视巫苓楠的脸,很温柔:“我也有礼物给你。”

“哇!”巫苓楠高兴地笑眯了眼,“那我们交换!”

“嗯。”裴奕辰与巫苓楠交换放着礼物的灵戒,他神识一探,却是一愣,这是……?!

“好了好了,礼物后面再看!”

白挽烟推着巫苓楠,给诸葛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愣在那里的裴奕辰也推过来。

“现在,让我们先切蛋糕!”

白挽烟将蛋糕刀递给巫苓楠,众人围过来,都笑着看着他们。

巫苓楠和裴奕辰含笑对视一眼,他们一齐握住刀柄,轻轻一划,迎来了满含祝福的19岁。

在众人的打闹声中,裴奕辰目光越过朦胧的灯光,落到巫苓楠不小心擦到奶油的小花脸上,他抽出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巫苓楠不好意思地挠挠侧脸,仰头冲他一笑。

这个笑容,裴奕辰记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哎呀,这个世界要结束啦,好快鸭,捂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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