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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由副考官一张一张将试题分发下去,由此开始正视垃圾。

在这几天中,宋声要经历好几场考试。

而是第一场考试,就是在四书之中任意一本任意选出一篇文章,根据这篇文章写出五言八韵诗一首,小文章一篇,以及四篇经义。

不仅如此,还要求这第一场出的三道四书题每一道答题的字数都必须在二百字以上,至于这四篇经义,答题的字数都必须要在三百字以上。

这一场考试就要考三天,在这三天之中,就只考这几道题。

每一道题目的不定性都非常大,主要还是看如何切题,保证文章写的让人眼前一亮,才能拿到好成绩。

这几日的太阳有些毒辣,虽然每个号子上面都有一块布遮挡着太阳光,但为了监考不挡住视线,这块布很小,几乎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宋声的座位是面朝着西面的,上午的时候太阳是背对着他的,倒还好一些。

等到下午的时候太阳光直射,晒的人直冒汗。为防中暑,几乎没过一小会儿,就有考场专门的人过来给他们添水。

写完了可以提前交卷,但是不能出去,只能在自己的号子里坐着。

所以这考试不仅考验人的文采,还考验人的耐力以及身体的强健。

这第一场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宋声写的很慢,每次的文章都会先在草稿纸上打个草稿,然后再誊写到试题卷上,保证字体的工整以及题卷上的整洁。

第三天的下午,开始统一收试题。有一些提前答完的人并没有提前交卷,对他们来说考场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可以细细琢磨,仔细检查。万一有答的不好的地方也可以查漏补缺,再行增补。

宋声也随大流,等到第三天下午收卷的时候才交卷。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开始第二场考试。

第二场考试的题目是以一道五经中的内容,并且会给一道诏、判、表、诰,然后以此为中心,提炼内,写一篇文章,字数也是要求三百字以上。

除此之外还会有两道算学以及律学的题目进行作答,占比虽然不高,但很容易拉开差距。

这算学还有律学对于宋声来说都是最简单的,只是答题不能跳着答。

他得先把前面的题目答完了,才能接着答律学和算学。因为答案到时候要写在同一张答卷上,没有固定位置,如果留的地方不够写就完了。

就这样过了六日,宋声感觉自己在这考个试,已经被晒黑了一圈了。

好在这两日都是阴天,阳光没那么毒辣,但是周围都弥漫着蒸腾的空气,热腾腾的,依旧很热。

他的汗直往下流,一壶水压根不够喝,没过一会儿就要举手问监考官要水。

监考官也很热,虽然他们有专门的棚子负责监考,但也要时不时的下来转几圈,防止有人作弊。

而且在他们监考的同时,几个考点处还有巡考官四处监察情况,如果被他们看到监考官惫懒或者帮忙作弊,轻则乌纱帽不保,重则可是要流放的。所以这监考官的活也不好干。

他们进考场的时候是不允许带干净的衣服进来的,就是避免有人在衣服上写字作弊。

所以在这儿待了五六天,每天都热出了一身汗,但也只能忍着,没办法洗澡也没办法换干净衣服。等考完试,估计出来的人身上都臭了。

终于熬到了第三场,宋声拿到试题打开一看,这是五道策论题。

拿到题目的时候,宋声是有些惊讶的。因为以往第三场考试,一般是三道策论,还有两篇文章。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文章没有一道,反而是要求写五道策论,并且还是实务策。

而且内容很广泛,每一道都给了几句话,然后让结合经学理论,对于如今的时事政务,发表一下议论或者是见解。

这全都是时政题,宋声把这五道题给的材料全都看了一遍,不仅有关于军队打仗的,甚至都直接说了这次跟梁国交战的一些战役,然后让考生写出自己的见解。

除了这个,第二道题便是宋声浅浅看到过的南方水灾,这个考的是如何治水,写出一篇关于治水方面的策论。

还有之前盛博文提到的民生问题,这个问题在景朝一直都是存在的,那就是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应该如何从当政者的角度改变这种现状。

剩下两道策论是有关于朝廷提出的新政,前面几道宋声都猜到过,跟大家准备的差不多,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看在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所以即便是大家都复习到了这个考点,但想法不一样,写出来的文章就不一样。还是要将理论与实际结合,灵活运用。

宋声每一道人都认真思考了一下,才提笔开始答题。

即使在他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这最后两道策论题目,是有关于今年刚推行的新政的。

新政大部分都还是有利于民的,只是更加进一步的将士族的权利进行了削弱。

此举一出,引起了士族们诸多不满,所以新政推行的很是艰难。

这次的题目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但不难看出,儒家经学依旧是考试的主要核心内容,而且这次出题的几个考官全都是务实派。

每一题几乎都在关系着百姓民生。

景朝建国才三十几年,从前打仗让整个国家都很瘠弱,当政者想要快速让整个国家都富裕起来,国盛民强,这便是科举的目的,从天下选拔人才,以备建设国家。

宋声关于新政的想法倒是有很多,前世他读书的时候,看到过的史书也有不少,里面有很多有名的人物都推行过新政,但毫无例外,几乎每一个开始推进的时候,都遇到了很大的阻碍。

但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却成功了。究其原因,都与当时的政治环境息息相关。

宋声回想了这些,以现在景朝的实际情况为出发点,开始落笔答题。

下来转着监考的主考官在考场上溜达了一圈,额头上的汗也是一滴一滴的往下流,但他们也不敢偷懒,用袖子沾了沾,依旧挨个看过去。

等走到宋声所在的这个号子前时挺住了脚步,这个考生有点意思。

人家都在审题的时候答题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等人家开始奋笔疾书的时候,还有不动笔了。

他转了一圈看过来,几乎每个人都已经开始答第三道题了,这个学生第四道都快写完了。

而且他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了,发现这个学生写的相当专注,压根都没注意他过来。

他看了看,这个学生的考卷上面字体整洁又好看,瞧这内容也不像是为了凑字数才写了这么多。

尤其是这第四道题,关于新政的,还是很有难度的。没想到这个学生剖析问题的角度十分清奇,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宋声写字的速度并不快,但他思路顺畅,原先背的滚瓜烂熟的四书五经此时像印在了脑子里似的,运用的十分流畅。

他专注的答题,把这一道策论写完,才发现右前方站了一个人。

今天的天气依旧是阴天,没有太阳毒辣的照着,一个人站在他旁边,完全没有落下来的阴影提醒他还有别的人在。

他把笔放下之后,抬头一看是其中一个主考官,正低头看着他的试题卷。

宋声忽然有些紧张。

虽然他前世加上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但却依旧像是有条件反应一般,看到老师过来,还是会不自觉的紧张。

正站在这看他的答题卷的主考官姓陈,来自京中的翰林院,瞧着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是翰林学士之一,名叫陈孝廉。

第127章第127章

陈孝廉也是寒门子弟出身,有爱才之心,刚才在这考场里转了一圈下来,倒是让他看到不少好苗子。

他们这些主考官都是从京中直接派下来的,而且是除了籍贯之地,监考的地方是随机分配的。

这次他被分配到了宛平府城,这种偏僻的地方,世家大族也少,按理来说,这教育的资源也不好。

但看到有好几个学生题答的还不错,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看到宋声的答题卷时,更是惊讶了。因为他关于新政部分所写的内容让人又惊又叹。

宋声在考场里面答题答的汗流浃背,陆清一个人在家里也难熬的很。

虽然麻辣烫的铺子正常的开着,但是年后他们重新雇了人手,现在已经用不着他亲力亲为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盛博文跟南哥儿办了婚事,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夫夫了。

今年盛博文能赶上下场考试,也属实是幸运。毕竟前两年家中亲人去世,不满三年,他是不能去考试的。

刚好到今年五月满三年,八月份乡试他刚好赶得上。

南哥儿他俩的亲事本该等到他三年复丧期结束的,但南哥儿他爹想到这个准郎婿来年就要考试,那没准就考上了呢?

到时候人家就是举人老爷了,看不看得上他们家南哥儿还两说。

虽然盛博文的人品,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但是为了南哥儿的幸福,他们不敢赌。

所以提出了让他们提前完婚,在孝期成婚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如果盛博文这次真的考上了,那么来年二月还要去京城参加春闱,等考完试还不定是什么光景,南哥儿年纪也大了,等不起了。

南哥儿他爹其实也不大好意思,但为了自家的哥儿,就把这个想法跟盛博文说了。

没想到盛博文直接答应了,压根就没费什么什么工夫。

盛博文一直是感念辛家的恩德的,况且两家交好,提前成婚,他爹娘天下有知,知道他要成家了,肯定也会为他高兴的。

于是南哥儿他们俩就在府城办了婚事,这会儿南哥儿跟陆清一样,夫君去参加考试了,他们在家里等着也坐立难安。

南哥儿直接过来找陆清说话来了。

“今天忙不忙呀?我来给你搭把手。”南哥儿道。

陆清摇摇头道:“还行,现在铺子里又请了一个钟婶儿,不用你帮忙了,我都能在院子里闲着坐会儿了。”

如今正是盛夏,麻辣烫这东西又热又辣,一入夏,来吃的人就没有冬天的时候多了。陆清刚好也能趁着这段时间歇一歇。

陆清让他到屋里坐,给他倒了杯水,“这天儿真是越来越热了,院子里待不得,站那一会儿就出了不少汗。”

屋里头倒是能凉快一些,这屋子都是做的倾斜式的砖瓦,一层层的瓦叠上去,夏天屋里倒是阴凉许多。

南哥儿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的针线框,说道:“你这是在做衣服呢?”

陆清点点头,说道:“这我前几天在布行买的布,好像是南边来的新款,这种布料薄的很,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肯定凉快不少。相公他们不是去科考了嘛,听说里头热得很,想着等相公回来了,刚好洗个澡,把这一身衣服换上,能凉快一些。”

南哥儿摸了摸这做衣服的布料,的确是又薄又滑,穿起来肯定舒坦不少。

南哥儿:“你这是在哪个布行买的?我下午也去瞅瞅,给我相公也做一件。”

陆清笑了笑,“就是城南的那个七彩布行,我们县城也有一家,没想到这府城里竟然也有一家。我还是那日逛到了才发现的。”

南哥儿刚成亲也不过才三四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熟练的把相公相公的挂在嘴边了,看起来跟盛博文婚后过得还不错。

两个人坐着也无事,陆清便把昨天买的瓜放到井水里泡了泡,这会儿拿出来吃,正清凉。

陆清一边吃一边道:“今天来了就先别走了,早上买肉买的多,中午就在我家吃吧,我亲自下厨。”

南哥儿也不作假,大大方方的说:“好呀,刚好今天我爹带着我阿爹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家公又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了。”

考虑到成亲之后盛博文还要在府城里读书参加科考,住在别处不方便,南哥儿的阿爹就出钱给他们置办了一套小院,就在乔家巷后面的巷子里,离的并不远。

南哥儿没事总是往娘家跑,反正离家近,盛博文白天又要去书院读书,也不在家待。

毕竟成婚了,盛博文如果不搬出来,还住在岳父家里,不成体统,落在旁人眼里那就是倒插门的赘婿。

这年头赘婿的名声可不好听,尤其他还是个读书人,即将要参加乡试。

即便是他自己本人不在乎,南哥儿他爹也是不允许的。

反正重新置办一个小院他们两口子还是出得起这个钱的,而且这小院离他们家近,自家的哥儿即便是嫁出去了,回娘家也就几步路的事儿,他们也放心。

中午麻辣烫的生意人不多,陆清让牛婶儿她们忙完早早回去了。

铺子暂时关了门,陆清把袖子往上一卷,开始准备做饭。

今天中午这顿饭只有他跟南哥儿两个人,也无所谓时辰晚不晚的了。

他在灶房做饭,南哥儿也没闲着,在旁边给他烧火打下手。

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但陆清午饭却做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算是很丰盛了。

还蒸了一锅米饭,南哥儿看他炒那么多菜,说道:“今天中午就咱俩吃,你怎么炒这么多菜?要是吃不完,这天儿热的又不能放,岂不是浪费了?”

陆清笑了笑,说道:“别担心,能吃得完。你不知道,我最近饭量大着呢!光是这米饭我就能吃两碗。”

南哥儿惊讶道:“啥?你现在这么能吃吗?这饭量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大了不少呢。”

陆清把饭端上桌,又把围裙解了,洗洗手坐到桌前,准备吃饭。

“可不是嘛,可能是开铺子忙的了,这人一疲惫,就容易饿。我这段时间饭量大涨,可没少吃,你看看我这腰都粗了一圈了。”

陆清说着说着有些发愁,关键他的腰可细了,晚上同房的时候相公也总是爱掐他的腰,现在胖了一圈,肯定不好看了。

可是他实在顶不住饿,要是吃的少,最多过一个多时辰他就又饿了。

南哥儿听完他的话,目光在他的腰上看了看,说道:“确实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胖了一点,不过这也没什么,主要现在是夏天,天气热,穿的衣服薄,要是到冬天衣服穿的厚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来胖没胖。”

陆清叹了口气,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你说的也有道理。”

南哥儿怕他因为胖不敢吃,饿着自己,又说道:“你可千万别想着减重啊,我听说吃不饱很容易生病的,还是身体重要。”

陆清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要是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了。”

桌上一盘清凉的凉拌黄瓜很快就见了底,然后是另外一盘小炒肉吃的并不多。

南哥儿给他加了点肉,说道:“你别老吃素的,长肉就长肉嘛,该吃还是要吃的。你要是不吃,今天中午的菜就要剩下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南哥儿身形偏瘦,饭量并不大。桌上两盘荤菜,他一个人着实是吃不完。

陆清却摇摇头,“你吃吧,最近不大想吃肉。天气一热,感觉这肉还没有这凉拌黄瓜好吃。今天中午特地跟你炒的,你一定要把它吃完。”

南哥儿垮着个脸道:“好吧。”

吃过饭之后,南哥儿主动去洗碗。陆清这一顿吃了不少,光吃大米饭就吃了两碗。

要知道他们家的碗是大个的瓷碗,一碗能装不少米饭。

起身站起来时,他都有些吃撑了。饭是他做的,南哥儿抢着去洗碗的时候,他也没拦着,刚好他歇一歇。

他们都说这棵小院院里好在有一棵树,虽然不算粗大,但好歹能有一些阴凉地儿。

他把那个椅子在树下坐了会儿,今天天气虽然热,但好在有风吹过,稍微凉快一些。

等到南哥儿过来寻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靠在凳子上睡着了。

南哥儿没有叫醒他,估摸着他是累了,这才睡得如此快。

反正今年他家里也没有人,南哥儿也不着急回去,刚吃完饭,他精神着呢,索性从屋里拿了一本陆清经常看的话本子,也搬了把椅子坐到了陆清的旁边。

一阵阵风吹着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正是午后,人很容易犯困。南哥儿看着话本子看了一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盹。

等他打的这个盹儿结束了,陆清还没睡醒。

南哥儿又接着看话本子,这话本子上的字写得通俗易懂,他看起来并不吃力。

又过了一会儿,陆清终于睡醒了。

看到南哥儿还没走,换了个姿势在椅子上动了动,声音有些哑哑的,道:“你还在啊?瞧什么呢?”

南哥儿拿着画本子卷了卷,轻轻的拍了他一下,道:“你在这睡觉我不放心,你瞧瞧你这一觉睡得有多长,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日落西山了。”

“我睡了这么久啊?”陆清坐直了身体,惊讶道。

“可不是嘛,要不是看你睡得香,我都要以为你生病了。”

陆清笑了笑,他的确睡得挺香的。好像还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他撑伞的那个小哥哥了,上次就梦到过一次,但是没看清楚脸。

这次看清楚了,那个人脸渐渐的长大了,变成了杜明的脸。

这个梦真是太离谱了,怎么会是杜明?肯定是他睡迷糊了。

第128章第128章

一觉睡醒后时间已经挺晚了,南哥儿原先看他一直没醒,还有点担心他。

这会儿看他醒了,身体没什么事儿,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家里也没什么人了,陆清掰着指头数了数,自相公去参加科考,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相公说等第九天考完之后就回来了,明天就是第九天,那相公明天就回来了。

一想到这个,陆清就十分开心。

两个人自从成亲之后,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如今也才不过七八天的时间,陆清就很不习惯了。

他们就在这府城里住着,等到明天一考完试,宋声就能收拾东西立刻回来了。

像别的地方住的远的,有的会在城里多住几日,等到放榜之后再走。

有些等不及的,干脆不等放榜了,直接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家去了。反正如果高中的话,我厂里也会派传信官来报喜的。

宋声这次考完试书院就暂时不用去了,等到放榜之后如果高中,就要准备明年二月的春闱了。

第九天上午的时候,宋声已经把题都答完了。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猛烈,很多人都受不住了,考了这么几天,一圈的人都晒黑了不少。

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提前交卷的,宋声看了看这个日头,火辣辣的晒着,他这个位置上午还好,不怎么晒他。一旦过了正午就不行了,太阳西斜的时候他这里最是炙热。

反正试题已经答完了,他已经看了两遍,没什么修改的。想了想已经离家八天了,干脆起身也提前交了卷。

考试的时间还是非常充裕的,再加上本来天气就炎热,光是上午从考场里出来的学子就有不少。

宋声交完答卷就收拾东西出了考场,在那个小号子里坐得久了,出来刚走路都觉得有些不稳。

身上的衣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等他回去了要先去洗个澡。

也不知道清清在家怎么样,一个人住在家里怕不怕,他头一次离家这么久,清清肯定很不习惯。

想到这些,他走出考场的步子也急了许多。

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门外围了不少人。

知道今天就考完了,有不少学子都是家中的亲人送过来考试的,此时就在院门外头等着接他们回去。

宋声拿着自己的考篮,瞧了瞧这日头,刚准备朝着乔家巷的方向走去,就被人从旁边拍了一下肩膀。

“相公!”

宋声一转身就看到了陆清站在他身后,眉眼弯弯的笑着看他。

宋声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天气这么热,当心中暑。”

陆清一手接过他的小篮子,亲亲热热的挎着他的胳膊道:“我在家里等着急,干脆就来接你了。你们不是下午才考完吗?你怎么这会儿就出来了?”

宋声听到他这么问,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我还要问你呢,明知道我下午才考完,怎么上午就过来了?”

陆清脸上挂了一抹讨好的笑,说道:“在家等的着急嘛。”

其实他就是想早点看见相公,听说考试结束的时候考场门口会有很多爹娘来接孩子回家,他要是来晚了,就抢不到前排了。

到时候万一那么多学子出来,相公瞅不见他可怎么办?

然而他没想到,宋声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会过来接他。就算他站到了前排,他的好相公依旧没有看到他。

还是他一直盯着考场的出口,即使看到了相公,要不然他们就错过了。

宋声宠溺的捏了捏他出了一层薄汗有些红红的小脸颊,说道:“你呀!也不怕晒黑了。”

陆清才不在乎,反正见到相公他就开心。

“我才不怕,晒不黑的。如果真的晒黑了,也没关系。反正相公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宋声嘴角挂着一抹笑。

然后退后了一步,揪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衣服都臭了。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身上汗味太重了,不好闻。”

“我不嫌弃相公。等回去了我给你烧热水,你洗个澡舒坦舒坦。”

“好。”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陆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的时候带了个水囊过来,待会儿赶紧你把水囊递了过去,“我都给忘了,你定然口渴了吧?快喝点水。”

宋声刚才在考场里就渴了,这会儿接过水囊一下子喝了一半的水,喝完之后他道:“咱们回家吧。”

两个人一路朝着家走,路上陆清完全没有过问他考试的事,他刚才在门口等着的时候,就听到有别的爹娘问考完出来的儿子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等等。

他看那学子像是心情不好,爹娘问了之后更沮丧了。所以等到宋声出来之后他一句都没问,就怕相公也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不过这一路上他也没闲着,说了些别的。

“这几天你去考试,家里头的生意跟之前一样,夏天天气热,来买麻辣烫的人少了好多。不过我想着等到天冷了就好了,刚好也能轻松一些。”

“相公,这几天你肯定累了吧,今天我出来的时候没想着你上午就能考完,所以没提前做午饭。要不咱们在街边吃一点再回去吧?”

“也行。”宋声道,回去之后清清还要做饭,天气太热了,这个时代出了蒲扇,根本没有其他可以降温吹风的东西,做一顿饭下来,也要出不少汗。

两个人干脆在街边吃了点,天气热,又不想吃汤面,宋声干脆就点了两碗凉拌的面,又点了两碗解暑的绿豆汤。

他们这走回去得一个时辰,路上太阳把人都要晒化了,喝点绿豆汤解解暑也是好的。

吃过饭后两个人往家走,路过街边的一个杂货店时,宋声进去买了两顶草帽出来。

时下大家头上的只有幕离和下雨时带的斗笠,想有个能这样的帽子都难。

不过好在城里还有卖农家下地干活时候带着的草帽,帽檐很大,一圈都是用毛草编织的,戴着多少能管点用。

宋声这九天在考场里待的实在是难受,刚一回到家,还没等陆清给他烧热水洗澡,他直接拎着水桶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打了桶水去了耳房里冲起了澡。

宋声实在是忍不住了,再不洗澡身上都要发臭了。

陆清干脆就由着他去了,反正用的不是井里的凉水就行。

这院子的水缸里是他早晨打满的水,火辣的太阳晒了一上午,水缸里的水是温的,冲个澡刚好。

宋声去洗澡的时候走的着急,连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带,就进去冲澡了。

陆清无奈的笑了笑,去屋子里给他拿干净的衣服。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觉得有点累,就在屋檐底下的小凳子上坐了一会儿。

这会儿猛的站起身,感觉脑袋有些发晕。

可能是太热了,他站起来扶着旁边的柱子歇了一会儿,等到不晕了之后才进屋里去拿衣服。

宋声冲完澡这才想起来干净的衣服没拿,身上换下来的这身脏衣服他实在是不想穿了,朝外面喊了两声,想让陆清给他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结果他在刚喊了一声,陆清就过来了,怀里抱着一套干净的衣服,你看这颜色就知道是他穿的。

“清清你来了,有你在真好。”宋声赤|着身子站起来稍微擦了擦,就准备穿衣服了。

都已经是老夫老夫了,他身上哪处陆清没见过,但即便是这样,脸皮儿薄的陆清依旧红了脸。

“穿完衣服出来喝点凉茶,是我早上煮的,一会儿过来尝尝。”

宋声应道:“好,我穿完衣服把水倒了就过去。”

说完之后陆清又到旁边把他的脏衣服给收走了,准备拿出去洗。

宋声穿好衣服出来之后,陆清正在院子里的树荫底下洗衣服。

他走过去上前蹲下身子道:“我来洗吧,这衣服穿了好几天了,有点脏。”

考场里的号子太小了,而且吃喝拉撒全在里头,弄得让人怪难受的。

陆清这丝毫不嫌弃,说道:“没事,反正我也快洗完了。等会儿再打盆水涮干净晾着就行了。”

“行,那等会儿晾衣服我来。”

这树荫底下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壶茶,还有两个杯子。

宋声倒了一杯茶,尝了一口,这是陆清早上煮的茶,到现在已经凉了,但天气热,喝着挺舒服的。

“井水里我还泡了一个西瓜,等会儿咱们切开把它吃了。夏天吃冰凉凉的西瓜最舒服了。”陆清笑着说道。

“嗯,夏天的确适合吃西瓜。可惜没有冰,若是有冰镇西瓜,吃着就更好了。”

说到这个冰,陆清皱了皱眉道:“还是算了吧,井水泡着吃起来口感就挺好的。这冰太贵了,咱们还是别买了。”

宋声心里则是想着反正考试也考完了,距离放榜最起码得有半个月的时间,他有的是时间琢磨一下制冰的方法。

喝了一杯凉茶之后,宋声起身去灶房拿了个菜刀出来,又把用井水泡的西瓜抱了出来,就在树荫底下的桌子上把西瓜切开,一半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另外一半囫囵的在那放着。

然后用勺子在那一整半的西瓜上挖出来最中间的那一块喂给了陆清。

陆清刚把衣服从水里拧出来,看到他这般吃西瓜,说道:“哪有人这样吃西瓜的?”

西瓜中间的心儿是最好吃的,陆清虽然这么问,但依旧甜甜的接受了来自宋声的投喂。

“这么吃才好吃。”宋声道,自己也吃了一口西瓜后,接过陆清手里洗好准备晾晒上去的衣服。

然后走到院子的晾衣绳旁边,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搭好。

刚回头准备跟陆清说话时,却看到他的清清有些不大对劲,正低着头扶着桌子的一角,好像要倒下了。

“清清、清清你怎么了?”宋声着急的喊道。

陆清刚才在屋檐底下刚起身的那种眩晕感突然又来了,宋声把他扶着坐好,他靠在椅子上,精神有些不大好,说道:“刚才有点头晕,可能是这日头晒的了,有些中暑,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宋声却很紧张他的身体,说道:“瞧你面色不大好,我带你去医馆看看。”

陆清不想去医馆,去医馆花钱不说,说不准还要喝苦死人的药,他实在是不想喝药了。

宋声不同意,“去看看吧,不能不把身体当回事儿。万一有什么病,早点看看,早点治好,对不对?清清,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陆清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相公一说他担心,他心里就不大好受了。

他不想让相公为他的身体担心。

算了,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他们家离医馆也不远,他这应该就是中暑了,让刘大夫看看也好,相公就不用再担心他的身体了。

第129章第129章(捉虫)

今天的天气炎热的很,这会儿又才吃过午饭没多久,差不多下午两三点的样子,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从宋声住的这里到医馆虽然不算远,但如果是走路过去的话,差不多也要三刻钟的时间。

宋声怕陆清真的是中暑了,这一路走过去估计会更热,就先把陆清扶到屋里坐着,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歇会儿,我去找一辆牛车过来,送你去医馆。”

陆清一听,赶紧摇头拒绝,“相公,不用了。我就只是有点头晕,从咱们家到医馆也没多少路,找什么牛车呀,走过去就成了。我没事的,这走路还是能走的。”

宋声却很坚持,他前世听说过有些中暑如果严重的话,可是会伤及性命的。

“听我的,你乖乖的待在家里别动,我去借牛车。”

宋声跟陆清讲话的时候少有情绪不高兴的时候,他如今板着个脸,陆清也不敢再拒绝了。毕竟相公是为他好,太过关心他罢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好吧,那你去吧。”

宋声出了门,去巷子里的邻居家里借牛车,这会儿晌午头刚过,别家的牛车基本上都在歇着,不做他用。

他是个秀才,平日里跟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说话也都十分和气,大家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他过来说明情况之后人家就把牛车借给了他。

宋声赶着牛车,让陆清坐在上面,又给他戴上草帽遮着太阳,这才赶着车朝着医馆去。

医馆的下午刘大夫是不坐诊的,他一般只在上午看诊,下午的时候是他带的徒弟负责看诊。

这个时间医馆没什么人,坐诊的小李大夫看着年纪不大,倒是认真的在研读之前的病例。

看到宋声带着陆清过来,赶紧把手中的书放下,说道:“你们是哪位需要看诊?”

宋声扶着陆清在小李大夫对面坐下,说道:“麻烦大夫帮我夫郎看一看,是不是中暑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而且这两天头还有些发晕。”

小李大夫看了看陆清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他道:“劳烦这位夫郎把手伸出来一下,让我把一下脉。”

陆清乖乖的把手腕搭在了诊垫上,小李大夫伸出手指搭了上去把脉。

他皱着眉头把脉把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宋声在旁边看的有些着急,看他一直都没开口,干脆问道:“大夫,我夫郎这是生病了吗?还是中暑了?”

小李大夫这才把手收了回去,刚才皱着的眉也不再皱着了,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说道:“都不是。”

“都不是?那他是怎么了?”

陆清也疑惑的看着小李大夫,难道他得什么疑难杂症了吗?

“你夫郎这是有身孕了。”小李大夫道,“我刚才看他的哥儿痣并不明显,所以摸到滑脉,有些不大确定,这才多号了一会儿脉,不过现在我确定,这就是喜脉。恭喜郎君,您夫郎有喜了。”

宋声闻言都愣住了,清清有喜了?他就要当爹了?

惊讶过后就是惊喜,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陆清更是不敢相信这个诊断结果,反复确认道:“小李大夫,你确定吗?我真的有孕了?”

小李大夫非常确定的点头道:“确定。进来的时候我看你的哥儿痣并不明显,所以在给你号脉的时候,就特地多号了一会儿。脉象走滑如珠,的确是喜脉,你是真的有孩子了。”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哥儿,不像是女人,如果有身孕的话可以依照月事来看,若是怀孕了,月事就会推迟。

哥儿每个月是没有月事的,他们如果有身孕,一般就是会呕吐,嗜睡,还有就是身上的哥儿痣会更加的鲜艳。

但陆清身上的哥痣依旧是淡淡的,而且他也没有呕吐的现象,就是最近几天可能有点睡得久,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现在听到大夫说他有喜了,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相公,你听见了吗?大夫说我有孕了,我怀孕了,我有孩子了?”陆清十分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听到了,我们要当爹了。”宋声温柔的说道。

小李大夫又道:“也别高兴太早,他现在有身孕才不过两个月,胎相不稳。刚才听你说他最近头晕,应该是最近天气热,他又忧思多虑,劳累所致。哥儿孕育孩子本就不易,而孩子还会吸收父体的精血生长,须得把人养好了,生孩子的时候才能少受些罪。”

一听大夫这么说,宋声十分紧张的问道:“那大夫,你先给开一些安胎的药吧,我回去之后会好好照顾我夫郎的!”

小李大夫看他态度十分积极,对待夫郎也十分上心,说道:“嗯,我先开一个固本培元的安胎方子,你照着这个抓药,一天喝两次,先喝上半个月。”

小李大夫说完之后就开始提笔写药方,宋声则是在旁边小心看顾着陆清,把人看得紧紧的,生怕人有什么意外。

“好了,去抓药吧。”

宋声接过药方去抓药,让陆清在旁边等着他。

柜台旁边负责抓药的药童手脚很麻利,加上这会儿医馆也没其他人,没一会儿就把抓的药给他包好了。

等宋声抓完药回来,小李大夫又叮嘱道:“最近天气热,可能还会有干呕的症状,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可以多给他买一些酸梅子吃。尽量不要在太阳地儿里待久了,容易中暑。还有,即便这是夏天,也要少吃寒凉的食物,不利于他养胎。”

“好,我都记下了,多谢大夫。”宋声应道。

“还有啊,三个月之前就不要再行房了,等过了三个月胎相稳定之后才行。”

陆清一听这话脸都红了,宋声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话大夫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好的,谢谢大夫。”

从医馆里出来后,陆清仍旧不可置信,两个手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又问宋声:“相公,大夫说我这里有宝宝了,是真的!我真的有宝宝了!”

陆清盼着这个孩子已经盼了好久了,先前刘大夫给他开药调理身体,苦哈哈的药他吃了好久,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肚子仍旧没动静,他几乎都有些放弃了。

干脆不再想这个事儿,都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他这辈子真的没有孩子,那他也认了。他甚至还想过,只要相公对他好,以后就算是让他给别人养孩子,他也愿意。

可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盼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这次竟然悄无声息的就有了。

陆清高兴坏了。

宋声让他坐在牛车上赶着车回家,害怕牛车走的快了一路颠簸,所以路上走得很慢。

等到了家,宋声停好牛车之后,站到旁边直接把陆清从板车上抱了下来。

陆清脸有些红红的,说道:“相公,我能自己下来的。”

宋声却道:“你现在可不能只顾着你自个儿了,还有咱们的宝宝呢。所以我得把你照顾好了,这种小事以后都让我来就行。”

“孩子还小呢,大夫说才两个月,不碍事的。”

“即便是两个月,你也要好好养着身体。就算有了孩子,你在我心里也是第一位的,知道吗?”

陆清羞涩的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相公对他那么好,而他现在还有了期盼已久的孩子,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圆满了。

“从明天开始,家里的生意你都不要插手了,专心在家里养胎,反正我已经考完试了,剩下的就等放榜了,也不用再去书院,家里的其他事全都交给我。”

陆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道:“好。”

“等会儿我写封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张杏花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在为宋声担忧着。毕竟陆清是哥儿,子嗣可能不是那么好得的。

不过他也是没想到这都成亲好几年了,两人一直都没孩子,后来听到陆清一直在调理身体,她这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要是知道陆清现在有了身孕,肯定得高兴坏了。

不过陆清听了之后却说道:“要不还是先等等吧,现在大夫说胎相还不稳,不如等三个月之后胎相稳了再告诉他们。”

宋声听了之后觉得他说的也对,还是再等一个月吧。刚好一个月之后,他这个乡试的结果也就出来了,到时候一并写信给家里说一声。

如今大夫亲口说陆清是有身孕了,这事儿作不了假,陆清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一直到晚饭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怪不得他感觉自己最近胖了许多,原来不是胖了,而是有宝宝了。

宋声晚饭都没让他做,让他在旁边坐着歇着,他自己亲自下厨做的晚饭。

陆清坐在一旁,过一会儿就低头摸一摸自己的小腹,抿着嘴时不时的笑,看上去有点傻傻的。

宋声的厨艺一般,不过大夫交代了,这个时候清清得多补补身体,还要多补血气。

所以他晚上亲自下厨给陆清做了一碗鸡蛋羹,蛋羹蒸的很嫩,吃起来滑滑的,口感很好。

除此之外,他熘了几个馒头,又炒了两个菜,都是少油少盐的,还煮了一锅粥。

本来他想煮绿豆汤的,绿豆汤清热解暑,但是却解药性,等会儿陆清还要喝药,所以他没敢煮绿豆汤,就改煮了白粥。他还在里面放了红糖,红糖补血气,吃了对身体好。

宋声把饭都端到桌子上,然后摸了摸陆清的头,声音温柔:“快吃饭吧,是不是饿了?多吃点。等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喝。”

第130章第130章

“相公,我都胖了一圈了,明天还是不吃肉了吧。”

宋声立刻反驳道:“不行,大夫说了,你这胎还未稳,得多吃点好吃的补补身体。补身体怎么能不吃肉,得吃些油水才行。”

想起大夫说他这段时间思虑太重,宋声不用想就知道清清肯定是在担忧他的考试。

虽然考试的人是他,但清清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尤其是考试前几天,每日都要问一下他考试需要带什么东西过去,一一为他准备,然后再确认好有无遗漏的东西。

还有就是这段时间操心家里麻辣烫铺子的生意,耗费心神,再加上有孕,这身体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陆清说不过他,干脆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就是了,反正相公不会害他,都是为他好的。

第二天牛婶儿和钟婶儿过来的早,现在早上出去才买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

两个人出去买菜比较快,而且还能互相监督。牛婶儿是个实在的,不会在买菜买肉上占什么便宜。钟婶也还行,有牛婶跟着,瞧着一直挺老实的。

况且之前出去买菜买肉的活都是陆清去的,对于菜价和肉价的行情都清楚,她们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钱,陆清一看就能估摸个大概。

牛婶儿和钟婶儿过来之后来找陆清领今天采买的钱,却没等到陆清,来的是宋声。

宋声把她们叫到了院子里,交代道:“从今天起,这门面铺子的生意你们得多照看着点了。牛婶儿负责煮麻辣烫,钟婶儿负责洗菜烧火,你俩也可以轮换配合。我夫郎这几天身子不爽利,你们多受点累,工钱再给你们涨两成。”

一听工钱涨两成,牛婶儿和钟婶儿高兴的紧,虽然比往常累了点,但工钱给的多啊!

“你们看能接受吗?”宋声问道。

“能能能,没问题的东家,这灶房的事就交给我们吧!让宋夫郎好好休息休息。”钟婶儿道。

牛婶儿也道:“对对对,没问题的,东家还给我们涨工钱,其实不用,现在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们两口子愿意让我来做工,我们那个家日子过得更难。”

牛婶还惦记着宋声他们俩在他们家比较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帮助他们,所以打心眼里感激他们。

宋声道:“牛婶儿,这是两码事,你们干的活多,工钱该涨。这没什么的,这段时间就先辛苦你们了。”

钟婶儿在旁边听着心里却不大得劲,凭什么不给涨工钱啊,还是这宋郎君说得对,干的活多了就得涨工钱,不然谁愿意多干活。

宋声不知道钟婶心里的想法,反正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只要她们好好干,自是不会亏待她们的。

不过这煮锅底的配方肯定是不能让她们知道的,牛婶儿对他们的确是没得说,但这钟婶儿有没有别的心思他就不知道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锅底还是得他们自己熬制才行。

陆清这胎还没满三个月,是不兴往外说的。所以这喜庆的事他只能憋在心里,连南哥儿也没说。

南哥儿还以为他真的病了,得空过来看他,一进门瞅见他在屋里的踏上歪着,手边是一盆凉水,用来纳凉的。

宋声就在他旁边给他晃动着蒲扇,一旁的桌子上还放着半包梅干。

看到南哥儿过来,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前面看看。”

宋声出去后,南哥儿坐到陆清旁边,用手放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凉凉的,没发烧。

他道:“清哥儿,我听牛婶儿说你身体不大爽利,你这是咋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生病了?”

陆清低头抿嘴笑了笑,没说出声。可他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就想找个人分享一下。

他又怕说出去了不好,毕竟还没三个月,胎相没稳,他就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然后忽然红了脸。

“你这是……有喜了?”

南哥儿惊讶的出声道,声音都高了几个调。

陆清捂着他的嘴嘘了两声,说道:“你小声点,我没敢跟别人说呢。”

南哥儿一脸喜意的看着他,他知道清哥儿盼这个孩子盼了好久了,如今终于有了,他惊讶之余也为他高兴。

“几个月了?”南哥儿悄声问道。

陆清比了个二,意思是两个月了。

南哥儿笑呵呵的向他道了喜,又道:“我还以为你生了什么病,害我急急忙忙的跑来看你,白白替你担忧了许久,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南哥儿一边说一边挠他痒痒,陆清咯咯咯的笑了几声,说道:“好好好,我错了,好南哥儿,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这胎还未稳,不敢往外说呢。”

南哥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这会儿也是故意逗他的,“知道啦,想想怪不得那天你说腰胖了一圈,原来是有喜了。不过你那天头晕的事儿还是得重视起来,咱们哥儿怀孕生孩子都不容易,千万要养好了。”

陆清拍了拍他的手,叫他安心。

知道陆清有喜了,南哥儿是真的感到高兴,不禁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怀孕。

陆清瞧出来了他的心思,说道:“你跟盛郎君成亲的时日还短,不着急,慢慢就会有了。”

南哥儿羞涩的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肚子,说道:“嗯,我知道的。我就是看你有喜了,心里羡慕。”

陆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其实除了感觉腰胖了一圈,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小腹那块依旧是平平的,看上去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但自从知道怀孕了之后,他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就连晚上睡觉都十分高兴。

南哥儿又在这里陪着陆清说了会儿话,这才回去。

南哥儿回去之后,盛博文早点拿脸上似乎有些不大开心,晚上洗过澡之后,俩人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盛博文道:“南哥儿,瞧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大高兴,是怎么了?莫不是宋兄他夫郎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盛博文知道他今天去看陆清了,也从牛婶那里听说了陆清这几天身体不大爽利的事。

南哥儿摇摇头,道:“不是,清哥儿身体没事,是因为有喜了,所以身子不大爽利。”

“有喜了?这是好事呀,你怎么会不开心呢?”

“不过还没满三个月,大夫说他的胎有些不稳,所以他们也一直瞒着没说。你可不准往外说,等清哥儿的胎过了三个月再说。”

“我知道了,放心吧。你还没说,你怎么会不开心呢?”

南哥儿叹了一口气,他家郎君虽然也是个好的,但却是个直肠子,尤其是到他这里,总是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道:“我就是看到清哥儿有喜了,有点羡慕。我也想要个孩子,不过我也知道,我们哥儿怀孕不容易,所以有些失落。”

盛博文没想到自个儿的夫郎是因为这个原因不高兴,他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说道:“不必羡慕,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你要是觉得我还不够努力,那我就多努力努力。”

南哥儿没听懂他的意思,傻乎乎的问道:“努力什么?”

盛博文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翻身压了上去。

等到房间的床终于不再摇晃之后,南哥儿已经累得四肢瘫软没有力气了,这个时候方才明白像我刚才说的努力是什么意思了。

他羞的红了脸,也不敢抬头,把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盛博文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但在此事上却并不文弱。看南哥儿害羞了,他主动去外面打了水来给他擦洗身子。

这半个月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好在陆清有喜了,心神一下子被腹中的孩子吸引了去,不再把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相公的科举放榜上。

这半个月里,铺子的生意几乎都交给了牛婶来打理。

在煮锅底的时候,是陆清煮的,让牛婶帮忙看着点时间烧火,其他的还是他自己亲力亲为。

虽然他现在怀有身孕,但只是煮个锅底,要不了多少工夫。而且还有宋声在旁边帮忙,不至于让他累着。

倒是在这期间,钟婶有些小心思。

因为牛婶来的时间比较长,而且陆清对她有恩,所以牛婶干起活来麻利不说,还尽心尽力,凡事都很为陆清考虑。

陆清一歇下来,这铺子就交给了她们两个人负责。但毕竟平时还要交代事情,相比较钟婶来说,陆清自然是更加信任牛婶的。

就因为这个,钟婶渐渐心生不满。平日里轮到她煮麻辣烫的时候开始偷工减料,煮的肉也越来越少,被顾客指出来之后,还把这事儿栽赃给牛婶。

事情经不起查,再说就他们这么小的铺子,就她们这几个人,是谁做的宋声问了几句就明白了。

他不愿意让陆清因为这些小事儿操心,干脆做主辞退了钟婶。

本来请钟婶过来就是为了帮忙的,再说了,他们又不是白请,是按照正常的用工给工钱的。

是钟婶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她以为这只是件小事儿,而且她还为主家省了食材,能够多煮两碗麻辣烫,就能多赚两碗的钱。

谁知道她的这种小聪明非但没有被认可,还被辞退了。

走的时候她是极不情愿的,宋郎君这个东家看起来不好说话,他干脆直接在院子里大声嚷嚷,希望陆清这个东家能够原谅她这一次,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在她看来,陆清这个哥儿比较容易心软。

可谁知道她在院子里哭了许久,陆清都没有出来替她说话。最后见事情实在是不成,只好拿了宋声给她结清的工钱走了。

他们家这个活自然是有人愿意抢着干的,毕竟给的工钱不低,而且说实话,这个活并不累。

所以在第二天宋声还没有开始招工的时候,就有人听到了消息,上门来问他们家还缺不缺人,需不需要找帮工。

宋声考察了一番,最后定了一个人过来帮忙。

陆清完全没有为此事操心,宋声就把这件事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这件事只是这半个月中的一件小插曲,没有人放在心上,过去了便过去了。

剩下的几天里,宋声每天在家里就负责一日三餐,做的多了,他的厨艺也有所长进。

毕竟要照顾陆清这个孕夫,他还特地去请教了一下大夫,怀孕的哥儿吃什么对身体好,什么东西不能吃,还有一些别的注意事项等等,他直接拿了纸笔过去,大夫说什么他就记下了,方便照顾陆清,俨然成了一个非常顾家的家庭主夫。

陆清看着相公为他忙前忙后的,他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时不时的摸一摸自己的小腹,小声说道:“宝宝,看你爹把我们俩照顾的多好。等你出来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你爹,知道吗?”

他刚说完这话,宋声就进来了。碰巧被他听见,他嘴上挂着一抹笑说道:“清清,宝宝还小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清不乐意了,反驳道:“我说他能听见,他就能听见。”

宋声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们家清清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段时日陆清的脾气被他惯的有些娇纵,以往有些小心翼翼的他,现在变得大胆了许多。

宋声反倒更加喜欢这样的陆清了,会把更加真实的情感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会对着他使小性子,会对他撒娇,不开心了就会告诉他,他觉得这样很好。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陆清怀孕差不多满三个月了,也没有先前的眩晕感了。这段时间他被宋声养的很好,脸颊都变得更加有光泽了。

不过他没有沉浸在怀孕的喜悦里而忘记宋声何日放榜,他心里还是记着的。

等到放榜的这一天,一大早他就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们睡得晚,陆清嚷嚷着热,宋声在一旁给他打着蒲扇折腾到很晚才睡。

结果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陆清就要起来了。

宋声看看天色,说道:“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陆清不愿意,摇摇头道:“相公,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咱们得赶紧起来,一会儿早点吃早饭,吃完之后赶紧去放榜的地方排着队。我听说每次去看榜的人都特别多,要是去晚了,就挤不到前面了。”

宋声没法子,只得宠着,“好,那我现在起床去做饭,你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陆清应了,宋声起身出去做饭,他躺在床上接着睡觉。但是因为心里记挂着放榜的事,还是睡不着,干脆直接起来了。

今天可是放榜的大日子,十年寒窗苦读,到了这一天,每个人都想要快点儿看到自己考的名次。

陆清看起来比宋声还急,不过再急也要把早饭吃完。

在宋声的监督下,陆清吃了一个鸡蛋,一个馒头,半碗菜,还有一碗浓稠的粥。

陆清想陪着宋声一块去看榜,宋声怕他身子走路时间久了不舒服,说道:“要不你在家等我,我去看了之后回来跟你说。”

“没事的相公,我现在已经满三个月了,而且大夫也说不能总是在家里躺着坐着,要多出去走动,以后生产的时候才能更顺利。咱们就一块去吧,有相公护着我,没事的。”

陆清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要多走动的。

“那好吧,到时候你要跟紧我,你答应我不要上去跟别人挤。反正考什么名次,早晚都会知道的。”

“好,我答应你,看完咱们就回来。”

其实放榜的时候也不用非要去看的,如果高中了,会有衙门的官差来报喜的,只是要稍微晚一点罢了。

但大多数的人是一刻都不想多等,只想等张榜的那一刻看到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吃过早饭之后,宋声把灶房收拾干净,两个人穿戴好准备出门。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锣鼓声响,像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

宋声也没在意,刚打开门,就有人跑了过来,一脸惊喜的说道:“恭喜啊,宋相公,你高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