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欢刚上马车, 明翊就朝他递过来一个热的汤婆子,这是茂文过来接他们的时候陆清让人给他们带的,天气冷, 早上拿的汤婆子早就不热了,马车赶回家这一路上还得大半个时辰呢。
明欢接过汤婆子把你揣进了怀里, 一出国子监的大门,外头冷飕飕的,他跟几个好友一块儿说了一路的话, 感觉连嘴里都没什么热气儿了。
“一辆马车就能把你收买了?”明翊斜睨了他一眼说道。
明欢虽然脸上不大好意思,但还是仰着小脸反驳道:“什么叫一辆马车?那明明是一辆暖和的马车。小胖跟咱们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我坐一下他们家马车怎么了?谁让咱家的马车这么冷了, 我一上来双手双脚都是冰的。”
明翊眉头微皱, 纠正道:“你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小胖子叫人家,人家好歹是镇北王府的世子,以后是要承袭王位的, 你要懂些分寸。”
明欢没反驳这一句, 他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知道了, 以后我不叫了便是。”
“你啊,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一上马车就听见亲哥的教训, 明欢也不大乐意了, “我怎么就没长心了?你说, 你仔细说,我倒要听听看,究竟哪里没长心!”
这话倒是把明翊给问住了,有时候他想挑明一些,让自个儿这个傻弟弟看清旁的男子对他是什么心思, 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心思这么单纯是好事。
对感情上的迟钝也挺好的,为什么非要戳破让他明白呢?反正有些人再怎么努力,只要这个傻弟弟不开窍,那也是白搭。
明翊这个当哥的和宋声这个做爹的都是一样的想法,虽然他和明欢同样大,但他打小就让着他,自家精心养大的一朵花,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谁愿意被旁人摘走?
“行了,我不说了。”
明翊放下自己手中拿着的汤婆子,把明欢的鞋子脱了,拉着他的脚放在一旁的坐垫上,从旁边的暗匣里拿出一个小被子给他盖上,又把手上的汤婆子塞了进去。
明欢惊讶的看着他,“哥,哪来的小被子?”
“阿爹让人准备的,茂文出门的时候放在马车里了,今天早上屋檐结了一层冰凌,比以往更冷一些,阿爹担心你受不住,专门让人给你拿的。”
“嘿嘿,还是阿爹最好了。”
明翊本来想跟他说说卫子璋的事,话到嘴边又不吭声了。卫子璋这人明显对欢欢有心思,都表露那么明显了,偏偏欢欢一点没感觉出来。
“听说你早上被夫子罚站了?”
一说起这个,明欢就来气了,“是啊!夫子真是太狠心了,那~~~~么冷的天,让我们站在走廊上,冻得瑟瑟发抖的,我的脚都冻僵了。还是我比较倒霉,他一进来就看到我在写功课,就把我轰出去了,唉,命苦哦。”
明翊都听笑了,还命苦,也不知道是谁命苦,夫子罚站又不会罚他们很久,最多就是一刻钟两刻钟,让他们长长记性。
“你也该长长记性了,今天早早把功课做完,明天不要迟到。”
“知道了,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你哪次听过?”
明欢闭嘴了,哑口无言,他哥从前不是这样,明明从前他不爱说话啊,怎么现在反驳他的话一句接一句。
“我跟你说认真的,明天一定不能迟到,要早点去。”
他语气有点严肃,想起今天下学之前夫子也特地交代他们早上不要迟到,但夫子一般每天都会这么说,他就没放在心上。
“怎么了哥?明天国子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听说明天一早建宁长公主的独子傅寻川会到国子监报到,到时候祭酒和夫子都在,你要是因为迟到被逮着了,恐怕免不了一顿责罚。”
明欢听的有一些呆愣,“什么建宁长公主?咱们大景不是只有一位长公主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这位建宁长公主一直都在江南居住,早些年去往梁国和过亲,听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屈辱,等到大景和梁国打仗的时候才被接回来。她回来后一直都不在京城,如今年纪大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回京了。傅寻川是她的独子,明天就回来国子监入学。”
明欢点点头,哦了一声。听了一大堆,感觉跟自己也没有多大关系,中心思想就是明天要早起不准睡懒觉,其他的他都没记住。
明翊后面再接着说这位傅寻川时,明欢已经躺在旁边的小榻上睡着了。
两人坐着马车慢悠悠的回到家,家中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明欢今天算是长了记性,刚吃完饭就钻到了他的小书房里写功课去了,生怕明天因为这事儿忘了又遭夫子的罚站。
只是头天晚上睡觉前还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早上一定不能睡懒觉,一定要早起,结果第二天一早,明朝和明月端着盆和洗漱用品过来叫他的时候,依旧叫了三四遍才把人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