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事在京城里热闹了好一阵,有人高兴有人难过。喜欢明欢的那些人就要难过了,比如卫子璋,而还有一部分人高兴是因为明欢这个潜在的情敌终于要嫁出去了,不跟他们抢心上人了。
大婚之前,明翊来找明欢,看他脸上的确没什么沉重的神色,心里多少松了口气,他能想开就好。
在这儿坐了片刻,明翊交代了一些明天婚礼上的流程,顿了顿,说道:“我听说子璋前几日去了郡王府。”
明欢还在挑选着明天要带的头面,纯粹是打发时间,让自己不那么多愁善感, “他去郡王府干什么?该不会要去找傅寻川打架吧?”
“没有,他想让郡王府主动退婚。”
明欢没搭话,沉默着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这婚事本就是郡王府求来的,自然不会同意,他也挺伤心的。不过既然你们没有缘分,那就到此为止吧,也好让他死心。”
自从婚事定下来之后,傅寻川就派人送来了聘礼。
他给了宰相府十足的颜面,光是聘礼就铺满了十里长街,诚意十足。
而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江南首富傅霖就是他。还有海上的几条航线,江南三大漕帮,都是他的势力。
除此之外,他十四岁参军,十五岁就立了战功,十七岁回来之后,一直在江南养伤,他十分有头脑,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在江南富甲一方。
而这些还仅仅是宋声派人调查之后得到的消息,听说这人还与江湖组织神医谷有着数不清的关系。
宋声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等能力出众的小辈了。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心里讨厌他。
最后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说来的确有些匆忙,但听说有建宁长公主在宫里求了恩赏,傅寻川的婚事由内务府操办,三个月完全来得及。
一眨眼便到了大婚之日,明欢穿着大红的嫁衣,整个人上了一层红妆,美的惊心动魄。
“爹,你别难过,郡王府就在咱们府上斜对门,一条街上呢,走几步我就回来了,就跟在家一样。”明欢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又要抹眼泪了,赶紧安慰道。
说起来大概也是皇帝为了宽慰宋声,知道他最爱自己这个掌上明珠,给傅寻川赐的宅子都是挑的离宋府近的。
离得近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自家孩子不会受欺负,但凡受欺负了,娘家这么多人,自然是要上门讨回来的。
然而即便是离得近,成婚了与没成婚到底是不一样的。出嫁的日子陆清和宋声都抹眼泪,宋老三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想着这俩人没一点感情,还不知道欢欢嫁过去之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子,才刚嫁人,陆清和宋声这两个做爹的就忍不住担心起来了。
成婚这一日,京城的红毯铺了十里,一箱一箱的嫁妆从宰辅的府上抬出来,让那些要嫁人的女儿和哥儿羡慕极了。有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娘家,就算受欺负了也有人撑腰。
迎亲的时候十分热闹,宋家的小子多,傅寻川迎亲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朋友,硬是凑了不少人过来,宋承业他们在家里差点堵不住门。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转眼到了晚上。
明欢盖着红盖头坐在新房铺好的床上,刚一坐下的时候还有些硌得慌,把下面的被子掀开才发现底下铺了很多红枣杏仁莲子之类的干果,这是成亲的时候特有的习俗,寓意着早生贵子。
就这么一直干坐着,明欢觉得很无聊,头上的头面实在是太重了。这套头面是傅寻川着人送过来的,说是京城中最好的工匠打造的,上面镶嵌着十几颗东珠,这个时候的东珠并不是皇家专用,但东珠难得,他用的这十几颗还不是当时冰嬉比赛得的那一盒,可见他对明欢是花了心思的。
明欢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天黑之后实在是忍不住,看到旁边桌子上有糕点,便掀了盖头,拿了块糕点悄悄啃着。
谁知他才刚啃一块,傅寻川这个新郎官就进来了。
傅寻川一向待人冷淡,不喜与人多话,今日倒是难得的高兴,陪着那些客人多喝了几杯,不过倒不至于喝醉,也没人敢灌他那么多。
结果一进门就瞧见他的小夫郎坐在桌子边上吃糕点,两颊吃的微微鼓起,咯吱咯吱的咬着,跟小仓鼠似的可爱极了。
看见他进来,明欢紧张了一下,他本应该老老实实坐在床前等着新郎掀盖头的,这会儿却坐在桌子旁边吃东西,不合规矩。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糕点,又把盖头临时搭了上去,坐回到床边,一连串的动作十分丝滑,傅寻川被他这一系列的可爱动作引的嘴角上扬。
傅寻川关上房门之后也坐到了床边,“欢欢,欢欢。”他的嗓音低沉,叠声的叫,带着一股撩拨人的亲昵语气,像是有一个小手在心上挠一样,让人听的心里发麻。
明欢低着头,忍不住制止道:“你、你别这么叫我。”
“可我听你哥还有你爹他们都这么叫你的,我是你的夫君,我不能这么叫吗?”
这么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明欢大概不太适应有其他人这么亲昵的叫他,盖头下的脸颊有些红,“你、你想叫就叫吧,就是,别叫那么亲热。”
傅寻川笑意直达眼底,也不掀盖头,还是跟刚才一样的语气,“欢欢,在我面前不必拘束,想吃什么就吃,没人敢说你。”
“嗯,嗯,知道了。”毕竟是人生头一遭嫁人,明欢就算是见过别人成亲,自己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有些话等会他必须得提前跟这人说清楚,免得以后掰扯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