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端着热气腾腾的蛋炒饭走进房间时, 后颈的抑制贴已经被汗水浸透。
宋声正靠在床头看书,那是陆清从垃圾场捡来的旧杂志,边角都卷着焦黄的痕迹。在这个星际时代已经鲜少看到杂志这种纸质书籍了, 这里的一切信息都被电子数据替代,难得还能看到一本杂志, 宋声却没觉得陌生,反而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从昏迷中醒来后他的脑袋一直都不甚清醒,直到今天早上醒来, 才感觉好了很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何处来,又要去干什么, 又是怎么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的, 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拿到数据终端后熟练的手感, 总觉得有些奇怪,大概与自己从前的经历有关,这事他都不记得了。
这不要紧,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捡自己回来的这个人瘦弱不堪,看起来日子过的一点都不好, 甚至还有点惨。而自己的到来,好像让他的生活更难了。
陆清渐渐走近, 年轻英俊的Alpha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雪松香忽然变得浓郁起来。
"今天加了胡萝卜丁。"胡萝卜丁其实是比较常见的食材, 但对于陆清来说这很珍贵。
陆清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可当他俯身时,耳边一缕因为长时间没理发而稍长的碎发垂落下来,若有若无的青草香便混进了雪松气息里。
宋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身上......"
"是肥皂的味道, 我刚才洗手了。"陆清慌忙直起身,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他今天在餐馆后厨摔了一跤,抑制贴边缘已经翘起。此刻后颈的青草香味信息素正不受控制地渗出,与雪松香纠缠成青涩的藤蔓。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宋声舀起一勺炒饭,却迟迟没有送进口中。他的目光凝在陆清泛红的耳尖上,那里渗出细密的汗珠,在不算明亮的屋内光线下像撒了金粉的珍珠。
"你不吃吗?"陆清背过身去整理药箱,动作又急又快,一不小心碰到旁边堆积的金属块,撞得一堆东西丁玲咣当的响。他能感觉到Alpha的视线正灼烧着脊背,像要透过破旧的保暖衣烫伤皮肤。
忽然有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陆清整个人僵在原地。宋声不知何时下了床,正站在他身后,被褥间捂出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Alpha的手指虚虚悬在他抑制贴翘起的边角上,指节泛着病愈初期的青白。
"这里,"他低哑的声音擦过耳廓,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响起,"好像要掉了。"
陆清手中的纱布和金属剪刀伴随着医药箱哗啦一声滚落在地,青草香轰然炸开,浓郁的味道瞬间席卷整个屋子。
发情期提前的征兆来得猝不及防,陆清双腿忍不住发软地向后倒去,却被一双手臂稳稳接住。宋声的锁骨硌着他的后脑勺,雪松香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裹进松脂里凝固成琥珀。
"别动。"Alpha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危险的东西,"你的体温......"
陆清在混沌中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他猛地推开宋声,踉跄着退到墙角。打翻的碘酒在地板洇开血色的花,两人的信息素在污渍上方撕咬纠缠。
"我去买新的抑制贴。"陆清抓起外套夺门而出,寒风灌进领口时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虽是正午,可冬天的莱卡星太阳照射的并不热烈,反而温柔的有些过了火,他奔跑着穿过巷弄,却甩不掉萦绕在鼻尖的雪松香。
而在他们共同呼吸过的房间里,宋声正盯着指尖沾染的青草香怔忡。摔碎的瓷碗边缘沾着半颗米粒,他鬼使神差地含住那片瓷片,铁锈味混着残留的Omega信息素在舌尖化开。记忆深处忽然闪过模糊的画面——戴着防咬项圈的Omega少年蜷缩在实验室角落,空气中浮动着同样的青草香。
可这个画面一闪而过,他脑袋开始疼痛起来,像是被锤子敲击一般,难以忍受,只能放弃回想。
原来他是个omega,信息素是青草味,很好闻。
………
莱卡星是主星系中偏远的一颗星球,这里并不像主星一样有美丽的蓝色大海和五颜六色鲜艳的花朵环绕,这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头,还有常年难以融化的冰山。仅有的几座矿山也早已被开采完,这就是一个废弃的星球。
同样的,这里的资源就更差了,尤其是用来生存的营养剂和各种信息素抑制剂,抑制贴,价格一直都居高不下。
陆清作为一个不太健全的omega,每个月之所以过得那么拮据,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攒的钱都用来买抑制剂和抑制贴了。
陆清一路小跑到最近的药店,他后颈上这块抑制贴已经贴了好几天了,他买的是最便宜的,效果自然没有那么持久。
药店门口的霓虹灯牌在微光中晕成光斑,陆清把脸埋进起球的毛线围巾里。自动药店的玻璃门映出他通红的眼角,电子屏正在播放Omega抑制剂广告,模特后颈的防咬项圈闪着冷光,广告语里橘子味,芒果味,椰子味的抑制剂正诱惑着每一位路过的客人。
"请出示抑制剂购买许可证。"机械男声在头顶响起,声音清冷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