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沉静、技术无可挑剔的年轻人，再看看自己儿子胡闹的行径，脸上一阵青白。他严厉斥责了周子涵，但溺爱之心终究占了上风，只能私下对宋声无奈地表示歉意，希望他“多担待”。

宋声没有回应。他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打开手腕上的光脑。光脑是那天逛街的时候，陆清买的，给他们两个一人买了一个，说是情侣款。陆清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他点开加密通讯录里那个简陋的坐标地址，那是陆清老家的位置。在主星，距离遥远，信号微弱，他发过去的几条简短信息：“安好？”“钱够用吗？”都石沉大海。窗台上的野草蔫蔫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研究院的工作对他而言没有太大挑战，只是“星尘”核心的调试需要时间。他沉浸在工作中，用复杂的图纸和冰冷的数据驱散烦躁。只有在深夜，他才会拿出陆清临行前偷偷塞在他工具箱底层的一枚小小的、用废金属片打磨光滑的“雪花”——那是他们第一次去普斯商城时，人造雪落下的样子。他曾经送给过他一个齿轮，如今这个是陆清给他的回礼。金属片边缘有点硌手，却带着陆清指尖的温度。

傍晚，宋声刚结束一个长达十小时的连续测试，疲惫地走出试验区。晚霞将研究院的白色建筑染上一层暖金色。就在他快走到宿舍楼时，那辆熟悉的骚包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周子涵跳下车，手里捧着一大束开得极其艳丽的、经过基因改良的蓝色玫瑰，晚香玉的信息素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宋声！”周子涵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将花束往前一递，“我知道你那个贫民窟的伴侣走了！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跟我在一起，我爸爸会让你……”

“周先生。”宋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甚至没有看那束花，目光越过周子涵，投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是陆清离开的方向。

“第一，我的伴侣叫陆清，他不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第二，他在哪里，与旁人无关。第三，”他锐利的目光终于落在周子涵瞬间涨红的脸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请不要再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否则，下次我会直接向研究院纪律委员会提交正式投诉，并附上你所有不当行为的记录。我想，周主任也不会希望看到这个。”

说完，他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周子涵，径直绕开花束，走进了宿舍楼。晚风送来蓝色玫瑰浓郁的、人工合成的香气，宋声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光脑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他拿出那枚冰冷的金属雪花，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窗外的晚霞彻底沉入了黑暗，而陆清的消息，依然没有传来。

……

帝国军方高级指挥部。

凯恩斯上将眉头紧皱，底下坐的都是军方最高指挥部的成员，每一个都在战场厮杀过。

“凯恩斯上校，还没有卡塔尔上将的消息吗？”

他们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在几个月前的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而后失踪了。为了防止人心浮动，军方一直没敢往外公布这个消息，而是在私下悄悄寻找。

星际帝国并不是一直安稳太平的，整个星域除了联盟帝国，还有不少游离在外的星际海盗联盟，他们的帝国安逸太久了，星际海盗这次卷土重来，再加上有内奸给他们做内应，给他们的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幸亏他们的帝国上将勇猛且足智多谋，在那次战役中力挽狂澜，他们反败为胜。只可惜打赢了仗，将军却不见了。

凯恩斯看着底下的军官，厉声呵斥道：“没有大将军我们就打不赢了吗！看看你们这士气，还没打就怂成这样，陛下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帝国皇族这一代本来就血脉凋零，这一任帝王尚且年轻，与帝国大将军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大将军不见了之后，帝王也十分着急，私底下不知派出了多少人前去寻找，可惜始终杳无音讯。

他们这些军人最崇拜的就是卡塔尔上将，年轻，有魄力，头脑聪明，还会修机甲，甚至在战场上临时改造小型机甲，他几乎是全能的，仿佛什么都会，堪称他们的定海神针。不论前方的敌人有多少，只要他们上将在，他们心里就安稳。

然而凯恩斯却不那么想。

要知道他差一步就能成为上将，主要后面这场仗打赢了，上将的头衔非他莫属。至于卡塔尔那个蠢货，恐怕早就死在星际的漩涡中了，也就那群傻到家的蠢货才会相信他失踪了的消息。当时光波爆炸的范围和威力都很大，他就不信卡塔尔还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