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光脑提示音响起, 正在做实验比对的妲霁风看了看时间,拍拍南曌的肩膀,两个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脱去了轻便的防护面罩。
“该接孩子了。”妲霁风道, 她脱掉实验袍,在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袋, 从里面掏了几块透明包装的糖果递给南曌。“给眠眠做的,苹果味, 分你几块。”
小熊猫样子的软糖可可爱爱, 一看就是眠眠喜欢的, 红白相间,脸上还有狸纹。南曌看着掌心的糖果想,有点像妲朗月。
她吃了一块儿,然后脱掉了实验袍将剩下的糖收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准备晚上借花献佛, 给妲朗月分享一点苹果甜味。
飞行器停在幼儿园外的停驻区,跟入口还有些距离,周围也有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妲霁风路没走几步招呼打了不少。
“妈咪。”
“妈咪妈妈。”
今天眠眠的班级室外游乐区玩耍等待放学, 一群小豆丁穿的衣服各式各样,叽叽喳喳的童音一声接一声,乍一看还认不出哪个是哪个。
“妈咪。”眠眠从小孩子堆里探头。“小曌姨姨。”
老师把护栏门一打开,小姑娘就快乐的抱住了南曌的大腿。妲霁风无奈笑笑,晃晃自己的纸袋子, “怎么这样, 妈咪的小礼物都抵不过南曌姨姨的魅力吗?”
“嘿嘿, 妈咪妈咪。”眠眠见风使舵,凑到妲霁风怀里够袋子, “呀,糖果,我要分给小朋友。”
“去吧。”妲霁风也不急,她和南曌靠在护栏边,饶有兴致的围观小豆丁们分享糖果。
眠眠玩得好的小朋友很多,可袋子里的糖果不多,分一大圈就没了,每个人正好只能获得一只小浣熊软糖。
“我还要一块。”一个小男孩理直气壮的伸手。
“没有了。”眠眠把空袋子翻过来倒到,她手里也只有一块,刚才分享的时候就塞嘴里吃了。
“那我要你这块。”小男孩转过头看自己姐姐,尚知淑喜欢这种可爱的糖果,没舍得吃在手里看着。“看什么,给我吃。”
“不给。”眠眠不高兴。“那是我给小淑的。”
尚知淑把糖收到身后,跟眠眠站在一起,对弟弟吐吐舌头扮鬼脸,“我不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爸爸。”尚志远平时就备受宠爱,小孩子很会感知大人的喜怒,他知道自己比姐姐得宠,对姐姐的反抗也不放在心上。
尚知淑才不吃他这套,家中的价值观和学校的价值观是不一样的,父亲在人前人后的态度也不一样。虽然尚知淑对这种矛盾并不太理解,但是她知道,现在在外面,父亲的威严是不管用的。
即使尚瀚祥不喜欢女儿,但是阿卡西社会对孩子是十分重视的,家长除了孩子出生前要考亲缘考试,还要每五年进行复考。孩子从小就要进入到社会中,如果被老师或其他人发现异常质疑虐待,那将会发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即使尚瀚祥偏心,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抢女儿的东西给儿子。
毕竟如果女儿跟别人告状,被重视起来也够尚瀚祥喝一壶了。
尚知淑不喜欢弟弟,虽然不舍得吃糖,但是为了气人,她还是当着尚志远的面,撕开软糖包装塞进嘴里。“吃了,没有了。”
小男孩别的没有,被家里娇惯的自尊心倒是重的很。年纪轻轻觉得被驳了面子,不高兴的咬牙推搡了姐姐一下,力气不小,一下子就把尚知淑推倒了。
眠眠见自己小伙伴被欺负,立刻挡在前面喊靠山出马。“妈咪!老师!”
小男孩还想再推搡眠眠,不等下手就被南曌拎住了衣襟后面。
“啊!”小男孩被略略拎了一下又轻柔放下,不高兴的乱叫。眠眠看都不看她,轻轻扶起了小伙伴。
小孩子闹矛盾是正常事情,幼儿园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高清监控。来龙去脉拍的清晰,尚志远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眠眠和尚知淑也不愿意就这么原谅。于是接孩子放学暂停,给孩子撑腰开始。
尚知淑和尚志远的家长还没来,他们妈妈又怀孕了,在家里安胎,这段时间都是尚瀚祥或者秘书来接孩子。
尚瀚祥家孩子多,已经开始念书的有四个孩子,老大老二上小学了,有校车接送不用管,还有俩孩子在这家幼儿园念书。
尚瀚祥刚下飞行器就收到了老师的消息,“晦气,又要耽误一会。”
规定为了表达对孩子的重视,父母是有来接孩子的天数额度的要求,每周不能低于三个工作日。因此即使尚瀚祥不情愿,也不能让老婆大着肚子过来完成份额。
尚瀚祥沉着脸走进办公室,“一块糖的小事儿,至于吗,他又没跟别人要,跟姐姐要怎么了。”
妲霁风和南曌不由皱眉。
“他推搡了他的姐姐,很用力,尚知淑摔倒了。”老师不是和稀泥的人,把监控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而且他还要推搡其他小朋友,如果不是家长反应快,可能已经推倒了,而且他不肯道歉。”
尚瀚祥这才把注意力分给旁边的女人,呵,南曌。
他完全忽略了妲霁风和金发的眠眠,上次被哥哥按头道歉的耻辱画面伴随着南曌冷淡的表情出现也一同浮现,现在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的儿子仿佛成了当时的自己。
他脑子一抽,本来哄着儿子道个歉的事儿,他反而不想这么做了。
“家长反应的快,家长怎么反应快!”尚瀚祥一把抱起儿子,“乖儿子,受没受伤。”
尚志远本来就是撑着气等爸爸来撑腰,此刻爸爸一把抱起自己,他立刻扁嘴哭了,磕磕巴巴。“爸爸,呜呜。”
这个无理搅三分的模样,真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知道道歉就知道哭,羞羞。”眠眠不客气的嘲笑。
小丫头在家又甜又乖,在外面倒是抿着小嘴不好惹的模样。
“爸爸,他才没受伤,摔倒的是我。”尚知淑抱住自己爸爸的大腿澄清。
“精神创伤也是创伤,我儿子哭这么伤心,他受委屈了。”尚瀚祥毫无风度,完全无视女儿,又对着妲霁风和南曌毫不客气,“我要告你们。”
妲霁风:虽然但是,这完全不成立吧。
南曌:他的智商到底有多少啊?感受到了稀薄。
老师:这位先生,有没有可能,你儿子才是给别人造成精神创伤的人啊?
“爸爸!是他先想要我的糖,他还推我了!”尚知淑指指自己肩膀,“他推的好用力,我肩膀,屁.股还疼呢。”
“一块儿糖而已,你都不给弟弟,从小家里怎么教你的!”尚瀚祥被南曌看傻子的眼神激怒,继续无脑输出,当着几个人的面训斥起女儿来。“推你两下怎么了,摔一下怎么了,胳膊肘往外拐,还跟别人合伙欺负起弟弟来了,丫头就是不行。”
说的起劲,他得意的斜了南曌一眼,退了一步,抖抖腿把女儿轻轻踢开了一点。
就好像训斥的是南曌,踢开的也是曾经让他丢面子的南曌一样。
这一下,捅娄子了。
在场的其他大人表情严肃了起来,老师冷着脸,将尚知淑护在自己身后。
“这位家长,我怀疑你有性别歧视与虐待儿童嫌疑,请放下尚志远,等待接受调查。”
“我什么时候!”尚瀚祥红着脸辩解,话没说完就被监控回放打断。
“我不是那个意思!”尚瀚祥气恼。
“附近治安队还有一分钟就可以抵达,请放下尚志远,等待接受调查。”老师又重复了一遍。
妲霁风捂住眠眠的耳朵,无奈的给妈妈发去消息。‘晚餐也许要晚一会儿了。’
南曌就不客气多了,她给妲朗月发去消息,图文并茂。‘遇见个重男轻女的傻子,要晚点吃饭了。’
妲朗月:?
跟尚家犯冲啊,怎么又是他!
治安队来了两位女性,进门就一人一边管控住了尚瀚祥。
尚志远哪见过这么严肃的阵仗,被爸爸放在地上,吓得都不敢哭了,“我道歉,我道歉,爸爸我们回家。”
道歉已经不重要了,老师抱歉的看了看南曌和妲霁风,“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事。”妲霁风摆摆手。
眠眠人小鬼大,也学着妈妈模样摆手。“没事,虽然尚志远不诚恳,但我原谅他了。”
妲霁风和老师去做记录,南曌被三个小孩围在中间,尚志远还抽抽搭搭的。
“唉,别哭了。”她把之前揣在兜里的糖拿出来,给三个小朋友一人分了一块。
尚志远吃了糖,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南曌,早忘了刚才爸爸被治安队的巡逻探员带走的事情了。“还想要一块。”
南曌:“没了。”就剩一块儿了,给妲朗月留的。
“哦。”尚志远舔舔嘴,老实站在边上回味,没像之前一样抢姐姐的。
尚知淑这块儿糖还是不舍得吃,揣进裤兜了。眠眠看见了,把自己的糖扯了一半,“喏,下次我还给你带,你这么喜欢,我下次给你带好几块,一块吃,一块收起来。”
“这是我妈咪特制的,不会牙痛。”眠眠骄傲的挺小胸脯,“我妈咪还会做别的样子的,蓝莓味的小鲨鱼,桑葚酸奶味的大熊猫,橙子味的小猴子。”
“哇,你妈咪好厉害。”尚知淑捧场,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尚志远也羡慕,蠢蠢欲动也想凑过去说话。“有西瓜味的吗。”
“有呀,有西瓜味的小蝴蝶。”
“哇。”尚家两个小孩一脸崇拜。
南曌:唔,我也想吃。
第三十二章
人证物证俱在, 尚瀚祥又是六个孩子的父亲,牵扯了六个孩子的身心健康可不是小事。治安队将人带走,相关部门迅速接手了此案件, 半小时不到就办理下来对尚家上门调查许可的相关证件。
因为尚瀚祥的妻子还身怀有孕属于特殊情况,出于人道主义, 相关部门隐瞒了部分情况,选择联系了尚家其他人来进行接下来的案件配合。
南曌和妲霁风只是配合调查, 几分钟就结束可以离开。但是尚家的龙凤胎还没人来接, 眠眠想陪着小朋友一起, 南曌和妲霁风就多呆了一阵。
尚家人不少,但先前生的都是女孩儿,都比尚瀚文大,早早的都离开了德尔斐的家族嫁到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去定居了。若是找叔叔伯伯辈儿又远了, 尚翰楷还没成年, 也不能管事。尚母早逝不在,尚父最近病了不方便活动,算来算去,又是尚瀚文给弟弟来收拾残局。
尚瀚文速度很快, 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在案件配合和接孩子之间,他选择先接孩子。
愚蠢的弟弟,让他多关几天吧。秘书那边已经同步给尚瀚文的事情梗概,看见南曌, 尚瀚文眯了眯眼睛不由带上几分火气。
“还真巧。”
飞行器停稳, 尚瀚文不紧不慢的对着光脑调整表情, 十几秒内就从厌烦愤怒转为了惭愧温柔,又把自己整洁的衣衫轻轻拨乱几分, 弄出慌忙的姿态,打开门,快步进入幼儿园中。
“知淑,志远。”男人站在门口,弯下身喊两个孩子。
“伯伯。”俩小豆丁一前一后扑过去,男人一左一右,毫不费力的把俩孩子都抱起来后,才愧疚有礼的道歉,“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职责所在。”见尚瀚文来接,老师也松了口气,比起尚瀚祥,尚瀚文怎么看怎么靠谱。
妲霁风摆摆手,“没什么可麻烦的。”她观察尚知淑和尚志远确实很喜欢这个伯伯,也稍稍放下了心。看来只有尚瀚祥偏心,这个哥哥还是挺正常的。
南曌不回应,坐在椅子上跟眠眠继续搭刚才小朋友玩了一半的积木。
“南曌小姐,好久不见,抱歉,是我又没管好弟弟。”尚瀚文刷存在感。
“没什么管好管不好的,他是个成年人。”南曌头也不抬,把手里的小旗子递给眠眠。小女孩儿放到最上面。
小房子搭好了,眠眠也玩够了,她眨巴大眼睛,“他们家长来啦,我们该回家吃饭了。”
“伯伯,我饿了。”尚志远咬手指,不说算了,一提就馋了,刚才老师给小饼干的时候他们专注搭积木没吃,现在倒是肚子咕咕。
小男孩沾着口水的手指又从嘴里拿出来,哈喇子滴到尚瀚文的衣服上。
尚瀚文面色不改,反倒慈爱的把俩小孩抱得更紧了点。“好,马上就回家。”他又看了看南曌她们,“我们该说什么?”
“谢谢你们,姨姨拜拜,老师拜拜,眠眠拜拜。”尚知淑脑子灵活,有礼貌的与人道别。
尚志远鹦鹉学舌,姐姐说什么他说什么。“拜拜。”
“一起吧,我们也去停驻区。”妲霁风看看时间,也该回家了,她抱起女儿跟老师道别。
南曌也站起身,走到尚瀚文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一前一后,路上尚瀚文还想跟南曌搭话,看见南曌那副冷淡模样又莫名咽了回去,只在最后道,“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必当携礼登门道歉。”
说完不等南曌拒绝,关上了飞行器的侧翼门与龙凤胎先一步离开。
“他可比他弟弟像个父亲多了。”妲霁风随便感慨一声,把眠眠放在安全座椅上,调整了定位后坐在眠眠旁边。“起码表面上。”妲霁风严谨的补了一句。
“是么?”南曌也坐稳,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光脑上。
有趣,她刚才初步入侵尚瀚文的光脑失败了,为了避免触发警报,南曌迅速的抽回,磨平了那一点点痕迹。
是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对个人隐私保护的更为看重吗?南曌若有所思,又尝试操控进入妲霁风的光脑,也被拦住。
妲霁风是科研人员,光脑都属于上庭特批型号,不是随便就能侵入的普通玩意。
两种防护的波动,不太一样。南曌感知着差别,有点后悔没再入侵一下尚瀚祥的光脑试试。不知道为什么,尚瀚文有礼和善,可南曌对他的戒备感远比尚瀚祥浓厚多了。
飞行器速度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尚瀚文把俩孩子交给秘书,多一个眼神都没给,脸上维持着最后的和善,“送老二媳妇那边去。”
说完男人就大步回了自己房间,门刚一关好,沾了口水的西装外套就被他摔在地上,连同漂亮的地面摆件也被他一脚踢开。
“小畜生。”男人在黑暗中,厌恶又轻蔑的轻声辱骂。
幼儿园放学本来也早,即使耽误了好一阵子,现在也不过才六点多。
妲朗月在妲亚妈妈家的客厅吃水果,一抬头小豆丁就窜过来了。
“姨姨,我也要。”小姑娘啊呜一口,被妲朗月投喂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去洗手。”妲朗月揉揉孩子脑袋。
“过来,妈咪带你去。”妲霁风把外套搭在家政机器人手上,拉着女儿啪嗒啪嗒去卫生间了。
南曌走在最后,坐在了妲朗月的身边,微微张嘴,被投喂了一颗樱桃。
“我的糖呢?”来龙去脉妲朗月都已经知道,此刻也只是揶揄南曌。借花献佛都献不明白,把本来给自己的糖拿去哄孩子了。
南曌不紧不慢摊开掌心,在妲朗月面前变出一块糖果。“最后一块。”
“确实蛮可爱,没想到妲霁风还藏了这么两下子。”妲朗月捏起包装,手法熟练的用指腹揉搓小熊猫软糖,落在南曌眼里,还怪瑟的。“等我找她要个配方,批量生产。”
集团自然有食品工厂的分支,多增加一条糖果线路罢了,薅姐姐的智慧给集团创收!
“小曌来啦。”妲亚妈妈从厨房钻出来,捧了个小碟子笑眯眯的夹起一小块排骨偷吃。
平日里都是机器做菜,但是今天是殷恕妈咪亲自下厨调味,妲亚妈妈捧场的很,转着圈的品尝味道。“饿不饿,分你一口。”妲亚妈妈坐过来。
“妲亚婆婆,分眠眠一口。”小姑娘洗完手跑出来,头顶小金毛伴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好香好香。”
“嘿嘿,走,我们再去厨房。”妲亚妈妈大馋猫带小馋猫,快快乐乐又钻进去了。
妲朗月抓着南曌挪了挪位置,把人圈在自己怀里腻歪。
“如拭呢?”南曌突然想起来。
“临时加班。”妲霁风一边说一边也挽袖子去厨房帮忙,哦,主要是帮殷恕妈咪看着捣乱的两只。
妲朗月撕开糖果包装,自己叼了一半,对南曌挑挑眉。
“唔。”四下无人,南曌温柔的与她分享了一个苹果味的吻
用过晚餐后几人分散坐着,陪妲亚妈妈在客厅看剧。
是一个宇宙题材的浪漫喜剧,仪器投射成超清平面,足足有一整面墙的大小。
眠眠对电视剧没兴趣,坐在地毯上用积木拼模型,妲霁风坐在旁边,欣赏满足的看着她,不干扰眠眠的专注度。
南曌和妲朗月坐在左边,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则在长沙发右侧。
妲朗月对电视剧也无感,她靠在南曌的肩头扯着她的头发编小辫。南曌半路扫扫,也看的津津有味,“她们在恋爱吗。”
“是啊!”妲亚妈妈磕cp磕的带劲,快乐的共享出自己的光脑画面。“演员私下里关系也很好呢,好可爱好可爱,校友关系呢!前两天看了访谈,真人性格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也好般配啊。”
“校友关系什么的,果然最容易出情侣啦!好甜。”妲亚妈妈捧着脸,一副沉浸在甜蜜回忆里的模样。
殷恕捏捏爱人的脸蛋,她当然知道妲亚在想什么,看样子就知道是在重温她们当年的恋爱啦!这么多年来妲亚一直保持着活力与好奇,连带着这个时不时憨憨的样子也一直没变化。
“学姐学妹好好磕。”妲亚妈妈抱着爱人胳膊扭来扭去,南曌感觉都能看见妲亚妈妈头上的粉红泡泡了。
“她?”妲朗月抽空扫了一眼电视剧,松开南曌的小辫子戳破妈妈的泡泡。“是叫甜桃吗?有女朋友啦。”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看娱乐信息吗?”妲亚妈妈心碎,眼睛都瞪圆了。
“晚宴看到的。”妲朗月恶趣味的继续戳妈妈的cp之心。“在洗手间亲亲,凑巧撞见了。”
“我不听我不听。”妲亚妈妈捂耳朵自欺欺人。
南曌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继续看剧,突然又想起了尚瀚文的光脑无法入侵的事儿。
“现在的演员在现实生活中也备受追捧吗?”这属于南曌陌生的方面,“尚瀚文他们兄弟线下好像没人理他们诶?”
不管是之前的慈善晚宴,还是这次接孩子,感觉也跟普通人差不太多吧、
“日常生活中都是普通公民,没有高低贵贱,不会受追捧的,最多大家多看几眼。”妲亚解释道,“而且是不允许随意拍摄的,公民都有自由权益嘛,采访需要合法预约得到允许才行,冒犯对方要被治安队抓进警局喝茶水的。”
“那也就是说演员是没有特权的?”南曌回忆曾经记忆里的一些人,他们出行的时候阵仗很大,从头到尾都有安保人员防护。
“什么特权?”妲亚妈妈一头雾水。
“就是预防一些极端粉丝的措施之类的?”南曌也不太懂。“比如有特定的住宅安排,光脑设置?”
“不会的,演员和其他大部分职业一样,没有特殊保护性。”妲亚妈妈摸下巴,“也不排除这个人自己有特殊要求给自己设置一些特殊安排吧,不过属于个体行为了。”
“这样啊。”南曌摸摸手环,若有所思,如果是个体行为的话,那尚瀚文应该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给自己加密了光脑吧。
第三十三章
没有留宿, 九点左右眠眠困了,跟妈妈们道过别后就各回各家了。
“对尚家还是很在意?”妲朗月穿着黑色的睡裙侧卧在南曌身边,手指轻轻拨弄南曌的睫毛。“我们社会非常看重孩子, 今天这件事够尚瀚祥喝一壶了。”
“不是尚瀚祥,是尚瀚文。”南曌共享出光脑的画面, 里面是一串编码,是尚瀚文的光脑编号。“我今天尝试了一下侵入, 失败了, 防护级别很高。”
“违法行为做的越来越刑了啊你。”妲朗月眉目轻佻, 威胁的咬了女人的脸蛋一口。“坏孩子。”
咬完,又舔牙印,像是在品尝什么零食。
“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怪怪的。”南曌随手抹去编码。
“男人都很奇怪。”
妲朗月不在意, 尚瀚文在她看来没什么特殊的。毕竟多年同学, 尚瀚文学业方面没有特别突出,经营投资天赋也平平无奇,演技她不了解,无法点评。妲朗月认真总结一下, 有些刻薄的道:“长得还行的一个男性。”
南曌并不是这样判断的,起码从基因上讲,男人与现在的女人相比,缺了一个重要环节。男人并不都很消停,起码从这几次与父助会的接触来看, 问题还是存在的。
“你好奇就多琢磨琢磨。”妲朗月无所谓的语气, 像是南曌喜欢观测小白鼠就随意观测一样, 她才不在乎南曌想做什么,她觉得南曌做什么都行。“反正你想的话, 肯定能做到吧。”
“我的光脑也有防护,跟他的比谁厉害呀。”妲朗月突发奇想,“你试试看。”
要怎么说我早就把你的光脑重新设置过了呢她从自己光脑共享出妲朗月的页面,“你真的很喜欢宝物小狗这条线路。”
明明跟自己说不要什么都学,妲朗月自己披马甲在里面学的倒是津津有味。
“喂。”妲朗月啃啃啃,“只是让你破解一下,没让你乱看。”
南曌的脸又被嘬起一块,她关闭画面,口齿不清,“机、道、叻。”
妲朗月敲敲南曌的脑壳,“不过你这家伙真的很聪明啊,宇宙奥秘都能窥探,比起来光脑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信息吧。你看见的阿卡西之地是什么样的家伙,你信仰的样子?”
“我没有信仰。”提及阿卡西之地,南曌显得有些慎重。“但我确实看见了一位女神。”
“亲爱的小狗,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性感极了。”妲朗月跨坐到南曌的小腹上,轻轻抚摸她温热的皮肤,浓烈的信息素如同火舌,舔舐而上。“继续说,我听着呢。”
自从上次南曌展现过邪性的一面后,妲朗月就念念不忘了好久。
危险的南曌也很迷人,让她愉悦,让她欲罢不能。掌控危险的南曌被妲朗月惦记上了,为此她从殷恕妈咪那里获取了不少资料,从各类传说记载中的神明里寻觅新月冠的踪迹。
这也是她的新乐趣。月之女神,多有趣啊,那么多神话中的月之女神,又有哪一位青睐了南曌呢。
什么样的窥探,使南曌成为一个被历史除名的神秘女人?
她的南曌,温柔,优雅,睿智,又能做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神话传说众多,文化之间互相吞并,神职与形象重叠。”
“没有你想象的美好,那位女神在晚期,象征世界的阴暗面。”南曌的一只手与妲朗月十指相扣,感受着妲朗月的轻抚与揉捏,维持着平静的声线,“我不是月光,我是黑暗。”
只是一部分人认为她是皎洁月光,为稚气未脱的她扣上了新月冠。
“复杂使你更迷人了。”妲朗月轻喘着,空余的一只手抚上南曌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呼吸和胸腔的震动。“再多让我感受你。”
南曌的眼尾泛起红晕,“轻一点动。”
“继续说。”妲朗月掌控着她,引诱着她。
南曌笑起来,妲朗月在她眼中又何尝不迷人,她纵容着红发女人。“你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好。”妲朗月的呼吸急促起来,“随便说什么都好,什么都吓不到我,南曌,不论你做了什么,现在的一切都能证明,你做的是正确的事情。”
“你这样真的很像无法无天的昏君。”南曌空余的手攥住被子。“人一旦拥有了控制世界的能力,就会决定世界的命运,我也没能例外。”
“我打碎了和平,犯下了反人类罪。”南曌的眼神也涣散了起来,她口中喃喃道,“混沌纪元结束时,幸存人类不到十亿,整整七百年,也才从反复波动中稳定到四十亿。你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之前涨十个亿需要多少年吗?”
“八十多亿,我的一个决定,如同多米诺骨牌”
“不是你的决定,是时代。”
“你比我还疯。”
“我只是为你疯狂,南曌。”妲朗月的脑中空白一片,她跪伏在南曌的身上,在她耳边残忍的呢喃。“我们都知道,那样的和平早晚都会被打破。”
“因为平等,本来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曾经的女性只是一捧土,被踩踏压实后支撑男性的乌托邦梦。小曌,你本可以做的更绝。”
南曌露出反派的愉悦笑容,轻轻的,环抱住了身上的女人,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总之很爱演的南曌自己撕马甲了,大概撕了领口俩扣子的程度吧
混沌纪元之后就从零开始采用了新的纪年方法,妲朗月在新纪元683年捡到了南曌。
战乱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被称为黑暗十年。反抗与战争,压迫与流血,结盟与分裂,大多发生在黑暗十年里。战争的连锁反应也是巨大的,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手段,使得更多人没有死于战争而是死于余波污染。
剩余人口又反复的进行小规模争斗与科技竞赛,一部分人艰难的战后重建。从废墟中成立崭新的阿卡西社会直至平稳运行,混沌纪元才终于结束,总共用去71年。
在此之前被统称为旧世纪,而危机,早在在真正的黑暗十年发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旧世纪的科技水平也很高,国家众多,人口繁茂,相对而言拥有大范围的和平。
当时处于科技大爆炸时代,能源的革命越来越快,人们普遍认为,新的科技奇异点,将在2045年来临。
人们也期待着2045年的来临。
而在常温超导材料发现之前,更为稳定干净的能源投入使用之前,2030年,一场史无前例的疾病就席卷了全人类。
病毒变种快,致死率约为百分之十,持续时间约有三年之久,人们与病毒反复拉锯,虽然最终战胜,但是伤害还是无法忽视。不仅从人口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也导致了很多社会问题的爆发。
种族情绪反复波动,国家矛盾纠纷不断。
这场疾病,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倒落第一块时已经决定了太多事情,人类只能被时代的洪流推着前进。
那场疾病来的蹊跷,但真论起来并未伤及根本。各界追根溯源之下,找到了真相。
得知是人为祸端,世界哗然。
为了预防战争,而先一步研制了针对性的生物杀器,可笑。
而南曌在那场疾病结束之后,第一次梦见了女神的赐福。
那是三个数据公式,南曌不解其意,但还是不声不响的琢磨起来。
那代表着三个方向。
南曌选择了其中之一。
在疾病阴影过去的五年后,又有一场疾病以更为迅速扩散力更强,致死率更高的方式席卷了世界。这次,没来得及研究出可以抵御的疫苗,死亡人数是上一次疾病的四倍之多。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法治愈的后遗症,疾病对y染色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幸存的男性,超过七成失去了生育能力。感染的孕妇大批量流.产,而幸存新生儿中,一部分女孩儿产生了进化。
似乎,是生命为自己重新找到了出路,神明只青睐了女性。
战争在疾病结束的第二年爆发了,国与国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乱成一团。
只有新诞生的女婴的身体结构产生了变化,女孩子们的身体中产生了如同血管一般遍布身体的腺液管,一同诞生的还有一个存在于子.宫之中与生育功能息息相关的辅助器官,腺液管从此器官发散生长。
根据观测推论,不需要男女之间进行纳入式性行为,女人之间直接通过腺液交融也可以孕育新的生命体。
男人不在作为唯一选择,更何况,七成男人已经绝育了。
过半男性无法接受自己未来成为弱势的现实,像是要进行最后的狂欢一般,企图用人类均衡繁衍,国家繁荣,培养战士的旗号收集女性。将可以生育的适龄女性视作资源视作载体,统一规划采取人工育种,俨然要把世界变成更为残酷的使女的故事。
生育男孩儿!
已经出生的进化女婴在男权社会中被解刨,被试图分离器官与腺液管,被魔化成女巫。
然而女性从没有放弃反抗,女人们挣扎着摆脱强制生育的枷锁,挽救自己的女儿。在不同大陆上女人们兴起了重建母系文明社会的火种,抛开国度与种族的外在区分,只是女性的团结。
一呼百应,短时间内便形成了两个不容小觑的无国界力量。
一个是盖亚文明,一个则是后土文明。她们集结在一起,拯救一批又一批被男人们视作生育机器的女性,挽救一个又一个被残忍虐杀的女婴。组织越来越壮大,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激烈的反抗导致战火无差别的席卷了整个族群。
南曌在黑暗十年开始的第三年,就已经染上了不治之症。在她生命的尾声,她对盖亚文明的领导者,交出了一份厚厚的纸质科研笔记与一个芯片。
里面是她窥探到的,神明的恩赐。
芯片是她上了重重枷锁的一道程序,也是智能机器人的前身,是一个钥匙。
而科研笔记,奠定了如今阿卡西社会的科技基石,奇异点已经悄无声息的来临,就在南曌的身上。南曌的笔记,任何一条成果拿出来都足以震惊世界。同样震惊世界的,还有女孩儿的进化与男人的绝育,引发战争的开端,出自南曌之手。
她是人类的火种,她是反人类的恶魔,她是极端的群体主义,是谁让她这么做的,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量,是什么势力推动的然而这一切都跟南曌无关了,她要死了。
在幸存人类抱着复杂怒火审判她之前,南曌晕死在了会议之上。
再然后,她醒来,来到了新时代,来到了妲朗月的身边。
第三十四章
“喜欢吗?”妲朗月握着小狗爪子对南曌挥了挥手。
南曌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妲朗月抱着小狗在床上对自己打招呼,这个画面也太奇怪了。
那是一只黑白棕的三色澳牧小狗崽子,快乐的吐着舌头, 粗壮的小腿像四个小柱子。
现在的宠物繁育是有严苛要求的,妲朗月八月预定了小家伙, 现在十月才排到购买资格,本来还得等待半年左右的。但是恰好有一只特殊情况被退还的小狗, 妲朗月看着顺眼, 速速拿下。
于是在南曌撕马甲的第二天, 小狗也有了小狗。
“汪。”小狗叫了一声,南曌清醒了。
“真的狗?”南曌伸出一只手摸到柔软的毛发。“男孩儿女孩儿?”
“女孩儿。”妲朗月掐着小狗的前肢抱起来,粉粉的肚皮,白白的胸毛。小狗像个傻子, 也不乱动, 小脚自然垂着,歪着头傻笑。“还挺沉,要抱抱吗。”
南曌眉目温柔接过小狗,捏捏它的肉耳朵。
“汪。”小家伙不怕生, 舌头狂甩南曌的下巴。
妲朗月有点嫌弃,轻轻捏住小狗嘴,又抱回自己怀里。“差不多得了,去洗洗然后过来吃早餐。”
“汪。”
南曌抻了个懒腰爬下床,小狗被妲朗月放在地上, 有个家政机器人跟着。狗子还太小, 虽然经过训练, 但偶尔可能也会随地排泄,家政机器人就是随时给狗子擦屁股的。
南曌钻进浴室, 小狗也贴着她的脚踝进去捣乱。南曌一边刷牙一边低头看它,“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狗什么也不懂,小狗只知道用湿润鼻尖反复顶南曌的脚踝。
早餐丰盛,家政机器人摆盘讲究。妲朗月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吧台边搅拌咖啡。
南曌有一阵子不做挂件了,她们的时间规划就稍稍错开了一点,一会儿吃过早饭妲朗月就要去上班了。
终于稍微了解了一点妲亚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工作了,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人真的会知足。
这主要是因为阿卡西社会是没有特权层级存在的,财富固然有多与少的差异,但该遵守的社会规则还是一样的。想养狗也需要考试,该排队的也需要排队。
南曌穿了浅灰色的睡衣走过来,小狗屁颠屁颠,小马驹跑姿跟在一旁随行。
“给它取名字了吗?”南曌先吻过妲朗月的额头,然后坐在她的旁边,手指捏着盘子里的小番茄送入口中。
“没呢,今早才送过来。”宠物专线物流,专人配送,起名字之前小家伙的芯片里只有编码。“你想叫它什么。”
南曌用光脑链接了小狗被预先注射的皮下芯片,看了看小狗的信息。“叫啪嗒?”
小狗还在磨牙期,现在趴在妲朗月的椅子下面啃椅子腿。
“因为它跑起来啪嗒啪嗒的。”南曌一本正经,用脚趾轻轻戳戳小狗屁股,小狗不为所动,继续啃。“妲啪嗒。”
“哈,怎么还有姓啊。”妲朗月被她这个连名带姓的名字逗乐。
“入乡随俗。”南曌用筷子夹起一个小汤包,“谁生的跟谁姓,你带回来的也同理,就像马儿叫妲颠颠。”
“你这名字起的真是一点体现不出你有一个超级大脑。”妲朗月端着咖啡无情吐槽。
“妲啪嗒,语调稍微改一改,就是哒啪嗒。”南曌自己很满意。
“哒啪嗒。”妲朗月低头叫狗,狗傻乎乎抬头。妲朗月嗔小狗一眼,“行吧,它超爱。”
早餐时间短暂,南曌带着小狗目送妲朗月上了飞行器,又回了书房。
说了要查尚瀚文,就要查他。南曌坐在电子操作台后面输入了编码,沉下心的找空隙钻进尚瀚文的光脑。
进去了,但是资料很少。似乎尚瀚文有意的定期清理数据,关于行程资料,通讯资料都留存不多。
是个个人隐私意识很重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南曌看着监控中男人,此时尚瀚文正在因为尚瀚祥的事情客气的配合着工作人员的调查。男人耐心十足,面对工作人员的询问不慌不忙,诚恳的拿出很多辅助证据,表明弟弟并没有虐待女儿。
南曌看了一会儿,关闭了画面。
没抓到想要的小尾巴她也不急,平心静气的逗弄啪嗒,把狗狗抱在膝盖上,小狗又开始快乐的舌头狂甩。
南曌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欢快,抱着小狗干脆去到花园里玩。书房的阳台上妲朗月做了个高高的旋转滑梯,直通草坪,南曌抱着小狗一起滑下去,省了不少时间在家里绕来绕去。
操作台没有关闭,针对与尚瀚文的专项监控还在运作着。
既然你会定期清理数据,那就从此刻开始,我备份保留你的所有数据好了。
南曌不急不躁,她才没什么个人隐私神圣不能侵犯的绝对道德观。从现在开始,尚瀚文上几次厕所都在她的监控范围内。
小狗还需要大量睡眠,啃了一会儿草叶,啪嗒在草地上给自己刨了个坑,一屁股爬进去睡觉了。
卿之的通讯接入进来,似乎是有些兴奋。
“抓到大家伙了。”卿之只是来分享一下喜讯,并没有共享资料的意思。没头没尾的说完这句话后,卿之抛了个眉眼不知道给谁,通讯又断掉了。
南曌淡然的拍拍小狗身上的土,对消息没什么波动。她只是温柔的把小狗从浅坑里抱出来,有些发愁的看着草坪上这一小块儿秃。
小狗翻个身,露出肚皮,睡的很香。
南曌的指尖轻轻戳戳小狗肚皮,伴随着小狗快速的心跳,皮肤一起一落。
“傻乎乎的。”
尚瀚文这边一时半会没什么有效信息捕获,卿之那边也得心应手无需掺和。南曌在家吃完午餐,牵着啪嗒去骚扰妲朗月了。
妲朗月买东西一像是不管用不用得上先买了再说,南曌挑挑拣拣,穿了个背带在胸前,把小狗放了进去。
小粗腿傻愣愣的立着,像个被立起来的小王八,啪嗒仰着头看南曌,呼哧呼哧的喘气。它睡饱了,又活泼了。
“还缺点什么呢?”南曌左右看看,从箱子里摸出来一个小狗防风镜。“这下差不多了。”
南曌满意的点点头,给小狗戴上了,脑后蓬松的毛毛被压趴一部分,两侧大咧咧的呲出来,衬的啪嗒更不聪明了。
啪嗒没有不舒服的反应,毕竟当今社会狗比男人多多了,相关配套物品都是严格检测贴合品种数据来的。
南曌准备完,戴好头盔,鞋子绑带收紧,长腿一跨,骑上光轮摩托出发探班女朋友了。
妲颠颠:对此我不服,你完全可以骑我去,我跑的也很快的!(小马跺脚·jpg)
南曌绕了点路,买了些下午茶一起,车子自动泊停,她拎着纸袋揣着小狗进了大楼。
‘小狗带小狗!呜呜!’
‘头盔小狗和防风镜小狗!谁懂!’
‘没开玩笑,有人在我的萌点上蹦迪。’
蓝秘书被消息刷屏,摸鱼时间凑进去围观。
宝物小狗线路人员越来越多,谁上班不摸鱼啊,挑有趣线路串门正是消磨时间的一大利器。
南曌一来,素材到位了,线路空前活跃。
南曌敲敲办公室的门,“你好,外送下午茶,签收一下。”
啪嗒:“汪”
小狗像游泳一样,波动四肢,坐摩托后遗症,它觉得它不扒拉车子就跑不动。
“搞惊喜吗?”妲朗月的办公桌上还摆着上次南曌送来的花,生机勃勃的。
“一点点。”南曌解开背带,摘掉防风镜,让小狗自由活动,“天气很好,顺便带它兜风。”
“小心它尿你身上。”啪嗒热情的跟妲朗月打招呼,小牙啃上妲朗月高跟鞋后跟,被妲朗月提溜着换了个位置,“去啃办公桌。”
“我们啪嗒是大智若愚。”南曌提着袋子,坐在空档的办公桌上。妲朗月从她的皮衣外套上拈出几根为不可见的狗毛,“还好家务有家政机器人处理,不然,啧啧。”
妲朗月捻捻手指,狗毛自然下落不见踪迹了。
“你能不能发明一个收集狗毛的小机器人啊?”妲朗月异想天开,“巴掌大,带个小工具,精准识别毛发,然后收到肚子里。”
“可以试试看。”南曌有求必应,恋爱后妲朗月也变了许多,经常透露出一种放松的天真,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妲朗月时常表露出一种,似乎只要能够确认南曌的归属权,除此之外其他就都不太重要的感觉。妲朗月会收敛自己,和南曌一起沉沦在平和的日常中。
当然,妲朗月对此也不可思议。勉强接受啦,毕竟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是个纵.欲的家伙。
“花开的很好。”南曌轻轻的触碰花瓣,妲朗月其实是很喜欢照顾花花草草的,休息的时候妲朗月会在花园里修剪枝叶,检查土壤的数值。
外面被叫做魔女,回家却也是个精心照顾花草的小花匠。
真可爱。
妲朗月似乎听出了南曌的未尽之言,莫名其妙的脸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去揉啪嗒的脑袋,转移话题。“天气很好,晒得小狗都有阳光的味道。”
南曌脱掉外套,蹲下身把自己的脑袋伏在妲朗月的膝盖之上,“我也有阳光的味道。”
南曌仰着头,眼神示意红发女人嗅嗅自己的发丝。
“是么?”
妲朗月缓慢的低下头,“我尝尝。”
啪嗒:不懂,在干什么,舔舔?我也喜欢舔舔。
呱唧呱唧,小狗舌头狂甩办公桌腿。
第三十五章
秋日过的快, 一转眼都要入冬,下了几场雨,一次比一次凉, 今日又下了雨。
南曌坐在落地推拉门外面雨淋不到的地板区域,伸长胳膊用指尖去触碰落下来的雨滴。
风很凉, 吹在湿润的手心也凉凉的。
小狗才不管下不下雨,小狗不怕冷, 小狗想去草地打滚。
啪嗒长得很快, 小狗半岁前本来就是疯涨的时候, 一天一个变化。啪嗒叼着磨牙大骨头扭着屁股尾巴狂甩,比刚到家的时候有劲儿多了,肉乎乎的身体都大了一圈儿。
南曌揉揉狗脑袋,心软了, “去玩吧。”
再不玩玩就真的冷了, 到时候再淋雨容易生病。
小狗欢快的跑进雨里,妲朗月赤着脚从屋内走出来,站在旁边与南曌一起看雨。
风一吹,有点冷, 她一只脚踩踩南曌的手,南曌会意,用温柔的掌心覆于其上,妲朗月满意了。
一抬头,看见小狗在雨里狂奔, 红发美人挑了挑眉毛, 得, 又得给小狗洗澡。
拍拍黑发女郎的脑袋,妲朗月无声的瞥她, 你就宠它吧!
“雨,很好闻。”南曌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鼻翼轻动,真的在很专注的呼吸气味。
夏日的雨好闻,秋日的雨好闻。
每一场雨都很好闻。
“省去浇花了。”妲朗月从小就生活在被净化过的地球上,感触不大。
德尔斐的辖区范围辽阔,雨不多,但是下的很痛快,不像有些辖区,雾蒙蒙的,一天里好多时候泛着水汽见不到太阳。
屋内放着钢琴曲,悠扬惬意。
德尔斐下雨天不多,但是有些情况会下上一整天,因此人们在春季与秋季是有雨假的。讯息会根据雨的时间长短,根据居住范围传送到个人的光脑中,有些人会选择这一天坐上飞行器去不下雨的地方游玩,有些人会选择在家享受雨假。
妲朗月也不例外,她喜欢在雨假的当天好好的享受安静,听听音乐悠闲的度过一天。
前两天的雨假,妲朗月穿着防雨服和南曌在花园的长椅上感受着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觉。近距离的听着雨打树叶的声音,看雨落入水中,消失不见。然后两个人穿着雨靴,像孩子一样,踩水坑玩。
今天的雨假与休息日重叠,妲朗月穿着缎面的带着反光丝线的长睡袍,扯起南曌,伴随着钢琴曲在这一块干燥的地板上轻舞。
没有男步女步的区分,两个人只是靠在一起,不需要谁带动谁,轻轻的晃动腰肢摇摆。
“十一月了。”南曌的黑发与妲朗月的红发纠缠着,她闭着眼享受。“快到你的生日。”
“还有十天,正好去妈妈那边吃饭。”生日在阿卡西社会不是单独给孩子过的,母亲和孩子共享这一天。
不仅是生日,阿卡西社会的节日也与过去大不相同。
很多节日被取消,在其他的日期里有了新的需要纪念的事情。每个月有专门陪伴宠物的假期,有陪伴孩子的假期,有陪伴母亲的假期
“真凑巧,过完生日又要到易感期了。”两个人顺着风的方向转着脚步,妲朗月捏起南曌的下巴印上去,舌尖自如的闯进,大胆的邀请南曌共舞。
这将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五个易感期。
一晃眼,从捡到南曌至今都快要半年。
一吻结束,妲朗月的手勾住南曌的脖颈,满足的踮着脚与南曌脸颊相贴。“你的生日在哪一天?”
卿之与她之前做的资料都是假的,医疗数据只能确切到年,妲朗月确实是不知道南曌更具体的出生日期。
“二月的第一天。”南曌的手扣住女人的腰,顺着妲朗月的力气转圈。
“那一天只属于我们。”妲朗月满意的含住女人的耳垂,嗓音魅惑浅浅,“预告一下,会有惊喜。”
南曌:很怀疑这个惊喜和惊吓的距离有多远。
小狗跑回来了,雨只打湿了背毛。
啪嗒想凑过来狂甩,没走两步就被家务机器人拦截,厚大的吸水巾毫不留情的扣在啪嗒身上,然后猛搓。
“汪呜。”
南曌与妲朗月的舞步暂停,妲朗月慵懒的坐在干净的地板区域,抬高手臂拍拍南曌的翘、臀。“你纵容的,你去解决。”
黑发女人无奈笑笑,用吸水巾包裹住小狗,一把抱起。从推拉门中进入,送到贴着墙放置的宠物干洗清洁机里。
啊,干洗清洁机,真是伟大发明。
南曌拿着吸水巾关上透明玻璃门,小狗隔三差五就得进来清洁一圈儿,已经习惯。
机器无声的开始运作,温度适宜,柔软的机器手还给小狗梳毛。啪嗒正好玩累了,打个哈欠嘤嘤咕咕几句就睡了。
南曌把吸水巾放到家务机器人托盘上,又回到室外的地板上,安静的欣赏妲朗月。
宽松的长睡袍不是薄的,略带些重量,像是绽放的花,覆盖在妲朗月的腿上。
雨又下大了一点,云层厚重,天也变得暗沉。
南曌坐下与妲朗月靠在一处,用手轻轻箍住妲朗月微凉的脚踝。“风大了,要不要回去。”
“再吹会儿也挺好的。”妲朗月没骨头的依靠在南曌怀里,眼也不睁。
没几分钟雨更大了,伴随着闪电与雷声,声音显得吵闹起来。妲朗月从闲适中清醒,没由来的瞪了头顶的云层一眼,挣脱开南曌扣在脚踝的手。“讨厌。”
南曌忍俊不禁,和魔女转移阵地,在客厅又躺下了。
两个人缩在一个沙发里,落地窗推拉门被严丝合缝的扣上,竖起耳朵也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一点雨声。
“再过一阵就会下雪了。”南曌轻声呢喃,似乎陷入回忆。
“小的时候,我所在的国家很大,各地落雪也大不相同。”
南曌沉稳的声线轻缓。“通行没有现在快,妈妈带着我从一处去往另一处。离开的时候,雪没过了我的脚背,几个小时后我从车上下来,那里的雪伴随着雨,落在地面上薄薄一层,几个呼吸后就消失不见。”
妲朗月听着她的描述,呼吸轻轻的,像是被哄睡的前奏。
南曌的手轻轻梳拢妲朗月的红发,“我小的时候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一只小猫。”
“四岁的一天,我和妈妈散步的时候,它从草丛里钻出。瘦瘦小小的,尾巴尖端有一个奇异的弯折弧度,腿也有些瘸。是小区里调皮的男生用石头打的,砸伤了它的腿,也弄断了一截它的尾巴。”
“真坏。”妲朗月闭着眼,轻轻皱眉。
“它的身上还有跳蚤和癣,妈妈用外套包裹住它,我们将它带到医院治疗。切断了它坏死的尾巴,腿也打上了钢板。它住院待了一周,妈妈带我将它接回家,然后它就成了我的小伙伴。”南曌回忆着记忆里的小狸花猫,“然后我们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带着小猫一起。”
“为什么?”旧世纪搬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拖家带口的又没有机器人做力工,妲朗月想一下就觉得麻烦。
“因为当时身边的人都觉得我需要改变,而我的妈妈不这么觉得。”
‘她不说话,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啧啧,这孩子不行,搭话都不回应的。’
‘一个小姑娘家家不值钱,你再生一个好了。长得还挺漂亮的,以后随便嫁出去就好了。’
‘这孩子太安静了,别的小朋友找她玩她都不理,太不合群了。’
‘你摸摸她,她这么小就这么好看,以后能更好看老师只是喜欢你,给老师抱抱。’
南曌面无表情,“那个地方的人已经迷失了,我看他们很奇怪,但他们却说我很奇怪,是个傻孩子。我的妈妈觉得他们疯了,我的人格还没有塑造,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们只会觉得我不合群。”
“怎么会,你那么聪明。”妲朗月不高兴的睁眼,吻了吻南曌平静的面容。
“我不听他们的指导,我与其他的孩子玩不来,我不爱与他们沟通,我是个女孩儿。因此他们排斥我。”
“为什么你表现的不一样就一定错了?为什么生活属于所有人,他们却能够批判你?你又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因为你年纪小?因为你属于年轻的,看起来弱势的那一个?可笑。”妲朗月无差别的讨厌南曌口中的他们。“令人讨厌的隐形父权架构。”
“我的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说,要找一个尊重我们的地方。所以我们离开,在一个下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