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2 / 2)

看来,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撬棍二人组被同伴的惨呼震慑,见宁逸动真格的了,吓得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上前了。

倒是宁逸,可算放开了——你们不过来,我可过去啦。

他就好像是开了杀戒的猴儿……

两招卸掉一人肩关节,一脚踹倒,又要去收拾另一个。

警笛声响,由远而近。

宁逸往公路上扫了一眼,眼看孤军奋战那位抓住这会闪瞬即逝的逃命机会,扭头就跑。

预料之外,宁逸没追,只是冷哼了声。

初时青刚才飞扑大马趴,烙饼翻面一样拍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和烂草,这会儿歪歪扭扭地爬起来,凑合到宁逸身边,低声说:“哥……你快把枪收起来,我什么也没看见,更没听见,不会乱说的。”

宁逸从后腰把枪拎出来,往初时青怀里一按:“送你了,剧组道具,拿去玩。”

初时青看看他,又看看能以假乱真的枪:啊……?

救兵到了。

季暝秋松出口气,拉过宁逸的手臂。

他是见过不少案子,但很少在一线,再惨烈的场面也都是照片里见的。

现在,他摸了一手血……

知道该马上压住止血,可他的手在抖,翻皮掀肉的大口子,撞得他不知该如何下手。

宁逸混不吝,表情里没看出半点疼,甚至没心没肺地微弯下腰,歪着头想看季暝秋的表情,他笑着说:“皮外伤啊,没事儿。”然后,自行从裤兜里摸出块帕子,按在伤口上了。

你痛觉缺失么……

季暝秋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想起刚才在后备箱看见过应急药箱,打了个“等等”的手势,转身去取。也就这时候,那个伤得最重、嚎得像杀猪的凶徒预料之外地一跃而起。

倒也算是绝境之下的潜能爆发了。

好巧不巧,季暝秋挡他路了。

“滚开!”他爆喝,从高腰靴子里又抽/出一把短匕首,胡乱地挥舞开路。

“蹲下!”宁逸大喊。

季暝秋身子比脑子听话,瞬间抱头往下蹲,饶是如此,还是被那人撞了,一跤摔在泥地里。

混混漫无目的地往荒地远处跑,没跑出五十米,就被紧追而至的警员制住,按翻在地,押回来了。

宁逸两步到季暝秋身边:“伤到没有?”

季教授终归是没逃脱泥地里打滚的下场,他脑震荡没好利索,就又来了让人血压飙升的一段,跟着紧绷的精神像坐过山车一样懈下来,意识突然有点恍惚。明知道是宁逸过来了,在叫他,可就是反应迟钝,人看着浑浑噩噩的。

“季教授,”宁逸喊人,“季教授,季暝秋!”

没来由的心慌。

其实,季暝秋的恍惚只短短十来秒。他回过神,目光聚焦在宁逸脸上,一下被对方的焦急撞了眼。

他太会察言观色了,宁逸的关切,太浓烈了。

何至于此?

季暝秋想不通。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警车护送着三人回市区。

路上,宁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刚才举着大口子满不在乎的豪情荡然无存。

季暝秋觉宁逸在发抖。

而且在克制,像是努力不让人看出端倪。

“你怎么了?”季暝秋低声问他,“哪不舒服?”

宁逸一时没说话,更是看都没看他,只从怀里摸出个彩色盒子,倒出颗薄荷糖似的东西扔进嘴里,合上眼睛往座椅角落里一歪,才很轻地回答:“没事。”就不再说话了。

季暝秋皱了眉,宁逸这么缩着,忒乖巧了,甚至有点儿惹人心疼的单薄。

“别担心,”开车的警员安慰人,“刚才情况太乱,松下来脱力也是正常的。”

季暝秋应承着,没多说什么。

警车一路鸣笛,把几人送回津昌市局。

车一进院,陈添薪就迎出来了,看见仨人的狼狈模样,大惊失色。

宁逸下车时,精神缓上来不少,二进宫地去了医务室缝针。

季暝秋去看他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值班小大夫胡扯:“姑娘,针脚不用这么密,带两针不往外窜棉花就行了。”

宁逸又高又帅的,顶着个大口子,谈笑风生,顿时把姑娘逗笑了。

“还有精力开玩笑,看来是好了。”季暝秋说。

“本来就没事儿。”宁逸彻底还魂儿。

小大夫见来人了,不再听宁逸说笑。她很麻利,片刻二十来针完活,给宁逸打过消炎和破伤风,收拾东西去了。

季暝秋一直看着宁逸,他思来想去,实在不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生命轨迹有什么交集。

他也曾天方夜谭地乱想,小阅曦如果还活着,应该跟宁逸差不多大。

虽然那个孩子的面貌已经模糊在他的记忆里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阅曦如果能平安长大,也会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只是想多了,就心口疼。

更何况,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什么狗血小说。

季暝秋实在不认为,阅曦会突然变成津昌市一个引人注目的富二代。

宁逸见季暝秋出神,冲人家乐呵,随手拎起外套,要抖开穿上……

随着动作,“啪”一声轻响,那个五颜六色的糖盒掉出来了。

摔在地上,开了盖。“薄荷糖”零零落落,滚得到处都是。

宁逸赶快去捡。

季暝秋捻起正好滚到脚边的白色“糖果”,看见上面的字:“LXNT……”他直起身子看宁逸,“你为什么会吃这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