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
撬棍二人组被同伴的惨呼震慑,见宁逸动真格的了,吓得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先上前了。
倒是宁逸,可算放开了——你们不过来,我可过去啦。
他就好像是开了杀戒的猴儿……
两招卸掉一人肩关节,一脚踹倒,又要去收拾另一个。
警笛声响,由远而近。
宁逸往公路上扫了一眼,眼看孤军奋战那位抓住这会闪瞬即逝的逃命机会,扭头就跑。
预料之外,宁逸没追,只是冷哼了声。
初时青刚才飞扑大马趴,烙饼翻面一样拍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和烂草,这会儿歪歪扭扭地爬起来,凑合到宁逸身边,低声说:“哥……你快把枪收起来,我什么也没看见,更没听见,不会乱说的。”
宁逸从后腰把枪拎出来,往初时青怀里一按:“送你了,剧组道具,拿去玩。”
初时青看看他,又看看能以假乱真的枪:啊……?
救兵到了。
季暝秋松出口气,拉过宁逸的手臂。
他是见过不少案子,但很少在一线,再惨烈的场面也都是照片里见的。
现在,他摸了一手血……
知道该马上压住止血,可他的手在抖,翻皮掀肉的大口子,撞得他不知该如何下手。
宁逸混不吝,表情里没看出半点疼,甚至没心没肺地微弯下腰,歪着头想看季暝秋的表情,他笑着说:“皮外伤啊,没事儿。”然后,自行从裤兜里摸出块帕子,按在伤口上了。
你痛觉缺失么……
季暝秋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想起刚才在后备箱看见过应急药箱,打了个“等等”的手势,转身去取。也就这时候,那个伤得最重、嚎得像杀猪的凶徒预料之外地一跃而起。
倒也算是绝境之下的潜能爆发了。
好巧不巧,季暝秋挡他路了。
“滚开!”他爆喝,从高腰靴子里又抽/出一把短匕首,胡乱地挥舞开路。
“蹲下!”宁逸大喊。
季暝秋身子比脑子听话,瞬间抱头往下蹲,饶是如此,还是被那人撞了,一跤摔在泥地里。
混混漫无目的地往荒地远处跑,没跑出五十米,就被紧追而至的警员制住,按翻在地,押回来了。
宁逸两步到季暝秋身边:“伤到没有?”
季教授终归是没逃脱泥地里打滚的下场,他脑震荡没好利索,就又来了让人血压飙升的一段,跟着紧绷的精神像坐过山车一样懈下来,意识突然有点恍惚。明知道是宁逸过来了,在叫他,可就是反应迟钝,人看着浑浑噩噩的。
“季教授,”宁逸喊人,“季教授,季暝秋!”
没来由的心慌。
其实,季暝秋的恍惚只短短十来秒。他回过神,目光聚焦在宁逸脸上,一下被对方的焦急撞了眼。
他太会察言观色了,宁逸的关切,太浓烈了。
何至于此?
季暝秋想不通。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警车护送着三人回市区。
路上,宁逸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刚才举着大口子满不在乎的豪情荡然无存。
季暝秋觉宁逸在发抖。
而且在克制,像是努力不让人看出端倪。
“你怎么了?”季暝秋低声问他,“哪不舒服?”
宁逸一时没说话,更是看都没看他,只从怀里摸出个彩色盒子,倒出颗薄荷糖似的东西扔进嘴里,合上眼睛往座椅角落里一歪,才很轻地回答:“没事。”就不再说话了。
季暝秋皱了眉,宁逸这么缩着,忒乖巧了,甚至有点儿惹人心疼的单薄。
“别担心,”开车的警员安慰人,“刚才情况太乱,松下来脱力也是正常的。”
季暝秋应承着,没多说什么。
警车一路鸣笛,把几人送回津昌市局。
车一进院,陈添薪就迎出来了,看见仨人的狼狈模样,大惊失色。
宁逸下车时,精神缓上来不少,二进宫地去了医务室缝针。
季暝秋去看他的时候,正好听见他跟值班小大夫胡扯:“姑娘,针脚不用这么密,带两针不往外窜棉花就行了。”
宁逸又高又帅的,顶着个大口子,谈笑风生,顿时把姑娘逗笑了。
“还有精力开玩笑,看来是好了。”季暝秋说。
“本来就没事儿。”宁逸彻底还魂儿。
小大夫见来人了,不再听宁逸说笑。她很麻利,片刻二十来针完活,给宁逸打过消炎和破伤风,收拾东西去了。
季暝秋一直看着宁逸,他思来想去,实在不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生命轨迹有什么交集。
他也曾天方夜谭地乱想,小阅曦如果还活着,应该跟宁逸差不多大。
虽然那个孩子的面貌已经模糊在他的记忆里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阅曦如果能平安长大,也会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
只是想多了,就心口疼。
更何况,这是现实世界,不是什么狗血小说。
季暝秋实在不认为,阅曦会突然变成津昌市一个引人注目的富二代。
宁逸见季暝秋出神,冲人家乐呵,随手拎起外套,要抖开穿上……
随着动作,“啪”一声轻响,那个五颜六色的糖盒掉出来了。
摔在地上,开了盖。“薄荷糖”零零落落,滚得到处都是。
宁逸赶快去捡。
季暝秋捻起正好滚到脚边的白色“糖果”,看见上面的字:“LXNT……”他直起身子看宁逸,“你为什么会吃这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