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2 / 2)

她怀疑自己母亲杀人骗保。

“是啊,”季暝秋说,“如果真如你所想,这种方法,是谁教给她的呢?”

高琪坐在地上没起来,气息平稳了些许,接过陆琴递来的纸巾,好歹擦过眼泪鼻涕:“我妈本来是城里人,书香门第的,迫不得已才嫁给我爸,一直落脚在六龙村,她即便上了年纪,也跟普通村妇不一样。这些事情,她不用人教。”

“偶像,”陆琴小声在季暝秋耳边嘀咕,“下午查实的消息,当年的保险销售证明意外险是老太太自己要上的,而且还嘱咐过,暂时不要告诉闺女。”

“自若呢,现在在什么地方?”季暝秋突然跳了个话题。

猝不及防的表情在高琪脸上一晃而过,她说:“他……他在住校。”

“在星启康复吗?”季暝秋又问。

高琪惊了:“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我是研究心理学的,我想看看他。”

这是季暝秋进屋以来语调最温柔的一句话。

陆琴却觉得自刚才到现在,这是让高琪最害怕的一句话。

高琪因为伪造身份信息,被暂时扣下了。

季暝秋从问询室出来的时候,陈添薪把同声打印出的笔录交给他一份:“有什么想法?刚才为什么拦着陆琴?”

季暝秋脸色阴沉沉的,到一边翻出案发房间的结构图,指着楼梯口的位置:“如果当时,死者已经开始下台阶了,然后才被击中头部的话,凶手该有多高?”

没人说话了。

这虽然只是一个可能性,但细思极恐。

“我尽快找法医、鉴证和技术处配合,做一次电子动态模拟。”陈添薪说。

“星启康复,是特殊教育学校吧?”陆琴问,“高自若是自闭……”

“高琪的情绪转换在怀疑老太太杀人骗保时,很刻意,只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一切都是推测,”季暝秋说,“明天下午我去星启看看高自若,咱们现在站在一条岔路口,走错一步,就与真相背道而驰。”

但哪怕真相让人灼心,也该大白于天下。

“明天下午让陆琴跟我去吧,冒充个学生。”季暝秋说完,又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陈添薪当然同意,陆琴更是乐不得了。

“对了……”季暝秋还没说,陈添薪就在他肩头拍了拍:“行了,回去休息,高琪身份作假那条线我去查,放心吧。”

希望渺茫也要查,所以查旧案让人头疼。

季暝秋抬脚出门,抽冷子回头找补了一句:“防着高琪想不开。”

天上有一轮皎月,照着季暝秋回家的路,也照亮了宁逸去芦雨县找事儿的路。

顾得发给宁逸的位置是芦雨县的一家烧烤店。

他一进门,就见顾得正独自撸胳膊挽袖子地撸串喝汽水,吃得不亦乐乎,见他来,招呼他坐:“老板吃晚饭了吗?”问完也不等他答,就把烤在小炉上的羊肉串递过去,“再吃点。”

宁逸接了,两口撸完,自己倒了半杯汽水一口气干了:“怎么样,人呢?”

顾得又递给他烤土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小眼神一飞,飘向一张大桌,“穿白衬衣那位,叫曲正心,是恩泰保险的区经理,他手里的单,大多有后台,恩泰保险应该是以让客户购买高风险理财的方式,将非法获利合法化,那些看似稳赔不赚,脑子没被夹就不会去买的高风险项目,其实妥帖得很,项目大多集中在X国北部,对了,你看……”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递到宁逸手上。

是保险公司的客户理财明细,客户经理一栏写着“曲正心”,而理财客户,赫然有“洪冰”两个字。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二人看似八竿子打不着。

饶是宁逸淡定,也扬起眉毛来了:“让你查怎么分赃,半天就查出这么多东西,厉害啊。”

顾得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喝了口汽水:“也有凑巧的成分,因为我前几天就已经关注曲总了,”他探着身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他是当年案发后,离职的法医……”

……

宁逸又瞟那白衬衣一眼,不屑地“哼”了个音儿。

那一桌子人应该是在团建,轮番有人来跟曲正心敬酒。

敬酒的人全都满满一杯白酒,一口闷,而曲正心则是假模假样地意思意思了事。

独有个年轻姑娘,端杯过来,恭恭敬敬地跟他碰了一下,还不等那姑娘喝酒,曲正心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啤酒,笑着说:“行了,少喝酒,多吃点菜。”

“这丫头谁?”宁逸问。

顾得又乐呵呵地给老板递过串烤肉:“您猜。”

和着招欠这事儿是会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