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学问只在贵门中得到传承,而认为天下人都应当可以念书习字,发文怒骂,天下贵子不过十,寒子却成百上千,以如此之分将寒子拦在门外,大池的文心何在?”
“是以陈子君之后,科举寒子一跃而起,到现在,你看看大池朝堂里,过半都是寒农子弟在朝为官。”
原来如此,罗绫这才明白过来,“云光书院的山长竟是如此之人。”
“是啊,所以我急着来跟你说此事,大池无数朝臣是因着陈子君一人力谏,才能在朝为官,可陈子君甚少收学生,是以你能想到,若是成为她的学生,将来科考入仕,可得多少大人相帮?”
“听我阿娘说,二姨打算送你去云光书院,表妹,你可有福了。”罗河说完,抬手撞一下罗绫手臂,对她挤眉弄眼的。
罗绫却皱眉道,“此事未定。”
“这倒是,你须先考了童试,才能进云光书院,自求多福吧,表妹。”罗河说完,猛灌一口水,起身出去找罗果玩。
村口远远地,一辆马车缓缓驶进,云祯回了云府,陈圆蹭蹭蹭跑进屋,一下扑进云祯怀里,双手环抱着云祯笑道,“哥哥,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云祯缓缓侧身,将陈圆的手臂扯下,“什么样的喜事,叫你开心成这样?”
屋外引音小跑进来,云祯掀起眼皮看向引音,听引音低声道,“郎君,白樱舞娘子、顾子涵郎君、杜苑娘子几位,今日都到了罗家村,现在,人就在咱们偏厅候着。”
云祯眉头刚拧一下,陈圆立马侧头露出笑容,“哥哥,现在有人陪你玩了,你可开心?”
云祯面色并无欣喜,甚至有些不虞,“他们这么快就来了?”云祯对引音挥挥手,“将三郎先带去他院里,我稍后过去偏厅。”
引音应是,上前小声唤“三郎”,陈圆不情不愿地跟她离开。
云祯坐在屋中一会,这才慢条斯理起身走向偏厅,康叔道,“夫子还未到,他们怎么先来了,谁给透露的风声?”
“云光书院要请夫子来做山长,本就是有意放出的话,夫子也已经到禾米镇好几日了,只我们没接到人,他们几人赶到,不足为奇,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来的这般快。”
云祯说话间,也走到了偏厅,顾子涵、白樱舞与杜苑几人,一见到云祯,纷纷高兴地围上去。
“云郎,你怎能一人将陈子君从文城请到这儿?你如此独占陈夫子的课,难道她回了你信,从此便只能教你一个学生了?”白樱舞先出声问着。
顾子涵接过话,“自听闻你在这禾米镇要办书院,我们便请了家里长辈的允准,千里从文城过来,你却迟迟不让人回个话,究竟你肯不肯让我们与你一同念陈子君的课?”
云祯漫不经心地笑一下,他这一笑,仿若夏日中最美的荷莲盛开,看呆了几人,杜苑红了脸,轻声道,
“云郎,我们是仰慕陈子君才情而来,并不是为了别的,若你觉得不妥,我们可以另寻他处住下,绝不叨扰你。”
“既有自小一同长大的情谊,又怎算是叨扰?何况,我的书院建在山中,并不在我府里,你们要念书,自住书院去,于我也无妨。”
云祯开口,“只不过,你们都来问我,我又能怎么办呢?收不收学生,是夫子的事,在信中,她只应了我一人而已,我又如何能擅自做主?”
“可,可外头的人不知晓,我们却清楚,陈子君为何肯卖你一个面子,只因她尚欠你祖母的一份恩情,也只有你。否则,这些年,文城多少子弟,想入她的门下?”白樱舞话音刚落,顾子涵便接过话,
“既如此,还请你将夫子请出来,我们问她一问便好,倘若夫子亲口拒了我,我即刻便回文城去。”顾子涵认真地道,“云郎,你就不想再与我们一同上课么?”
“我说了,夫子收不收门生,我无法决定,”云祯掀起眼皮看向几人,“另外,夫子并不在我府上,你们这般远赶来,怎么不先打听一下?”
“不在你府上?”顾子涵吃惊地问,“那陈子君在哪?”
“我非神明,怎知答案?”云祯像有意提醒什么,看着面前的几人,“陈子君虽应下给我云光书院做山长一事,但她可没说做多久,陈子君喜好游山玩水,你们是知晓的。”
“这么远的赶来,要入她门下,到时可别后悔。”云祯淡淡道。
云祯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子涵几人狐疑地相互看了看,也不在意那般多,先在云府里住下。
方温言一连几日都吃了云府的闭门羹,他并不气馁,为了罗绫念书一事,方温言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准备再上云家问问。
罗桑见此,打算陪着方温言一块去,既是要在村里开办书院了,云府总不会拦着旁人想入学吧?
方温言一边数着拿去云府的见面礼,“鸡有了,兔也有了,东西拿多些,人见礼不怪,总会同意让我绫儿入书院念书的。”
他本是有些气恼云家,怎么一点不念及罗绫救了陈圆一事,这些日子他求见云府小郎君,始终没回应,但为了罗绫能入云光书院念书一事,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人。
为了女儿,方温言什么都愿意做,没皮没脸算什么,拿恩情要挟算什么,女儿能得前程最紧要。
方温言嘀嘀咕咕着,夫妇二人都要去,索性带上罗绫一块,一同前往云府。
走至村口处,忽有道声音响起,“劳驾,敢问这儿可是罗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