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听说,书院那安排了粉果,因着粉果是南方这爱吃的,陈子君几人全是北方人,他没有如此安排。
杜苑察觉到云祯的目光,也顺势看去,出声道,“书院里这几日哪里有粉果,莫非咱们同在一个书院,吃的饭菜还不一样?”
严饼与杜苑等人从未说过一句话,这回头次被人搭话,登时又胆小地低下头,脸涨得红起。
罗绫对杜苑笑笑,并不继续接这个话题,她转过头去看街道边,瞧见外面摊上不少卖小玩意的,对严饼又出声道,
“那边有卖百索、道理袋,我瞧见里头有合欢索,赤白囊。”
众人闻言也抬头顺势看去,白樱舞道,“这些不及咱们文城卖的好看。”
“也不及咱们文城的干净。你瞧,好些个都沾灰了。”杜苑嫌弃地撇撇嘴。
偏陈子君此刻同李静母亲说完话,坐下来挑起眉,“怎么?来了这儿,竟还嫌脏不成?”
杜苑吓得结巴,“学...学生不敢。”她垂眉丧气低下头,又被夫子当着大伙下了面子,肚子里真好一股气,偏不敢发作。
陈子君没有再训责杜苑,只扫视自己门生一圈,懒懒笑道,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的学生之间却彼此不认同窗,这可不行,我陈子君行事一向随性,平生收弟子更是少见,你们说不得是我收的最后一批学生,你们还不能和气,我可瞧不下去。”
李静正在一侧帮着母亲端汤水,这会先捧来一碗放在陈子君面前,她恭恭敬敬道,“夫子,请慢食用。”
陈子君对她点头微笑,“有劳。”
严饼小声对罗绫道,“那还有卖艾虎的,我会做艾虎,到时我拿些艾叶竹子扎一个送你。”
罗绫有些意外,她微侧头,“好,我也会用草编虫子,到时我也编一个送你。”
“罗娘,你要送我么?”严饼面色愣怔,随即分外喜悦,“那...这便是我这么大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了。”
她声量微微提起了些,陈子君朝她看来一眼,想到什么,对众弟子道,
“今日端阳,咱们既出来过节,自当该应个景。我瞧着旁人都有道理袋,赤白囊,今日为师便也送你们一份罢。”她笑了笑,抬头对严饼说,
“严饼,你去帮我们挑一些回来。”
严饼有些慌张应是,她口中说着,脚却不动,身子坐在那显见的有些不安。
罗绫知晓她的不安,她抬手摸了摸当日方温言罗桑二人离开书院时,塞给她的银两,便一手搭在严饼手臂上,转头对陈子君一笑,
“夫子,我同严娘一块去买。”
陈子君点头同意,罗绫给严饼使了使眼色,严饼傻乎乎跟着罗绫站起来。
她没明白罗绫的意思,只知道跟在罗绫身后,一走出汤水摊子便急得要哭起来,“罗娘,我没有钱...”
“我们有钱。”罗绫将手中的钱袋子递过去,“夫子准是忘了你没有银两此事,她说了是她送咱们,定以为你买回来后,再去同她拿钱,放心,我这有钱。”
严饼不知如何感谢罗绫,她感激不已一把紧搂住罗绫的肩膀,“罗娘,你怎如此好?”
罗绫好笑道,“可怜身上衣正单,世人贫苦皆心酸,严娘,我盼你努力念书,往后科举能金榜题名,再没有今日这样的事遇见。”
严饼呆呆张开口,随即眼眶微红,“心忧炭贱愿天寒,贫寒之人,才懂我方才的窘迫。”
罗绫惊异地瞪大眼睛,“严饼,我刚发觉,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首诗,我似乎只给你们读过一次。”
严饼红着鼻头扬唇微笑,“你每夜给我们读的每一首诗,我都很用心去记着。”
聊到学问上,二人松快下来,并排着去摊上买端阳小礼。
李静把所有汤水包子粉果都端来桌上,她刚坐下来,一侧顾子涵便哎呀叫出一声站起,“好痒啊,夫子,这,这里还有虫子叮咬...”
顾子涵两眼泪汪,抬手不住挠着手臂,云祯的手收在桌下,他也被蚊虫叮咬了,但他没有出声。
白樱舞心疼地一把拉过顾子涵的手,“都让你别跟来这儿,你不听...”她突然想起陈子君就在身旁,她这么明着嫌弃不好,忙又道,“学问一事,就你最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