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好威风,还能带女使入书院伺候。”罗绫看胡非身侧女使一眼,“不过,我只知晓,大家既为同窗,本应互敬互爱,这也是先生之前的话,天色渐晚,还请同窗莫太劳累,误了休息伤身。告辞。”
罗绫说完,拉着严饼头也不回地离去,胡非气得一把摔掉毛笔,抬手指着罗绫背影,“好好好,这个,好得很。”
杜苑与白樱舞倒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对胡非的人,不禁看愣当场,又惧怕于胡非的家世,低下头不敢言语,只等胡非气冲冲离去,这才对视一下,也跟着回寝院。
罗绫拉着严饼往寝院行去,路上不住道,“严娘,你为何站在那傻傻由着她画?你直接走便是。”
严娘不住擦泪,“我不敢,我害怕...”
她是身后没有依靠之人,知晓这些个小郎君小娘子家世不凡,是以生了胆怯,不敢与之对抗。
罗绫叹气,拉着严饼回了寝院,李静正一人坐在里面背书,见罗绫回来,高兴地放下书上前,“罗娘,你可算回来了。”
又见到罗绫身后跟着的严饼,大吃一惊,不由拉着严饼进屋里问,“严娘,胡郎说有事找你去书台,你不是跟他过去了,怎会弄成如此模样?”
“这就是胡非弄的。”
罗绫将方才之事说出来,李静更加诧异,“为何?为何会如此?胡郎究竟为何要这样对严娘?”
严饼抽抽嗒嗒地坐在床边哭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罗绫守在她身侧,最后道,“胡郎并不是好相与的,咱们往后且离她远些吧。”
次日,罗绫三人洗漱好出了寝院,却见一旁罗泽正被胡非拦在那儿,胡非比罗泽高大,站在那堵着罗泽道,
“如何?肯不肯与我换个座?若不肯,往后你也不必再来此书院念书了,回家放你的牛去罢。”
罗泽吓得缩在门边不住摇头,“我无所谓坐在哪,可此事光我一人说了不算。”
胡非不耐烦地伸手去拉扯罗泽的耳朵,罗绫见此忙道,“罗郎!”
罗泽好似看见救兵,慌不迭地跑去罗绫身侧,“绫姐姐。”
他眼眶红了些许,罗绫站在他身侧安慰,“莫怕,有夫子在,一切不妥之事,都可以向夫子言说。”
胡非听见了这话,阴沉沉看着罗绫,杨范二位夫子,都是他的人,他嘴角勾起一边笑了一下,“我也盼着夫子能主持公道。”
几人这便各走各的,一道进了课室里。
夫子还未来,云祯已然坐在位上,胡非进来一见云祯,立时两眼放光,殷勤上前,“云郎,你就同意让我坐你后边可好?”
云祯低头看着书本,口中冷淡道,“胡非,你去坐便是。”
胡非哪里敢坐,瞧云祯这模样,他若真信了过去坐,指不定后边就要遭什么罪,是以他又恶狠狠瞪了罗泽一眼,坐去杜苑后边。
罗绫也进了课室,她身子从过道下来,拉开旁边椅子,轻声坐下,云祯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
今日授课的却是杨夫子,她立于台上,先将罗绫拎出来道,“自来书院,不以规矩,不成方圆,你入学至今,想必该知晓的规矩,都应当知晓了吧?”
杨夫子莫名如此说,令罗绫心头浮起抹不妙之感。
罗绫站在那点头,杨夫子下一句却道,“既如此,你不经允准,便私自外出,你既犯了错,身为夫子,不得不管束你一二,你便去外头站上半日,好好思过吧。”
罗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夫子,她并不认为自己行事太过,学子们寻常有事,一样可以同夫子告假后离开书院,她只是未告假而已。
杨夫子为何如此?罗绫想到什么,转头去看胡非。
果真,胡非正得意地冲她笑着。
原来如此,罗绫明白过来,杨夫子是胡非的人,只怕后头,无论胡非做什么,杨夫子都会护着了。
罗绫捏捏手中的书,缓缓走出课室,去庭院里站着。
见罗绫出去罚站,杨夫子满意地转回头,想到昨夜云府送来的信,她看一眼云祯,又扭头对胡非温声道,
“我听说,书院里竟还有外头的女使跟了进来,此事胡闹,云光书院有自己的规矩,倘若有谁带有女使入内...”
胡非满不在乎地看着杨夫子,杨夫子继续说下去,“我已命书院管事,将一干女使全都逐了出去。”
胡非闻言一下瞪大眼睛,不敢信杨夫子会真的如此行事,他正想同杨夫子说些一二,杨夫子却低头翻书,不再看他,开始今日的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