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2 / 2)

“罗娘!”李静大吃一惊,她方才和严饼被罗绫推开,是以自己和严饼并未被墨水溅到。

看见罗绫如此,她不禁愤怒抬头去看,可书台上方,胡非与杜苑正居高临下地探头看她们,胡非正乐得大笑,狂妄至极。

“哈哈哈,罗绫,原来你竟是书院里一等一的好学,竟连衣袍也要吃尽那墨,本郎君佩服,佩服!”胡非大笑着,不住拍掌。

李静愤恨不已,“罗娘,快回去换衣裳吧。”

罗绫看着自己衣裳下摆的墨点不算太多,摇摇头,“回去换衣裳便迟到了,无妨,我坐下来夫子不一定能瞧见,咱们上去吧。”说着,抬脚迈步上去。

今日云祯却也来得晚,此刻云府马车堪堪停在书院门外,眼前一幕倒是尽收眼底,康叔站在马车外边看着不由摇头,“胡三郎怎能对罗小娘子如此。”

云祯坐在马车上,从车窗往外看着,他冷冷道,“她不是费尽心思要进来书院,不惜拿对陈圆的恩情挟恩图报,这便是她执意求来的。”

康叔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云祯,云祯却不搭不理,自顾自走出马车,迈步进了书院。

不成想,杨夫子早便到了,但时辰未到,几人不算迟到,就在罗绫几人进课室后,杨夫子双眉一皱,紧紧盯着罗绫出声,“罗绫,站住!”

罗绫人还未入座位上,便站在那回身,对杨夫子恭敬行了一礼,“夫子。”

“礼仪之始,在于正容体,你衣冠不整,便是这般来求学的?”杨夫子严厉责备,罗绫深吸口气,低头道歉,“是学生失仪,此事学生可以解释。”

“你何不先正好衣冠,再来与我解释?”杨夫子见门外学子陆续都进来坐好,这才指着罗绫冷声道,“你目无尊长,出去,自行站立半日思过。”

罗绫抬眼看向杨夫子,皱眉张口辩解,“夫子为何不问一声学生的缘由,便要先责罚学生?倘若责罚,不应当一视同仁,才能算作公允?”

这是罗绫自来池国后,头一次这般与长辈反驳。

从前在现代,她也会有与老师辩论的时候,她本以为这是极寻常的事,却不知她这一声反驳,惊到众人。

众人皆纷纷朝她看来,杨夫子自觉丢了脸面,被学生如此冲撞,更含怒气道,“那你来说说,你有何隐情,觉得为师错怪了你。”

“我今日出门,对镜整肃衣冠整洁,并无不敬,及至石阶处,是杜苑与胡非站在书台上,对我倾倒墨水,才致使我衣摆沾了墨点,当时已来不及回寝院更衣,我只能先来课室。倘若要罚,夫子不该只罚我一人。”

课室里所有学生全都安静下来,大池以孝道为先,其中尊敬师长亦是其中一份,没有人敢犯了错,还如此顶撞夫子。

即便夫子错怪,也应当先顺其意思下来,后面再去辩解,可罗绫竟敢公然在课室上顶撞夫子,所有学生都愣在那儿。

白樱舞忍不住朝罗绫看去,她想起前几日那夜,胡非拉着她们一块刁难严饼,她屈服于胡非的家世,不敢同他生出不快,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一块去。

那夜看着严饼站在那近一个时辰,脸上画满墨水时,胡非便要一侧女使拿出手巾擦干净严饼的脸,再继续如此画着,她不禁对胡非生出丝鄙夷。

但她不敢说什么,甚至跟着违心地画严饼露在衣袖外侧的手臂,她更知道严饼的身世,无父无母,穷学子一个,得罪这样一个人,自然比得罪胡非要好上许多。

那时,胡非画得尽兴,竟意欲让严饼脱去外衣,只着白色中衣让他画画,士可杀不可辱,胡非实在过分,可严饼不敢出声,她就更不会为严饼出声,直至罗绫这时候出现。

就和现在一样,罗绫对不公之事出言顶撞,她既不会卑躬屈膝,也不会无能忍气,她直言不讳,敢与夫子争辩。

云祯也对罗绫如此姿态略感意外,她简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大池倘若有如此学生,公然顶撞夫子,往后考举,名声出去后,朝堂之上也不会有人相帮,如此过于孤高,谁愿意帮这样的人呢?

他垂下眼帘,端坐于那静静听着,杨夫子气怒环视全部的人道,“既如此,可有人证?”

“有。”罗绫低头去看李静,可她却瞧见,李静将头低了下来,她微微愣一下,又转头去看严饼,严饼也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是了,她怎么给忘了,李静与严饼惧怕权贵,竟不敢出声辩驳。

罗绫又抬起头去看杨夫子,见杨夫子也正盯着她,罗绫眨眨眼,这下可糟糕,杨夫子还在等她这拿出证据。

胡非笑了一下,他摇摇头,“罗娘没有证据,她满口胡诌,明明自己衣裳不整,却蓄意拉同窗一块受罚。”

“我看见了。”就在这时,罗泽忽然出声,罗绫难以置信转头去看那出声的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