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正要推开门走时,只听见地上的谢予修,虚弱的不成调的嘶哑嗓音叫住他:“班衣?为何?”
敖班衣无言,他的脸朝着月光,晶莹莹的在他脸上,看不清楚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想推开门就走。
凌冽的寒风刮过,门抢先被重重的推开。
苏在在歪歪的穿着衣服,慌乱的抱着飞雪,她在睡梦中听到一声嚎叫,她从清梦中醒来。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惨了。
圆的!
她又联想到那声咆哮仿佛从谢予修房中传来,还有这月圆之夜,不会谢予修被敖班衣吃干抹净了吧。
那她的回家之路怎么办?她还要仙髓呢。
抱起床头边的飞雪,鞋都没穿稳,苏在在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不顾摔倒的疼痛,急匆匆的跑到谢予修房间推开房门。
推门便见到白无常似的敖班衣,苏在在又被吓了一跳,况且敖班衣白裙上还有血,苏在在又转眼看敖班衣的脸色,和那日一般,三魂失了七魄,嘴里还神神叨叨念着什么。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师父房里做什么啊?你难道疯了吗?!还想要弑师不成!”苏在在看见血渍,也急了,大着胆子骂起敖班衣来。
却见敖班衣仍是面如死灰,只盯了她两眼,敖班衣也很讨厌苏在在,一直都很想杀了她。可如今苏在在死不死,已经无所谓了,毕竟魔尊降世,苏在在这种柔弱的女人不知道会死在哪了?
此刻,敖班衣眼里的苏在在已然是一具尸体,杀了她,不过是早点死。魔尊降世,她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而且,她虽然目的不纯接近师父,但师父应该是有点喜欢她的吧,留她在师父身边,总比没人照顾师父好。
不理会苏在在,敖班衣直直的撞着苏在在的肩膀走了出去,抬头望天,敖班衣闭上了眼享受起了月光,还是丢下了一句:“照顾好师父。”
随后,敖班衣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深夜雾气缭绕的玉衡之内。
苏在在想去追,但搞不清楚状况,而且师父重要,还是先进去看看师父。
灯不知何时突然灭了,她顺着喘息的声音,慢慢的在黑暗中找寻师父的身影,她听着喘息声感觉到不对,也不由得内心咒骂:“这敖班衣不会给师父下药!然后拔屌无情了吧!啊啊啊!坏男人!毁我回家路!”
脚下感觉到异物,苏在在低头去看,竟是倒在床边地下的师父,而且地上大滩大滩的血!
而且,师父的样子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像案板上的鱼,用着生命最后的力气嘴巴一张一合的。
“师父!我扶你起来!”苏在在着急忙慌的拉着谢予修的手,可谢予修的手似软骨一般,又塌了下去,整个人也十分无力。
苏在在力气抱不动一个成年男人,但总不能让师父在血水里睡一晚吧。
不如,先开灯看看是什么情况。若是情况严重,现在去喊人帮忙,这山上山下跑一圈,师父怕是要驾鹤西去了。
而且这个时候,长老们都在歇息,怕是也不会相信谢予修伤的如此之重。
借着窗边的月光,苏在在找到了桌上的灯台,将旁边的打火石打燃,又将灯光点亮。屋内这才明亮许多。
将灯台拿在手中,苏在在这才看清楚,师父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衣服也是完好的,甚至脖子脸上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看起来,敖班衣没对他做什么?
苏在在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地上的谢予修,虽然她很担心谢予修,但谢予修的战力是最强的,不应该被敖班衣打败啊?
这下,谢予修的呻.吟都变成哼哼唧唧了。
都无力成这样了。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予修昏迷不醒,都无力呻.吟,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掉了一般。
苏在在一鼓作气,还是决定救救师父,她发现拽手不行,那就借力拽衣服。
甚至她有想过借外力因素,可只听见玄珩冷冷甩来一句:“大晚上的,本座要睡觉,本座不会救废物男人。”
苏在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谢予修歪歪斜斜的拽到了床上。
她又打来一盆水,打湿帕子,然后拧干,轻轻的擦干净谢予修脸上的血液。
“在在,是你吗?”谢予修启唇艰难,几乎飘渺的说出这几个字,朦胧的双眼只见一个小小人影。
苏在在点头如捣蒜一般,坐在床边连连答应,“是我!是我!师父!你怎么了?还好吗?”
“为师对不起你。”谢予修心内翻腾滚烫的疼,艰难的吐出这话。
苏在在:“?”
迷糊一阵一阵的谢予修,但还是看清给他灌魔气的是敖班衣。他亲手教导的徒弟,竟然会做祸害苍生的糊涂事,不是他的错是什么?
子不教,父之过。
徒不良,师之错。
他以为他能教导出一位良人,与眼前的小徒弟作配。如今,敖班衣做出如此混账的事来,想来也怕是误了苏在在。随后,黑暗袭来,他又陷入昏迷。
苏在在以为谢予修发烧说胡话,伸着手心去贴谢予修的额头,却只触觉到冰冰凉凉的,怪异说道:“我寻思,师父也没发烧啊?!”
见谢予修仍然眉心紧锁,痛苦难耐,时不时咳嗽还带吐出鲜血。
仙门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御药阁的元叔会医术,也比较亲近些,苏在在想着去找找元叔。
又将帕子洗了一遍,苏在在擦了擦谢予修白净修长的手,又握了握,害怕担忧谢予修会死掉,她小心翼翼的哀叹道:“师父,你等我回来啊……我下去找元叔救你来。师父,你千万别死啊……”又想到仙髓,苏在在又更小声说了句“徒弟心里一直记着你,带我回家呢……”
随后,拔腿就往御药阁的方向跑去。
谢予修虽昏迷,可意识也是清醒一阵,迷糊一阵,刚刚小徒弟握过的手,怎么带有一丝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