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哪怕温颂年有1839摄影奖获奖得主的头衔傍身,在面对每所公司甲方对乙方的工作模式之下,他也不会因为艺术性如此之高的奖项受到过多的青睐。

而温颂年又不像段景琛那样拥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所以温颂年在未来势必要流入就业市场。

蒋总基于温颂年能拍会写的专业素养,代表“咕哝”给他开出的签约合同大致就是——

配合市场营销方向每月定时定量地完成视频内容产出,具体的视频形式暂不限定。

且温颂年只要签约就能获得大量的曝光机会,除了高于一般签约网红的基础工资之外,视频数据也能有多两成的奖金抽成。

对于刚从中影毕业的摄影系学生来说,这个条件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值得去考虑从事的可能性了。

例如“把这场就业视作跳板,好好利用其中的营销去塑造个人IP,争取赶在跟咕哝第一次合约结束之前实现商业变现”也不失为一种优秀的规划。

等蒋总讲完大致的合约内容之后,卢胜和段景琛不约而同地看向温颂年。

“不用了,我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温颂年怕自己不够礼貌还连忙补了一句,“谢谢。”

站在蒋总侧后方的卢胜又开始头痛了。

温颂年说话到底还是太直接。

要是换成段景琛,即便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要说上一句“我需要再作考虑”的托词,然后象征性地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就能顺利结束这场对话。

像温颂年这种未经打磨过得说话方式,蒋总指定会觉得被当场驳了面子、拉不下脸。

果不其然,蒋总开始不死心地追问原因。

温颂年偷偷握住段景琛的右手的指尖,然后才继续道:“我不喜欢被人指着鼻子说你要创作什么方向的内容。”

“想赚钱就必须要有取舍,以后找工作遇上这种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

蒋总顿时被这种孩子气的想法给逗笑了,“还是说已经有哪家公司给你开了更好的条件?”

温颂年摇了摇头,如实道:“没有。”

蒋总听罢更觉得好笑了,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敢对自己说这种话。

“摄影是我观察世界的方式之一,我除了摄影也喜欢写作、喜欢画画和看动漫。”

“我的物欲不高,脾气不合群,也从不指望靠工作跨越阶层,只是想维持我现在快乐自洽的生活。”

温颂年神色认真,“所以毕业后,我一万块的工资有一万块的用法,如果只能赚三千块,那我也能想办法用这三千块让自己天天开心。”

温颂年的这段话一说出口,不仅是蒋总,连卢胜都愣住了。

段景琛垂着眼帘,微微勾起唇角,握着温颂年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开。

段景琛很早就发现,大家好像总是喜欢对温颂年投射自己的诸多想象。

像舒一帆不愿意相信温颂年投稿1839摄影奖的契机只是因为体测要完蛋了,而拍摄获奖作品的感悟只是要翘掉没用的水课去干真正有用的事情一样。

温颂年是个懒散的人,只有对体悟生活的决心是极其坚定的。

他的野心不多,对待身体健康甚至都秉承着“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好”的得过且过。

之前温颂年跟段景琛聊过,聊他毕业后想赚钱也去学架子鼓、想骑单车去不管不顾地追台风、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窝在床上一起看动漫、聊动漫……

而不是三年之内赚到多少钱,五年之内在某个岗位获得什么样的成就。

工作在温颂年的生活里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是赚钱的渠道之一,不是生活本身。

见温颂年把想法对蒋总表述得已经够明确了,段景琛便开口与蒋总道别,径直替温颂年结束了这场签约的邀请。

段景琛把温颂年带离社交中心,温颂年便带着段景琛去看自己砸的钉子。

是的,不是钉子上挂的摄影作品,而是温颂年砸的钉子。

“我觉得现在摄影协会的中年男性摄影师拍照都一个样啊。”

温颂年牵着段景琛的手,在他耳朵旁边小声嘀咕,“不然是单调统一的讴歌祖国,不然是美则美矣的山水风景,特别无聊。”

段景琛只觉得稀奇:“为什么忽然说得这么小声?”

“因为昨天在这里自言自语说坏话的时候好像被摄影师本人听见了。”

温颂年的五官瞬间皱成痛苦地一团,“我现在回想起来就尴尬。”

段景琛立刻沉下脸色:“有人说你了吗?”

“没有。”

温颂年歪着脑袋回忆道,“几个摄影师听完好像是想上前对我说教的,但是打扫路过的清洁阿姨可能没注意到那群摄影师,跟在我后面搭腔了一句‘我也这么觉得’……”

温颂年笑起来:“然后那几个摄影师就灰溜溜地走掉了。”

“那就好。”

段景琛这才放松了神情,开始打量自己面前的摄影作品。

现在一个摄影师想让自己的作品出现在展馆里,比起照片质量,其实更注重摄影师本身的人脉与人气。

“能力”这个衡量标准只会被用来要求一无所有的年轻人。

温颂年看这块展区没什么人,就走上前去把自己昨天刚挂上去的摄影作品取下来,给段景琛展示自己昨天用钉子在作品背后砸得小猫卡通画。

不得不说,虽然段景琛一直看不懂温颂年在纸张上的卡通画,但现在这个被藏在展区里的小猫还是挺传神的。

“我的小猫好看吧?”

温颂年回头向段景琛炫耀。

段景琛弯起眉眼,柔和地注视着温颂年:“好看。”

两个人还没绕着展厅逛多久,段景琛又被认得“江大少爷”名号的摄影师抓去寒暄。

温颂年没有跟着,只是寻了个能看到段景琛正脸的位置坐下休息。

他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BOER:您的特别关心[鱼称才不吃鱼]刚刚更新了一条博文】

温颂年看了一眼还在远处与人攀谈的段景琛,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整点时间……

所以段景琛之前BOER的博文都是定时更新的啊。

温颂年咬牙切齿,怪不得上次他在白凤山民宿看人鱼cos图羞得整晚没睡着觉的时候,段景琛能在隔壁床睡那么香!

但即便如此,温颂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本能,抬手就往鱼称老师最新的一条博文里冲。

这次的cos图鱼称老师难得出了古装造型,金色的发冠束起高马尾长发,翩翩少年郎身着大婚的红衣,左手支着脑袋,半身靠倒在红罗轻晃的婚床上。

一缕发尾半遮半掩衣服松散领口所裸露的胸肌线条,右手伸向前方,动作像是在邀请,可灼灼目光之中,却没有少年人常显的明媚,而是充满了浓厚的情/欲。

以至于原先肢体上的礼貌邀请在这一刻倒成了克制的谎言,仿佛那人就是有意想让你卸下防备,主动受邀进入他的怀中。

而当你看清对方眼底晦暗深邃的情绪,凭生退却之心时,他的掌控欲似乎又会在顷刻间覆裹住你的全身。

紧接着,脖颈的吻痕、后腰的指印、大腿附近糜/烂的殷红都将成为那落下的惩罚……

温颂年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连忙停止了自己无端的联想。

他忙不迭地退出图片,往下翻评论区。

果不其然,第一条热评就是——

【爹咪,你、你甚至还把指甲剪得那么干净……】

瞬间懂得评论言下之意的温颂年羞得立刻退出了BOER的软件页面。

这时,季馨晚恰好也在微信群里转发了鱼称老师的这组cos图。

【小兔鹿也:鱼称老师上一组cos图看起来都要碎了】

【小兔鹿也:这次怎么光凭一个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把人拉到床上爆炒三天三夜啊!?】

温颂年立刻从坐位上跳了起来,他飞速打字:

【SongYear: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SongYear:你干嘛乱说这种话啊!!不准再说了!!!】

季馨晚只觉得莫名其妙。

【小兔鹿也:我为什么不能说?】

【小兔鹿也:我又没说鱼称老师要炒你??】

温颂年抬眼便看见朝自己迈步而来的男朋友——

你这不就是有在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