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大家除了摄影这份工作都有各自在热情投入的事情。

余州说让我把清姿工作室当作游戏里的新手村,趁现在拯救世界的重任还没落到肩上,就一边赚着差不多的金币,一边去找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吧。

我想了想,决定先开始稳定更新BOER上的coser账号。]

温颂年看到这里没忍住开始回忆。

确实鱼称老师也是在今年五月份前后开始稳定更新高质量的cos图,进一步扩大了他在BOER平台上的人气。

温颂年滑动指尖,将每件cos服领口前的日记都逐一看过。

直到在倒数第二件的勇者cos服上,温颂年又一次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2027年10月30日

温颂年学长跟我之前想象得很不一样。

他拥有很强大的内核,有不与缄默妥协的勇气和能力,他恣意、真诚、坦率,懂得如何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正确表述自己的情绪……

温颂年学长太特殊了,像是与我截然不同的对位,我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朝气。

所以之前的告白果然也只是误会一场。

温颂年学长其实没有道理会喜欢上我这种人的。

如果把我所拥有的一切放上天平,而另一端兑置的是学长的喜欢的话,我想“段景琛”这个人根本值不了几天“温颂年”的爱。

要是我能再值得一点就好了。

爱不行的话,朋友之间的友谊也是可以的。

要是能跟学长一直做朋友就好了。

学长的特殊确实也让他受限于现实的诸多环境,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些问题的。]

温颂年愣住了。

他凭借肢体动作的惯性,指尖滑落到最后一件古风嫁衣的cos服上。

温颂年慢半拍地低头去看,发现上面的正文部分只写了一行字。

[2027年12月2日

怎么办,还是好喜欢兜兜。]

温颂年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段景琛在建立和维系一段关系的时候,似乎已经习惯与父母的关系为样本,从他们那里养成了计算自己的方式。

段景琛像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商品,配不配,值不值,值多少,他有一个自己的衡量标准。

也正是因为如此,段景琛才会在面对亲密关系的时候表现得无所适从:

——他害怕自己够不上“爱”的价格,害怕自己再一次被人随意抛弃。

温颂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

他回去的时候舒一帆和沈斯已经外出去拍人像摄影作业了,只剩段景琛一个人在寝室休息。

寝室里的空调吹出阵阵暖气。

温颂年一边蹑手蹑脚地换睡衣,一边抬头去盯段景琛紧闭的床帘。

半晌,温颂年小心翼翼的地爬上楼梯,屁股“墩”得坐到的床垫上,心想等段景琛睡醒之后自己再跟他好好聊。

温颂年拉好床帘,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抹茶猫咪抱枕,反复构思他过会儿要对段景琛说的话。

温颂年想鼓励段景琛活得更自我一些,但又拿不准该如何解决段景琛与他原生家庭之间的矛盾。

爱与被爱都是一种能力,显然江氏夫妇并没有把它们学习好,连带着牵累了被他们再三牺牲的段景琛。

温颂年忽然又变得很难过。

段景琛明明那么好,他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地在让自己的生活迈上正轨了,可是世俗常情、恩养职责,直到现在还妄图不断地利用他、绑架他。

甚至江父江母一条出席某个晚宴的通知,就不得不让段景琛逼自己再次回到物化自我的状态。

温颂年的思绪一下就乱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猫咪抱枕一路爬到床尾。

犹豫片刻,温颂年撩开了自己的窗帘。

段景琛后背垫着靠枕,手里正在看余州对接给他的新工作资料。

原本段景琛感受着隔壁床的动静,还以为是温颂年要临时下床拿东西。

结果下一秒,他就忽然听见了自己床帘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温颂年的脑袋从床帘外面探了进来。

段景琛:?

段景琛懵了两秒,然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温颂年已经手脚并用地扑到了自己怀里。

宿舍单人床的宽度大概也就一米左右,想要并排容纳两个成年男性还是有些勉强。

见状,段景琛连忙兜着温颂年的屁股,让人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怎么了?”

段景琛语气慌乱。

他把手里的东西随处一放,抬手就去要擦温颂年眼角陡然滑落的眼泪。

温颂年几声含着哭腔的吸气之后,眼泪彻底断线崩盘,吧嗒吧嗒完全不受控地往下掉。

温颂年不管不顾地前倾身子,两只手径直环过段景琛的脖颈,把脑袋靠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对不起。”

温颂年几度哽咽,泪珠透过段景琛的睡衣印在他的皮肤上,“我之前在商场不该举那种例子……”

段景琛轻轻顺着温颂年背部的动作不停,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下意识地一愣,似乎都没反应过来温颂年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觉得那个男生很帅,也没有喜欢别人,”温颂年抱着段景琛的力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说话的音量却羞成了耳边的呢喃,“段景琛,我喜欢你……”

良久,段景琛才从沉默里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

“你不知道!”

温颂年把眼泪胡乱抹掉。

“我说喜欢你的意思是,我喜欢段景琛,喜欢段景琛的温柔体贴也喜欢段景琛的优柔寡断。”

“我喜欢鱼称老师,早在你给我出租屋的钥匙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了鱼称老师每一张照片的光影和构图,喜欢鱼称老师在照片里展现的性张力和掌控欲。”

段景琛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像是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段景琛,我爱你。”

温颂年主动将额头贴上段景琛,两个人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全是彼此的倒影。

“我爱你的意思是,我爱你的存在本身。”

温颂年现在脑袋是乱的,不久前他躺在床上打得腹稿已经荡然无存。

“段景琛,爱与被爱是一门需要学习的技能,是照顾、责任、了解、尊重,而不是交换本身。”

此刻,温颂年只顾得上一字一句对段景琛认真道:“所以你做得很对。”

“当初你本来就不应该立刻回应我的感情。”

温颂年又环手抱住了怔愣间的段景琛,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颈:“是我还没有好好地了解你……”

“段景琛,你的养父母对你不好。”

温颂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像是又要哭了,“人生在世,一个人想要克服自己的困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任何对比苦难的行为都是在道德绑架。”

温颂年觉得,段景琛的养父母就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

他们顶着家长的名号在满足段景琛基本物质需求的同时,却又不管不顾地掏空和扭曲了他的精神世界。

可是,被牺牲式的爱养大的人,该如何心安理得地不去实现牺牲者所给予的期待呢?

“段景琛,相信我。”

温颂年言语笃定,“这个世界上是有无条件的爱的。”

段景琛慢半拍地看向温颂年,缓缓开口道:“是……”

“不是我。”

温颂年直起身子,郑重地对上段景琛的视线,“是你自己。”

“而且段景琛,你必须无条件地爱自己。”

温颂年觉得,一个不为自己提供精神支持的大脑,是所有精神问题的起源。

“段景琛,我爱你。”

“我爱你的意思是,”温颂年顿了顿,“如果某天你的自我又被外人动摇……”

“你要记得,有一个叫温颂年的人,他爱你的存在本身。”

这是温颂年迟来的爱。

温颂年直到这时才恍然意识到,段景琛对他懒散的纵容、留给他足够逃避现实的空间,一切的一切——

段景琛心底爱人的本能,超过了他以为自己所拥有的,先一步给予了温颂年这样的爱。

温颂年弯起眉眼,笑着道:“段景琛,我们在一起吧。”

段景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温颂年。

紧接着,他俯身吻了上去。

段景琛的左手搭上了温颂年的腰窝,右手捧着自己爱人的脸,他汹涌的渴望仿佛野兽捕食一般,让温颂年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就被人顺利撬开了牙关。

段景琛带着熟悉的气味,入侵了温颂年的口腔,舔舐着他敏感的上颚和齿缝,缠住了对方的软舌。

这个吻强势又绵长,温颂年顶着两只发烫的耳朵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不得已推了推段景琛的胸膛,对方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开。

温颂年的脑袋是懵的,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溢出了两汪生理泪水,唇瓣更是在段景琛意犹未尽的搓揉下逐渐开始发麻。

“兜兜会害怕吗?”

段景琛若有所指。

温颂年摇了摇头,他跪坐在段景琛大腿上,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扳回一城。

结果温颂年刚准备起身偷袭,脑袋就直直栽进了段景琛的怀里。

温颂年要被自己的弄巧成拙给蠢哭了。

他顶着一张已经烧熟的脸蛋,小心翼翼地抬眼对上段景琛疑惑的视线。

半晌,温颂年软着声调委屈道:“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