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然不明所以:“菲菲,你这是……得癫痫了?”
“不是!!”
蔡菲菲一拍大腿,两只手的大拇指又黏一块递到李芬然眼前,“我刚刚骑车骑一半撞见学长跟班长接吻了!”
“真的假的!!?”
李芬然嘴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骗你干什么啊!”
蔡菲菲急死了,“而且刚才班长看见我了还朝我笑了笑,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李芬然倒吸一口凉气:“蔡菲菲!你在我考六级之前告诉我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是不是人啊!?”
结果李芬然刚拐到教学楼门口就瞥见了也来考六级的副班长林锦宁。
李芬然飞速冲上去抓住林锦宁的手臂,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道:“刚刚蔡菲菲看见学长跟班长在教学楼偏门接吻了!!!”
“什么!!?”
林锦宁瞬间提高了音量。
李芬然连忙撞了撞林锦宁:“小声点。”
“法式热吻吗?”
林锦宁连忙瞟了一眼四周,悄悄问。
“可能吧,反正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被蔡菲菲撞破了之后班长也没特意解释!”
李芬然照搬蔡菲菲的话,“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林锦宁倒吸一口凉气:“李芬然!你在我考六级之前告诉我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是不是人啊!?”
两个人结伴走进教学楼,刚好在准备进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梁洁。
李芬然和林锦宁实在按耐不住分享的心情,冲上去又把梁洁给逮住了。
她们连忙把人逮到一边:“梁姐梁姐,告诉你一个超劲爆的消息!”
“快说快说,我准备好了!”
梁洁见状立刻把耳朵凑了过去。
林锦宁捂着嘴巴也难掩兴奋的情绪:“刚刚蔡菲菲撞见学长和班长在偏门法式热吻!!”
“什么!?”
梁洁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捂住嘴巴,“那这岂不是小说里温柔攻×傲娇受的配置?学长跟班长的身形差那么大以后在床上不是很吃亏!?”
完全没想到这层的李芬然和林锦宁听愣了。
但梁洁还在思索:“不过也对,通常傲娇受在床上被炒到流眼泪才是小说的精髓……”
李芬然和林锦宁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自己耳朵所受到的冲击。
姐啊……
怪不得您能当姐。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段景琛在把温颂年顺利送到考试教学楼后,便自己驱车重新回到了寝室。
段景琛先是打开电脑,把学校要求填写的假期去向统计表发到钉钉群里,接着再按照余州先前的要求去忙他派给自己的工作。
等段景琛把工作的上半小节做完,再一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发现刚好距离温颂年六级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见状,段景琛顺势合上电脑。
他在座位上呆坐了一会儿,目光缓慢聚焦到手边的车钥匙。
段景琛想温颂年了。
他随即起身把车钥匙放到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然后拎起温颂年的相机和三脚架出了寝室。
等段景琛停好车,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考试教学楼正门的时候,他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了。
段景琛猜过去,大概也都是像自己这样约好要来接对象的。
“段景琛学长,好巧。”
一道声音忽然从段景琛的身侧传来。
段景琛偏头去看,发现是摄影系大二的班长孙仁浩,也是学院摄影社团的现任社长。
“你好。”
段景琛礼貌道。
段景琛因为学院开会之类的事情姑且算是认得人,但跟对方实在说不上有多熟。
“那个,段景琛学长。”
孙仁浩言语犹豫,“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段景琛怔了怔:“什么事?”
“是这样的,摄影社团每个学期规定要组织一次大活动,我听说你有在跟田老的蓝晒古法工艺项目,而且还顺利做出了不少作品……”孙仁浩小心翼翼,“所以可以请你过来帮我们社团组织教学吗?”
段景琛表面上神色淡淡,可他却几乎是在孙仁浩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言语中的避重就轻。
学校确实有规定每个社团在每个学期要组织一次大型活动。
但这个活动被一直拖到了学期末还没完成就很不正常——这显然是作为社长的人没有对社团上心,期末学校要求的材料发现自己实在没办法应付了才来临时抱佛脚。
而且像类似组织教学的事情,通常都是直接要去找相关的专业老师,比如卢胜在蓝晒古法工艺方面就有过很出彩的作品。
这种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知道信息,对方问都没问是身为摄影社长的失职,明知如此却仍然避开卢胜来找自己,就是害怕失职被老师发现。
教学楼内响起“叮铃铃——”考试结束的铃声。
段景琛握紧藏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指尖陷入掌心泛起细微的疼痛。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抱歉,我这段时间学期末比较忙,不过卢胜老师在蓝晒方面也挺擅长的,你可以找他去问问有没有空。”
孙仁浩怔住了。
段景琛看对方的神情仿佛是“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人居然拒绝了自己”似的。
“哦,好。”
孙仁浩顿了顿,语气听上去有些不甘,“那好吧,不好意思打扰学长了。”
段景琛从前很需要依仗外部的评价来维系对自己的肯定,就像一些物品需要标出高昂的价格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一样。
但段景琛其实被人依赖得很累。
累又不擅长拒绝。
也因为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习惯,段景琛说服不了自己抛弃“他会对我怎么看”的假设。
所以更多时候段景琛只能不断的内耗,在理所当然地的自我说服下超负荷运转。
可是温颂年说这样不行。
温颂年在发现段景琛的这个坏习惯之后,曾经好几次都试着出谋划策解决问题,但总是敌不过段景琛童年种下的根深蒂固的种子。
后来,在某次的约会里,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里各自抱着杯奶茶,一起商量了一个下午,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既然段景琛擅长接受,那就不要总想着如何拒绝不喜欢的事情,而是去试着多多接受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个逻辑乍看之下挺绕的,但正是这样思考问题的方式对段景琛却格外适用。
段景琛喜欢温颂年。
他想花更多的时间陪在温颂年身边。
于是乎,那些相比之下,因此而变得不起眼的事情就是应该被段景琛舍弃的累赘。
温颂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挺着胸脯,得意洋洋:“我这么优秀,这么好,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跟我一起来占用你的时间吗?不可能!”
“所以你以后不要总是把外人的评价作为社交的唯一考量。”
温颂年摇头晃脑,“你还可以想想这个人到底配不配跟温颂年相提并论,如果他不配的话,那就也不配跟温颂年的男朋友相提并论。”
段景琛当时觉得自己光看着温颂年都好似朽木逢春,绵绵不断的生命力从眼前透过爱意蔓延进他的血脉里。
段景琛已经明明已经过了世俗意义上的青春生长期,来到人格已经相对稳定的二十一岁。
可他却仿佛这时才开始抽枝、才开始发芽、才开始被正确的爱滋养,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试图成为一个心灵健康的人,然后好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段景琛!”
段景琛猛地回神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温颂年正笑着站在教学楼正门的台阶上,在纷至沓来的人群中,旁若无人地向自己挥手。
在两个人对上目光之后,温颂年立刻从台阶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段景琛的怀里。
段景琛没有后退踉跄,而是稳稳地把人抱住。
他第一次试着忽略其他人的侧目而视,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人:“考得怎么样?”
温颂年在段景琛怀里迫不及待地蹦了两下:“我问你,‘徐霞客游记’用英语要怎么翻译?”
“Xu Xiake's travelogue?”
段景琛脱口而出。
温颂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段景琛见状没忍住问:“你翻译成什么了?”
温颂年微妙地静了两秒,然后缓缓道:“Xu Xiake's Vlog……”
段景琛沉默片刻:“兜兜,徐霞客那个年代还没有视频博客呢。”
温颂年生气了。
他对这次英语六级的出题人很失望,为什么要出自己不会的翻译题。
段景琛牵起温颂年的手,把人往停车的地方带:“没关系的,六级得分的主力还是在阅读和听力,通常翻译和作文大家都拉不开太大的差距。”
“那你快夸我。”
温颂年瘪着嘴巴。
段景琛笑了起来:“兜兜好棒啊,哪怕很讨厌听力练习后来也一直在坚持,每天整理阅读题里不会的单词都越来越少,作文模板也都好好地背下来了……”
温颂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