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2)

“因为很显然我交了什么照片我就是什么水平啊!”

温颂年气死了,“我就是这样了,哪来什么真正的水平!”

温颂年对待作业的态度不敷衍、不应付,通常能被他选出来交上去的照片,都已经是温颂年自己比较满意的了。

“有道理。”

段景琛一向会给够温颂年需要的情绪价值。

不过段景琛也顺带提了一嘴:“老师可能是因为你1839摄影奖获奖者的头衔,下意识给你的照片做了一些预设,她有向你要原图,告诉你照片后期修改的建议吗?”

根据段景琛的观察,如果老师不太满意学生的作品要求修改,一般比较尽职的老师都会先向学生要原图,确认修改的可能性。

温颂年点了两下头:“虽然有,但是给的建议很模糊。”

“那我觉得兜兜可以再试着改一改。”

段景琛分析道,“这次教我们人像的程依老师,我之前跟项目的时候有接触过,她不是那种只会说风凉话的老师……”

段景琛顿了顿:“程老师给你很宽泛的建议,应该是不想限制你思考的可能性,如果你在改过一版之后她还是不满意,程老师大概率就会直接告诉你‘她自己觉得这张照片哪里还能能更好’的思路了。”

温颂年垂着眼帘,过安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的,显然还在思考段景琛的话。

段景琛倒觉得温颂年修不修改都行。

虽然他也很讶异这位程老师,居然会主动来找班上的每位同学额外评讲照片。

但现在毕竟已经过了作业提交的截止日期,哪怕温颂年再做修改,也影响不了后面专业分数的评定。

等段景琛从安检传送带拿下行李箱,温颂年又主动去牵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乘电梯,走到二楼椅子排布有序的候车区。

半晌,温颂年抬头看向段景琛郑重道:“那我先去找老师道歉,然后再按方向修改一下照片交给她。”

“好。”

段景琛点了点头,尊重温颂年的任何决定。

段景琛跟温颂年两个人寻了一个空旷的角落,并排坐到了候车区的位置上。

温颂年给老师发完消息之后,看了一眼提示动车到站的显示牌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便径直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电脑。

“段景琛,程老师有给你详细的修改建议吗?”

温颂年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间隙,顺口问了一嘴。

段景琛神色一空,最终还是选择如实道:“老师没有给我修改建议,因为她看出来我交的照片不是最近拍的了。”

段景琛交的照片是之前暑假在清姿工作室,跟着老板林云笙跑户外杂志项目时拍的人像照片。

所以照片里无论是模特的神情还是用光都很恰到好处,更偏向影棚的精细,没有老师想要的自然与通透。

“可是你之前跟我出去扫街的时候,不是有拍了一些能交作业的照片吗?”

温颂年不解。

拿旧照片交作业的行为虽然在摄影系内屡见不鲜,但温颂年很难想象段景琛会出于寻常同学那些懒得去拍、时间来不及的理由选择做这件事情。

段景琛一字一句艰难道:“因为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我有拍到过更好的照片,所以会觉得其他照片有些拿不出手。”

温颂年大概能理解段景琛身上的一些完美主义,可他还是不懂:“那你为什么不交那些拍到的好照片?”

“就是,不太情愿……”段景琛难得扭捏。

而此刻,温颂年的脸上就差要写“匪夷所思”这四个大字了。

“不过我也有跟老师说明白这点。”

段景琛见状连忙补充,“她可能因为之前带过我两个项目,对我还比较信任,最后只让我写了一千字‘为什么会对那组照片满意’的理由之后,就也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是中影大学摄影系里大家心知肚明的老规矩。

拿旧照片交作业不算大事,但如果恰巧被老师抓到了就要受罚以示惩戒,只不过别人是写一千字的反思检讨,段景琛是写一千字的满意理由。

温颂年难以置信:“你写完了?”

“嗯。”

段景琛点了点头,“前天已经交上去了。”

温颂年的脑内顿时警铃大作。

别人写反思检讨还能去网络上缝合黏贴,1839摄影奖的作品介绍也才限定一百字……

段景琛到底是有多舍不得交那组人像照片,才会去写一千字的满意理由啊!??

主要是,温颂年确信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当过段景琛的人像模特。

而且段景琛最近也没有出过cos,更没道理要瞒着温颂年在家里支三脚架用相机自拍!!

“你把你的相机拿出来!”

温颂年本能地提高声调,不想承认自己在吃醋,“我要看那组人像照片!”

摄影系的学生不同于寻常的摄影爱好者,他们拍下的照片往往不是在单纯地记录事件和景色,更多的则是能让浏览照片的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情绪,是根本撒不了谎的特殊日记。

而段景琛的特殊日记并不对温颂年设防。

段景琛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会儿,便选择低下头去书包的便携相机包里拿相机和对应的内存卡。

温颂年静静地看着段景琛,嘴唇微抿,越想越气。

段景琛的拍摄风格自成一派,能被他选择框入取景框里的景象,都是那种能很直观地给人带来美学享受的照片,是毋庸置疑的、不需要局外人多加解释的关于“美”的诠释。

以至于温颂年现在也不是气段景琛背着自己有了珍视的人像照片……

温颂年气的是,他愈来愈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真正无理取闹的人!!

可是温颂年又很委屈,虽然他这次的人像照片也没有拍段景琛,但是温颂年真的很委屈。

温颂年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装有对应内存卡的相机,他按下相机的图片回放按钮就开始找照片。

“你有给相机里的照片标星吗?”

温颂年顺势问道。

拍照这种事难免会出现“一百张同样的景象里,才出一张满意照片”的情况。

所以目前市面上的数码相机里,基本都有配备图片标记功能,可选的标记总共一到五颗星,通常星星数量越多,就说明拍摄者越喜欢某张图片。

“有。”

段景琛有点紧张,但也不打算对温颂年撒谎,“你要看的人像照片在五颗星。”

温颂年先是当机立断锤了段景琛一下大腿,然后才去相机里调出五颗星的照片分级。

而当段景琛最近拍摄的一张五颗星照片出现在相机显示屏上的时候,温颂年瞬间愣住了。

温颂年的脑袋一片空白,手指机械化地向前翻动着照片。

段景琛说得没错,这些照片,他真的拍得很好。

特写镜头下的温颂年瞌着睡眼,怀里还抱着他的抹茶色猫咪抱枕,凌乱的碎发覆住了温颂年的前额,却意外地凸显了他又长又翘的眼睫毛,而温颂年的嘴巴微张,双唇红润饱满,几乎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果不其然,下一张照片段景琛的手指就出现在了温颂年的唇齿边。

“变态!”

温颂年涨得满脸通红,可在公众场合又只好压着声音,“我就说有段时间我怎么老是感觉自己的口腔好酸!”

段景琛为自己辩解:“没有,我只是想摸一摸嘴唇,后面是兜兜自己含进去的……”

“含进去你不会自己把手指抽出来吗!!”

温颂年深吸一口气,这下子连耳根也烧透了,“你这个没有自制力的变态!!!”

“那好吧,我确实是。”

段景琛对这点倒是供认不讳。

同类型的睡颜照在段景琛的相机里还有很多,特写、近景、中景、远景每一种景别都曾经出现过——

温颂年有时候会抱着猫咪抱枕、有时候会在胸前团着被子的一角,有时候会直接往段景琛的怀里钻……

温颂年看着那些照片,就好像是在看每天早上段景琛睁开眼后看到的自己。

这些照片甚至不用放到后期的修图软件里去刻意调成暖调或者高饱和,它们单单只是没有丝毫修饰的原图,就能让明明身处寒冬的温颂年,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暖烘烘的春意……

以及拍摄者对被摄者几乎要溢出显示屏的情/欲。

“变态!!”

温颂年瞪了一眼段景琛,羞愤不已。

段景琛也在意温颂年本人的感受:“如果兜兜不喜欢我这样拍的话,现在相机里面的照片都是可以随便删的,我没有额外备份。”

谁知道温颂年的脸蛋却在下一秒变得更红了。

他抱着相机的手指微微蜷缩,不敢去看段景琛的眼睛,只是翻动的照片又把它们好好地看了一遍。

半晌,温颂年才软着音调小声道:“我、我没说我不喜欢……”

段景琛怔了怔,完全没想到温颂年会有这样的答复。

这时,火车站的广播开始播报新一轮的动车检票。

温颂年对完大厅公告牌和自己手机上的动车序列号,连忙把相机塞回段景琛的手里,把自己的电脑也急匆匆地装进书包里。

“我们去检票吧。”

温颂年起身背好书包,说完就要往检票口走。

可段景琛收拾完书包却坐在位置,伸出自己的手:“变态要兜兜牵。”

温颂年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因为段景琛的一句话立刻烧了起来:“不准说这种奇怪的话!”

“那好吧。”

答话的人知错能改,但还伸着手,“段景琛要兜兜牵。”

温颂年上齿咬住下唇,红着耳根走到段景琛跟前,抬手覆上了他的掌心:“勉、勉强再牵你最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