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明明是他的生日,但徐牧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我想考托维尔大学。”
徐牧“啊”了声,犹犹豫豫地问:“那个……据说从天上随便砸块砖,都能砸中各个星球、各个地区的第一名的托维尔大学?”
“嗯。”
“……你怎么突然想考那里?你不是说你要去贝莱多芬学院读建筑吗?”
然后他读星际网络专业。
“这不重要。”柏念也摇头(),重要的是?()_[((),我想考托维尔大学了。”
“那你一定可以。”徐牧说,“你的成绩……”
“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徐牧:???
“谁和你去?我??我去c大???”他震惊,“我哪里考得上,你还有可能,我、我……”
“你不想和我同一所大学了?”柏念也垂眸,“阿牧,我们说好的。”
徐牧:“……这是我想就能上的吗?”
“为什么不能?”
徐牧想要柏念也清醒点,“就算我想,但也要时间吧?距离高考就几个月了,我哪有……”
“所以从今天开始好好努力。”柏念也温柔地打断,“我帮你复习,一定可以的。”
徐牧很想反驳,但看着那双眼睛——
剔透的灰蓝色,含着淡淡笑意,像一湖波光粼粼的蓝水。
徐牧屈服了。
“哦……有道理,也不是不可以。”
柏念也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好好努力。”
他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你最薄弱的一科,查漏补缺?”
徐牧:“……”靠,他刚才在说什么。
简直鬼迷心窍。
三个月考托维尔大学?
做梦比较快吧。
但他嘴巴有自己的开关,“好啊。”
柏念也目光更加温柔。
徐牧又迷迷瞪瞪地跟着对方去书桌,打开护眼的悬浮灯。
一夜知识入脑,好梦至天明。
-
“徐牧,你最近是不是因为高考太紧张了?”楼昊宇忧心忡忡地问,“下课做题,午休做题,晚上去宿舍找你借洗衣机,你还在做题。”
年悦悦也转过头,“对呀,你成绩挺稳定的,一定能考上你的理想学校,别担心。”
楼昊宇附和,“三年磨一剑,你这三个月了,就是检验成果的前夕,不用太紧张。”
徐牧:“……”
他内心嚎叫:你们懂什么!
“没有,我只是在查漏补缺。”徐牧故作淡定地说。
楼昊宇还要说什么,徐牧做出“停止”的手势,“好了,别说了,我要改错题了。”
楼昊宇:“……”
“阿牧。”柏念也从后门进来,温声说,“晚上去吃甜品吗?”
“好啊。”徐牧下意识答了,但又想到对方给的题目没做完,“第四卷还没动笔……”
“不急,劳逸结合。”柏念也问,“你相信我吗?”
“相信!”
柏念也柔柔说:“那就去。”
徐牧晕晕乎乎地点头。
楼昊宇:“……”
不对劲,真的不
() 对劲!
徐牧怎么和中邪了一样!!
……
三个月的时间,徐牧紧绷着一根弦,做最后的冲刺。
每次过于紧张时,柏念也就会及时发现,带他去放松一下,再继续学习。
徐牧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每天消耗的脑力活动,实在过载,分不出精力去思考其中的缘由。
又或者说,他隐约猜到了,但现在并非讨论的好时机。
他想:柏念也真的想考托维尔大学吗?还要他陪着一起去。
如果是真的,这件事至少是三年前会有端倪。
但没有,是三个月。
徐牧转了转笔,其实有端倪的是另一件事。
高考当天。
小桃阿姨和喜阿姨特意来学校给徐牧送午餐,顺道给柏念也也带了份。
因为徐牧和柏念也恰好分到一个考场,看见柏女士也站在外面,殷切叮嘱念也。
柏女士也带了一份徐牧的午餐。
他和柏念也便互相交换来吃。
“为什么一直看我?()”徐牧问。
柏念也摇头,笑笑道:就看看你。?()?[()”
“哦。”徐牧想了想,“题目都挺简单的,我觉得应该能考到定的目标分数。”
柏念也说:“考一科忘一科,不重要,现在填饱肚子最重要。”
徐牧“嗯”了声,埋头吃几口,又凑到柏念也耳边,“放心,就算我考不到托维尔,也会考周边的大学,我们到时搬出来住,一样能一起上大学。”
柏念也抬眼,直勾勾地看着徐牧。
徐牧一怔,“怎么了?”
柏念也心里暗暗叹气,果然是笨蛋。
他摇摇头,“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说得对,我们肯定能一起上大学。”
徐牧嘴角翘起,“当然。”
……
考完试的下午,整个学校的学生像脱缰的野马,疯狂跑出大门。
人流朝一个方向涌去,徐牧淡定地站在旁边,倚靠在柏念也身上,懒洋洋的。
“好挤啊……”
“那晚点走。”柏念也说。
“晚上吃什么?”
“都行,出去吃吗?”
“不想出。”徐牧老实地说。
刚才楼昊宇一帮人问他,要不要今晚出去庆祝,他直接拒绝了。
“那回家我做。”
“阿姨没有……”
“我和她说了,今天和朋友出去玩。”柏念也笑眯眯地说,“高考完要放松嘛。”
徐牧一顿,“我们晚上去——”
柏念也接话,“我家的旧房子。”
“哦哦,好。”徐牧说不出哪里不对,本能地点头。
柏念也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点外卖吧。”徐牧说,“今天一天都在考试,太累了。”
() “我觉得还好。”柏念也不在意(),做一道吧?[((),其余点外卖。”
“好吧。”
“想吃什么?”
徐牧想了想,“芋头蒸排骨。”
“好。”
路上,他们顺道去商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回到家,徐牧先去洗澡,柏念也则在厨房准备食材。
等徐牧出来,厨房里的蒸锅吐出白气,香气扑鼻,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走廊的另一间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哦,柏念也洗澡。
客厅茶几的光屏开着,停留在外卖软件。
柏念也已经选了几样,徐牧很有默契地坐下来,也开始选。
几分钟后。
“点了什么?”柏念也披着水汽走过来。
“喏,就这些,你看看要不要加?”
“不用,就这些。”
“那我下单了。”
“好。”
徐牧选了地址,付款,大功告成。
他躺回沙发,浑身软绵绵的。
真好,不用争分夺秒地做题了。
柏念也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看徐牧。
他目光并不热烈,甚至过分软和。
徐牧睁开眼,回看过去,柏念也一愣,抿了抿唇,没有移开。
“为什么看着我?”徐牧问,他摸自己的脸颊,“有脏东西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柏念也移开眼,起身去厨房,“我好像听到提示音了,排骨应该好了,我去看看。”
“哎……”徐牧来不及喊人,对方不见身影,他抓抓头发,躺了回去。
晚餐非常丰盛,暂且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卖相出乎意料地“色香俱全”。
徐牧动筷子夹了几道菜。
有点失望。
“不好吃?”柏念也注意到。
“不是不好吃。”徐牧沉吟,“是你的排骨更好吃,更抢味。”
柏念也失笑,“都说了晚上我来做。”
“那你太累了吧。”徐牧把爽口的竹荪咽下去,“以后我也要做饭。”
他开始展望未来的大学生活,“到时我们租间小屋子,然后买个家居机器人,负责搞卫生,偶尔也能做饭,当然,大部分还是我做,好吃点——当然,我可能一般,但一定能越做越好……”
灯光叠影,柏念也始终静静地看着徐牧,嘴角弯起。
“怎么又看我?”徐牧停下。
“没有……”柏念也掠开视线。
“你有,你是——”
“这块芋头蒸得软,你试试。”
“哦,好。”
吃完饭,两人回房间,靠在床头,互相依偎着。
“我要玩游戏,一起吗?”徐牧问。
柏念也说:“好啊。”
两人开始玩游戏,是很简单的双人通关游戏,技巧性
() 不高,主要考验默契度。
他们默契不错,奈何柏念也玩游戏的操作一般。
“我可能不适合玩游戏,头晕……”
“没事,调低虚拟度。”
“你先玩单人的,我学习一下。”
“好吧。”
徐牧开始一个人打。
他还时不时给柏念也指导,说这里该怎么打,那里该怎么操作。
柏念也“嗯嗯”应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牧暂停游戏,叹气般看向柏念也。
“你一直在看我,从回来就这样……”他歪头,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柏念也心脏跳空一拍,他掌心冒汗,嗓子像有什么石头堵住。
“我、我……”
“你有。”徐牧抢先回答,“你有话要和我说。”
柏念也舔了舔干燥的唇,徐牧注意力不自觉落在上面。
水润、殷红……
等下,他在想什么?徐牧懊恼至极。
柏念也一点点靠近,两人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徐牧晃神,没有躲,一种玄之又玄的预感再次浮现。
上一次出现,好像是……上一次?
啊,不对,是三个月前。
“我确实有话和你说。”柏念也轻声说。
“哦、哦,我知道,你你说。”
徐牧莫名卡壳。
柏念也的手撑住压住枕头,掌心朝下。
他没吭声,用眼睛描摹徐牧的五官,有些话积压许久,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觉得……我要说什么?”柏念也深呼吸,先是玩笑地问了句话。
本以为会得到“不知道”的回答,没想到——
“呃,念也,可能是我自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徐牧踌躇,手指搅成麻花。
他忽然凑前,在柏念也唇角落下一吻。
柏念也懵了。
徐牧清清嗓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柏念也摸了摸自己的唇,直勾勾地看着徐牧。
徐牧莫名局促,小声说:“没亲到嘴巴,你的初吻还在,我的也是。”
“我发誓。”他强调。
柏念也笑了,眼尾氤氲淡淡的红。
“柠檬味的。”
“嗯?”
“你刚才吃的糖是柠檬味的。”
“啊,对。”
柏念也直接坐他怀里,盘着腿,朝前倾身,盯着徐牧,没有继续说话。
徐牧先扛不住了,“你要说什么?”
“你都知道,但你装作不知道。”柏念也轻声说。
“我没有都知道,是那天我自己发现的。”徐牧说,“你没有藏,所以我发现了。虽然我比较迟钝,但我也发现了我在想什么。”
他像在说绕口令,但柏念也每一句话都听懂了。
“那你还天天做题?”
徐牧疑惑,“因为你不想让我发现啊。”
“不对。”他自己反驳了自己,“你其实希望我意识到的。”
柏念也眸子微亮,含着笑意问:“所以……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徐牧点头,“那几天,你一直在我梦里。”
柏念也愣了几秒,脸微红,讷讷地应了声。
徐牧眨眨眼,尴尬地说:“哎,不是那种梦,最多就……亲亲而已。”
柏念也眼皮颤了颤,“嗯。”
徐牧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他还想说什么,被柏念也截下。
“我也喜欢你,阿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眼里只有你。”
徐牧认真地说:“我眼里也一直都是你,所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柏念也轻笑,“……那好巧啊,是缘分。”
徐牧不认同,“如果我早点意识到就好了,我们就能早恋了。”
柏念也:“……”
徐牧扼腕,“多好的青春回忆。”
柏念也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啊?”
徐牧也在笑,“但现在也不迟,对吗?”
“嗯,你说得对。”
鼻尖的距离越来越近,徐牧意识到似乎要发生什么了。
徐牧低头,喉结极轻地滑动一下。
“我们……”
“刚才……”
柏念也的手搭在徐牧肩膀,“你先说。”
“咳,我们可以谈恋爱吗?”徐牧问出来,有点狼狈,“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傻,但是我总觉得不问清楚,我今晚睡不着觉。”
“原本这个问题该是我准备问的……”柏念也低低地笑,“嗯,可以。”
他想了想,柔柔唤了声,“男朋友,我们谈恋爱了。”
“嗯,男朋友,我知道了。”徐牧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柏念也问:“刚才你吃的柠檬糖,好吃吗?”
“哦,柠檬糖。”徐牧把手伸到床头柜,“你要吗?还不错,酸酸甜甜的。”
柏念也接过,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柠檬的清香在味蕾炸开。
“好吃吧。”徐牧说。
柏念也点点头,笑着说:“还不错。”
他仰头,咬碎柠檬糖,舌尖滑过齿关,一抹水红乍现。
徐牧没忍住,慢慢抚上他的脸颊,然后滑到嘴唇。他垂下眼皮,指腹试探般地摩挲唇瓣,按揉边缘。
“我……”他喉咙干涩,“听说,柠檬糖一颗比一颗好吃……”
柏念也睫毛如蝶翼,一颤一颤的。
他慢慢地笑,“听起来像歪理,但是,你可以试试。”
两人的呼吸交错,鼻尖相擦。
暖黄的灯晕打在墙壁的一角,两道身影几乎不分你我。
徐牧心跳如擂鼓,慢慢吻下去。
柠檬糖的酸甜涌上,慢慢的,酸味淡去,只留下甜腻,是十八年来,徐牧吃过最好吃的一颗糖。
“啾~”
两片唇慢慢分离,视线缠缠绵绵。
“念也……”
“嗯。”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初吻之后,是不是还有第二次吻?”
“……对。”
“那我们……唔?”
“等下、记得,我们……还有第三次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