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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朵向日葵 文梦呓 17845 字 2个月前

时念跳开,却依旧激动不已,小嘴儿叭叭地说个不停,“默默你不知道你刚才那两脚一勒有多帅,唉呀,我感觉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陈默疑惑地歪了歪头,“掰弯?你为什么会被我掰弯?”

“咳——!咳!咳!”

时念被自己一时口快说出的话,呛得口水连连,又不好意思跟她解释这句地球俗语,只得含糊道:“就是我很崇拜你的意思!”

可她内心却在嗷嗷叫:谁也能拒绝得了如此帅气的小姐姐呢?

因为陈默那毫不遮掩的冷漠,时念之前一直都跟她保持着社交距离,不敢过分亲近,怕会引起对方反感。可今天她才知道,对方原来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姑娘。那她还有什么好犹豫?代表亲密的“昵称”、“贴贴”统统都安排上!

陈默被成功忽悠,听时念说崇拜自己,心情不受控制地雀跃。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终究还是维持住了惯有的面无表情。

可她的内心却翻滚得厉害:外面的世界,果然跟CI-2大不相同。在这里,能遇到好多有趣的人,还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身边人会朝你捅上一刀。她再也不想回CI-2了!

宇宙队这边的欢声笑语,与猛兽队那边的安静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让人意外的是,猛兽队的队员们并未对杨昊的失败表示出指责与失望。娃娃脸张帆甚至出言安抚,“队长,那个叫陈默的女生太可怕。看她那气势,就像是要杀人似的!”

“是呀!是呀!任谁面对那女生,都不敢说赢的!”

“对,所以队长,不能怪你。”

有了张帆的带头,队员们也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杨昊。

难得的,长了一张“欠嘴”的杨昊,不仅没有反驳众人的安慰,反倒真真切切有被安慰到,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得以消散些许。

高道怀并没让学生们自由议论多久,几乎是在两人都回到队伍后,就立马开始了第四轮的抽人。有了头一轮的前车之鉴,最后两组抽人,他并没点那些眼熟的学生,而是点了两组让他毫无印象的学生上来。

既然是他毫无印象之人,自然就是普通人。这普通人比起格斗来,也没什么看头。尤其是第五组的两位,说是格斗,更像是小学鸡打架。互推,互踢,互掐,互扯,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当看到两人甚至有互薅头发的趋势时,高道怀终于忍不住黑了脸,叫停两个男生,给他们判了个平局后,直接将人轰了下场。

轰完人,高道怀按惯例将之前五场比赛的真实投影投屏到讲台空地上,准备以点评实例的方式来开启今日的教学。可当他视线落在最后那组投影上时,眉心一皱,最后操控着将那组投影删除掉了——这种打架斗殴的比赛,没必要点评。

“噗嗤——!”

“哈哈——!”

学生们显然通过他的举动看明白了他内心的念头,忍不住笑出各种声来。刚才那两人的比赛,本就给大家带来了一轮乐子,教官的举动无疑让这“乐子”二次发酵。但也多亏了那两位“牺牲自己,娱乐大众”的兄弟,一改之前的凝重氛围,让课堂都变得欢乐起来。

高道怀也没理会陷入欢乐海洋的课程,径直点开第一组的比赛,讲解起来。

第一组比赛,参与者是田野,而且赢得相当漂亮。

高道怀讲解时,就主要针对其对手应对不灵活之处做点评,同时告诉大家该如何应对反应灵活的对手。讲解完后,他还对田野提出了表扬,说他身体素质很好,尽管体形高大但动作却出人意料的灵敏,这证明他的反射神经被锻炼得相当快。

这可乐惨了田野,一个劲儿地朝队友们小声嚷嚷,“看到没?教官表扬俺了!”

众人如今也摸清了田野那犹如稚子的心性,笑语晏晏地附和。

“对!对!你很厉害!”

很快,第一组投影点评完,高道怀点开了第二组投影,时念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众人笑意消敛,欢乐的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这场比试,真要说杨昊把时念怎么着了,那倒也不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太过伤害时念,就被教官叫了停。而且,因为时念的态度,那杨昊即便赢了也赢得一点也不舒心,可他们就是心情美妙不起来。或许,他们只是单纯不想看到自家队友被人欺负的场面吧。

反倒是时念这个当事人,情绪相当稳定,竖着耳朵认真听教官讲解。

教官首先对她的闪避能力进行了一定的肯定,但也一针见血指出她“只擅长应付规律性的攻击,对突发状况应对不足”的缺点。至于她不会主动攻击这一点,教官反倒提都没提,而是针对杨昊对她的攻击,进行了一帧一帧的点评。

当然,点评用语以批评为主!批评得最多的就是,他之前学得格斗技术太过死板,完全是套路式打法,所以才会被新手时念都看穿。

好不容易在队友安慰下,放平了心态的杨昊,被拉出来二次“鞭尸”,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再想到第三组视频,还是他被虐的场景,就恨不得立马下线逃会儿课再说。

可谁知高教官在讲解第三组投影时,却一个字都没提他的表现,也几乎没对陈默的攻击做出点评。他只是将那组投影用慢倍数放了一遍后,点评。

“陈默同学的反应、攻击速度都极其快,也极其精准。她的打法,是标准的‘一击毙命’式打法,非常适合战场厮杀。

“所以,她的打法不是短时间,也不是在课程这种过家家式的比试中能够练出来的。等你们升到二年级,开始面对真正星空怪兽后,通过日复一日的以命相搏,才能练出这种本事。”

高道怀在说最后一句时,望向陈默的视线很是意味深长。显然,他对陈默的来历,已经起了疑心。

正常星球出来的孩子,即便是那些以“武”为本、从小就接受严苛训练的大家族孩子,都不可能拥有她那种已经浸淫到骨子里的杀意与煞气。只有那种终年都处于极其残酷,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的环境,才能养出有她那样一身本事的人来。

被盯,陈默依旧镇定——CI-2又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路人就知道的星球。不过……

陈默想了想高道怀退伍军官的身份,又觉得他多半是知道的。可她的特赦令又不是假的,别人知道又如何?知道也没资格把她重新送回去!

可高道怀也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并没再说什么,干脆关掉最后一组投影。

视线扫过全场,他严肃地道:“现在,我们开始第一堂课的内容,基本攻击技巧。我需要一名同学来当我的示范对象……”

他这话一出,场内又热闹起来,绝大多数人都跃跃欲试。

然而高道怀这次没让同学们举手自荐,直接点了名,“孟元,你上台来!”

“唰!唰!唰!”

所有人视线都扭向宇宙最强队,落在宋言澈身上。关于他的传言很多,但除了最强队内部成员们,也没谁能真正了解其厉害之处。

孟元这位雷元素灵能者究竟厉不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抑或是,他是不是也如时念那般,只是空有架子的花拳绣腿?这些,都是埋在众人心中的疑惑。

因此,这会儿听到教官点了他的名,众人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宋言澈本人则相当镇定,对着队友们点点头后,就步伐稳定地朝讲台走去。

走上讲台,宋言澈默默站到教官旁边。虽然他如今顶着一张路人甲的脸,可那高挑的身材和笔挺的站姿,以及浑身散发着那股镇定气势,还是让他明显区别于普通学生们。

简单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他一看就是那种,会让人觉得是高手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敢挑战时念,却没压根没人想要挑战他的缘故。

高道怀心思可没那么复杂,他要找人做示范,自然得找一个会接招的人。而在开课之前,白华老师就跟他提过,说孟元接受过军事训练,是个综合素质很强的学生,不能拿看待普通学生的目光来看他。既如此,孟元被他点中,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高道怀没理台下反应,面向宋言澈,道:“今天讲拳的用法,我的教学示范会由慢到快。等我认真攻击你时,你记得闪避或抵挡。”

宋言澈“嗯”了声,表示明白。

嘱咐完,高道怀重新面向台下,将声音外向出去,“今天我就给大家将格斗攻击的第一个基本技巧——直拳。在讲直拳之前,我先教你们摆好‘格斗式’。所谓格斗式,就是与人格式时身体的基本架势。如果你习惯用右手的话,那就左手、左脚在前,右手保护……”

高道怀一边讲解,一边摆姿势。

尽管此姿势宋言澈从三岁起就开始练,到如今他在战斗时甚至不用再拘泥于这些固定架势,但他还是按照教官所说,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格斗式。

台下学生见状,也纷纷模仿起这个姿势来。

高道怀讲完,也发出指令,“所有学生,两人一组,相互检查对方的姿势是否标准。”

讲完,他见旁边的宋言澈姿势极其标准,便干脆收了自己的动作,拿宋言澈当“教案”,指点起这个起式的关键之处来。

高道怀并未在这个姿势上花太多时间,只简单讲了讲,就开始了对直拳的讲解。

他这门格斗课的教学目标,并不是将每一位同学培养成格斗高手,这也不现实且无太大意义。与星空怪兽的作战,并不是靠格斗术就能解决的。

课程的本质目的,是让台下学生里那些从未接触过格斗的小白们,比如说时念这种人,对格斗里的攻击、防守等有一个基本而全面的了解。让他们在私下的自我训练时,有一个基础的训练方向。至于宋言澈、陈默那种本来就对战斗很熟悉的人,并不是他这堂课的受众。

毫无疑问,对于高道怀而言,孟元这位格斗高手是一名很好的示范对象,他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图并做出最为合适的应对。这让他这堂课上得相当舒心,连带面容都没那么严肃了。

很快,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宋言澈被放回队伍。

第49章 鲁恩灵能学院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

最强队的诸位, 相互道别后,各自下线,退出虚拟舱。

但时念想到蔡未在课堂前对自己的嘱咐, 便唤住了宋木二人。其他人都已不再,她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蔡未让我问问你们, 要不要去游戏工作室实地看看?她哥已经带着开发团队来了鲁恩, 入驻了你替他们准备的场地。”

最后这话, 时念是看着木白泽说的。

木白泽摇了摇头,“刚开始有什么好看的, 等他们有具体进展了,再去看也不迟。”

时念笑, “你就这么放心, 不担心他们把我们的钱打水漂啊?我可就指望着这个项目给我多多赚钱,让我多买点晶核呢!我估摸再有半月我就能晋阶灵士了,到时候我还想试试能把火焰机枪射手升到多少级呢!”

木白泽翻了个白眼, 毫不留情吐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那游戏没个一年半载的怎么可能面世?你指望它给你赚钱换晶核,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念念!”宋言澈可看不惯木白泽跟时念这种“看似互损, 实则熟稔”的相处模式, 出声打断, “你晋阶后升级需要的晶核我会替你准备好,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以后游戏项目赚钱了,你再用盈利还我就好。”

时念双眼亮晶晶的,激动不已,“宋言澈,你这个朋友可太够意思了。”要不是木白泽在场, 我真的恨不得再给你来一个熊抱。

如果在之前,宋言澈高低得替自己的“好心”找补几句,比如“这也是为了小队实力提升”这种理由。但在真正了解到时念灵能极其夸张的成长性后,他已经不开始遮掩自己的“偏心”与“私心”,甚至连对她的称呼都改成了颇为亲昵的那种。

然而,让他微感挫败和苦恼的是,她好像并没注意到这些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自己当成一个可靠的朋友。

宋言澈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再主动一点?不如,先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一旁的木白泽瞅瞅时念,又瞅瞅宋言澈,嘴角抽了抽,一颗“找事”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可一想到自己这张总算勉强恢复了的俊脸后,他把心思给彻底压了下去。

「这两人,爱咋咋地,他才不要再管闲事呢!」

————

问清楚木白泽暂时不打算去“视察”大家的产业后,时念就跟两人告别,出了虚拟舱。穿好外衣,她去敲了蔡未的门,给她说了这个事。

蔡未“哦哦”应了两声,就又一头扎入那堆她看不懂的程序里去了。

时念也不去打扰,转身客厅找魏雪薇。

自从敲定给他们的游戏项目当代言人后,魏雪薇也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除了睡觉上课吃饭的时间,没事就在客厅里“咿咿呀呀”地模仿着剧里的各种角色,美名其曰——磨练演技。

时念甚至听说她已经有报名线上演员培训班的打算。对此,时念是持支持态度的,虽然这是一个以“灵能者为尊”的世界,但也并不是只有“灵能”这一个奔头。就像她当初也做好了没觉醒灵能,便去认真创业赚钱的打算那样,找准自己定位才是最重要的。

来到客厅,时念打断了魏雪薇的台词模仿进程,“薇薇,问你个事儿。”

魏雪薇合嘴,扭头看向时念,又张嘴问道:“什么事?”

“以后中午晚上的时候,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女孩子跟我们一起吃饭?”

“女孩子?”魏雪薇眼珠转了转,“你说的是陈默?”

今天下午那场比试,她在自家队伍里也看到了,稍微一猜就知道时念说的是谁。

时念点头,“嗯,就是她。她也住我们这一栋,不过不跟我们同层。以她的性子,多半是不会跟舍友一起吃饭,我就想叫她跟我们一起。你介意吗?”

可魏雪薇觉得略感忐忑,下午陈默的那番表现确实会让人打心底害怕。

她迟疑道:“可她看起来有点凶,念念,你不怕她吗?”

时念连连摆手,“怎么会呢?你想想看啊,以她的性子,如果不是为了给我报仇,又怎么会主动上台去挑战杨昊?所以啊,她这人就是看着冷,俗称的‘外冷内热’型。你想想看啊,如果能和这么厉害的人当朋友,岂不是件很酷的事?”

为了打消魏雪薇的顾虑,时念甚至给她画了一张饼。

这张饼果然打动了魏雪薇,点头应了这事。

时念送她一记灿烂笑容后,立刻回屋给陈默打了视频通讯。

响铃并未响多久,陈默的投影便出现在屋内,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找我什么事?”

时念依旧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默默,从今晚起,你跟我们一起吃三餐,好不好?”

陈默蹙眉,“你们?和你们宿舍的人吗?我又不认识她们。”

时念这才记起,陈默还不知道方芙跟自己一个宿舍呢!

她赶紧道:“我跟芙芙是一个宿舍的。我们宿舍另外两人,一个是个死宅,三餐都靠我们帮忙带,基本不和我们一起吃饭。还有一个女生,性子很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

然而,哪怕听到时念的保证,陈默依旧蹙着眉。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并不想与太多人产生联系。

时念看出她的迟疑,上前一步,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晃她的胳膊。等一抓之下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眼前人只是投影。

她瘪了瘪嘴,瞪大一双杏眼,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默默,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你人那么好,我真的想跟你多接触接触啦!”

为了达到目的,时念毫不犹豫选择“卖萌”这一招。她相信,陈默这种外冷内热的姑娘,多半抗拒不了“软萌妹子”的请求。

她猜得没错!

陈默望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向来死寂的眸子有了波动。这让她想起了在CI-2时,她唯一值得信赖的伙伴:一只瘸腿赤豚。

虽然,它只陪了她不到三年时间就死了,却也是她那黑白回忆里难得的一抹亮色。

沉默良久,陈默眨了眨眼,终于点了头,“好!”

yoho!时念暗自在心底欢呼一声,立刻将此事盖棺定论,“那我们五点半的时候,在我们宿舍楼门口见。”

陈默再次应“好”。

取得阶段性“胜利”后,时念并不贪心,没再打扰陈默,主动切断了通讯。

投影消失,她快乐地哼起小曲儿,“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也难怪时念这么高兴,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宋言澈良多,总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他什么忙。

“融化”陈默这个大冰块,鼓励方芙这个社恐妹子,让她们能更好地融入团队,这应该能算是她的“功德”吧!

哼了两句小曲儿后,时念又马不停蹄去敲方芙的门,决定再一次帮她把黑团子喂饱。

这一次,时念一共打了二十四枪,送出1200能量,就再次把黑团子喂饱了。

通过这两次实验,两人也找到了黑团子的“进食”规律:每消化一次,吞噬能量上限上涨100。但每次需要消化的时间不变,都是八小时。

从此,时念便多了一个任务——定时给黑团子进补。

喂饱黑团子,时念拉着方芙,一起实战练起高教官刚教过得直拳。

她们俩都是格斗菜鸟,且处境同样危险,一个顶着植物系名头的第三,一个顶着零分的倒数第一,不往死里卷得话,保不齐就又会出现今天的事。

别看时念仗着厚脸皮让自己输得不是太难看,也别看她笑嘻嘻地把这事混了过去,可她心里一直憋着火呢!

总有一天,她要把今天遭到的一切都还给杨昊!

时念想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对于某位一点委屈都不想她受的大情种来说,“报仇”那就是宜早不宜晚。

于是,因为白天下午那堂课的憋屈,跟着队友们练了一整晚的杨昊,披着星光而归时,被宋言澈堵在了宿舍楼大门外。

看到堵在面前的宋言澈,杨昊以及与他同栋楼的队友,也就是娃娃脸张帆齐齐变色。

尽管很怵,张帆还是上前一步,质问:“你…… 你要干什么?”

宋言澈瞟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看向其后的杨昊,“怎么,你还需要队友挡在你这个队长身前?”

杨昊面色一沉,伸手将张帆拨到一侧,抵了上前,“找我有事?”

宋言澈笑得温和,“想跟你切磋切磋格斗术,你可愿意?”

两人面色再变!

宋言澈的格斗水平究竟如何,其实俩人并不太清楚。虽然下午课堂他有上台当示范,但并没有真正与教官过招。从那些示范动作来看,只能看出他肯定学过格斗术,基本功很扎实。

但这会儿他却主动提出要切磋,想必是有几分水准的。

杨昊是如此推测的,张帆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想着队长今天一天已经够倒霉了,张帆忍不住插话道:“凭什么你想切磋,我们队长就要陪你切磋?队长他才带着我们训练了一晚上,已相当疲倦。你这会儿找他切磋,就算赢了,你也胜之不武!”

张帆屡屡抢白,终于让宋言澈的眼神转向了他,“怎么,就这么怕你队长输?还没开始,就替他找好输的理由!放心,我是来找他切磋,不是来找他比试的,结果不会有输赢。”

说完,他这才看向杨昊,“如果你觉得这会儿已经累得连跟我切磋的精力都没了的话,没关系,我们可以改时间,明早我再来找你。如何?”

杨昊磨了磨牙,牙咬切齿挤出几个字,“不用,我现在就答应你!”

宋言澈深谙少年人爱面子的心理,轻松拿捏杨昊。见他答应,轻笑一声,“那走吧,去练武馆。”

杨昊转身,张帆也连忙跟着转身跟上。

可宋言澈却出声阻止,“同学,你去干什么?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队长,我保证会让他毫发无伤地回去。你执意跟去,万一你的队长又输了,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我…… ”张帆脚步一顿,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了。

然而,杨昊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宋言澈一眼,嘴里却是对着张帆道:“帆子,你想跟就跟,你队长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

张帆一听,重启停滞的步伐,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这两人自个儿都没注意到,他们两人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输”这个结果。

对此,宋言澈毫不在意,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今天他不是来找杨昊比试的,也没想过通过“狠狠揍上他一回”这种方式来替时念找回场子——时念的仇,当然要由她自己亲手报。他今天要做的,不过为了帮时念把这个时间提前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才从练武馆回来的两人,在一刻钟后,又回到了武馆门口。

宋言澈花5点虚拟能量开了个一小时的最小的练功房,领着两人进了房。

一进房,宋言澈就顺手按下操控面板上的录影键,然后对杨昊招了招手,“既然是切磋,我们就不用对战模式。你攻,我守!只要你能将我打倒在地,就算你赢,如何?”

杨昊与张帆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狐疑之色,不明白宋言澈究竟有何企图。

对视一眼,杨昊将视线转向宋言澈,“你确定要用这种模式来切磋?”

宋言澈轻笑,“今天下午的课,让你挺憋屈的吧!你就不想趁此在我身上找回场子?我可是宇宙最强队的队长,让我只躲不还手的机会,你这一生也就遇得到这一次!”

虽然搞不懂宋言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不妨碍杨昊扬起了眉眼,面露兴奋之色,“这可是你说的,只守不攻!”

宋言澈相当平静地重复,“放心,我说话算数!”

“好!”杨昊大喝一声,脱掉身上外套,往张帆方向一扔,“帆子,你站一边去!”

张帆准确接过外套,走到房间一角后,高喊一声,“队长加油,狠狠揍他!”

杨昊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已集中到对面的宋言澈身上,原地小跳两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客气了”三字还未说完,杨昊就极速朝宋言澈冲了过去。不到两秒,他人已到达敌人身前,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上去。

然而,宋言澈甚至都没移动下半身,只是微微侧了侧腰,就闪过了这一击。

一击不中,杨昊毫不气馁。

说来也多亏了下午课堂上所受到的“打击”,只要一想到就连时念那个格斗菜鸟都能持续不断地躲开他的攻击,又何况是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宋言澈呢?杨昊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能一击就将对方击倒。

攻击落空,杨昊早有心理准备,根本就没打算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拳头——变势只会浪费时间。他就借着右拳前冲的力道,顺势抬起右腿,朝宋言澈的双腿扫了过去。

宋言澈无法再站在原地不动,但也没被这看似突兀的一击击中。他早在对方抬脚的一瞬,就已经往后急腿了几步,完完全全避开了这一击。

甚至,他还有闲心来上一句,“哟,变聪明了嘛!”

杨昊脸一沉,没有吭声,也没有气馁,重新调整攻势后,再度进攻。

他就不信了,自己真的就连一次都击不中这人!

此时此刻,不管是杨昊也好,张帆也好,都是如此坚信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杨昊额角渐渐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这期间,他使出强攻、偷袭、设陷阱,做假象等等手段,可以说是穷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可依旧连宋言澈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杨昊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面容近乎狰狞,狰狞中又带了些许绝望。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明跟他一样,都是十八岁的人,为什么他就能这么厉害?厉害到让人完全看不到他实力的边界!就算他从小接受训练,也不可能有这么厉害吧?难道,这人其实被换了魂,年轻的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

绝望而恐惧的杨昊,甚至都开始往“神鬼”这般灵异的方向猜测了。

宋言澈见对方心神涣散,已经没了最初的锐气,攻势也越来越无力,在又一次躲过对方攻击后,出声叫了停,“今天就到此为止!”

杨昊心神已经恍惚到没能一次听清他的话,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可以看得出,今天你确实累了。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你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生理适应课结束后我们重新切磋,输赢明早再论,如何?”

这一次,杨昊终于听清对方的话,然而却更糊涂了。到此刻为止,他都没弄懂对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究竟何在。旧的疑惑还没搞明白,新的疑问就又已出现——他居然不嘲讽自己,反而宽慰自己,还劝自己好好休息,明天再战。这人,究竟要干嘛?

杨昊不明白,但他也不想弄明白。

今晚他确实有几分不服气,觉得是晚上的集体训练时太过疲惫,这才导致这会儿的攻势不够凌厉。或许,他跟对方的差距,就是差在那点“凌厉”上呢?

听他说明早再战,杨昊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我们明早再战。还是以今晚的方式,我就不信我一次就攻击不到你!”

见他主动提出延续今晚模式,宋言澈求之不得,眼里甚至染了笑,立刻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好!明早十点一刻,武馆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杨昊应了声“好”后,也不再停留,带着张帆一起出了房间。

宋言澈笑眯眯目送两人离开后,神色恢复清冷,在房间面板简单操作两下后,他的腕表就收到了刚才两人切磋的全部录影。

望着房间门口的方向,宋言澈眯了眯眼,喃喃自语道:“明早再来一次,应该就够了!”

宋言澈心情愉快地回了宿舍,杨昊和张帆则一路沉默着回屋。

直到进了楼栋,即将分别之际,张帆才在递还外套之际出声安慰,“队长,今天你确实太累了,这才发挥得不够好。你回去后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早肯定能击中那家伙!”

杨昊“嗯”了声,接过外套,回了宿舍,简单洗过后,就上床睡了。

是的,他得好好养精蓄锐!

可人生在世,如果事事都能如意,那这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伤心了。

次日,杨昊就用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早上生理适应课一结束,杨昊就直奔武馆而来。今天他又特意通知张帆,让他不用过来,他要专心对敌。

睡前在脑中进行模拟对战,用充足的睡眠来确保精力旺盛以及摒除了外人观战可能带来的干扰因素和心理压力,生理适应课上也尽可能保持心态平和……可以说,杨昊做足了自己能够做的准备。

然后,经过将近一小时的奋斗,他依然败了!他败得干脆,败得毫无悬念!甚至到最后,他已经清楚认识到自己与孟元的实力隔着“天堑”。

所以,当对方宣布再次宣布今天的切磋结束,问他还想不想再继续切磋时,杨昊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回上一句,“我认为没这个必要了,短时间内我再怎么试,也没办法击倒你!”

宋言澈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后,也没兴趣再陪对方玩下去。

两人就此事达成一致意见,和平“散伙”,结束了这短暂的对手之谊。

于是,这天下午宇宙最强队的集体训练结束后,宋言澈叫住了时念。

“念念,你留下,我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所有人脚步一滞,表情各不相同,或好奇,或疑惑,或微妙。

田野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也意识不到气氛的微妙,“队长,你怎么总是喜欢单独留队员谈话啊?星期一你留了陈默,今天你又要留时念。”

宋言澈平静地道:“既然我都说了是‘单独’说,自然就是要说一些不方便给所有人都听的私事。”

好奇心没能得到解答,田野忍不住挠了挠头,却也难得识趣得没再追问。

见状,时念朝方芙和陈默摆了摆手,笑着道:“那你俩先一起回去,不用等我。”

等所有无关人士都离开,时念这才扭身看向他,笑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宋言澈回了她一记微笑,“你想不想凭自己跟杨昊报仇?”

第50章 鲁恩灵能学院 原来是心机狗!……

时念双眸一亮, 来了兴趣,“怎么说?你准备套他麻袋,让我偷偷揍他一顿吗?”

饶是知道眼前这女生性子有点精灵古怪, 宋言澈也被她提出的报仇方式给噎了一下,忍笑无奈地道:“你难道就不想堂堂正正地找他报仇?”

“想啊!我当然想啊!”时念摊手,“可这事不是我想就能成的啊!宋言澈, 我还是有点自知自明的。”

如果只提灵能那就还好, 毕竟她有老天爷送得金手指。可要论格斗, 那可就为难她了。她能在短短两个月内,把原身留给她的跑两步就喘的身体锻炼成如今能完整跑完一个全马的状态, 就已经是下了狠功夫了。

想让她在短时间内徒手打败一个接受过好几年格斗训练的男生,除非老天爷再送她一个肉.体锻炼方面的金手指。

见她如此, 宋言澈笑吟吟道:“如果说我有办法能让你短时间内正大光明地跟他报仇呢?”

时念一愣, 一个箭步跨到他跟前,扯住他的胳膊,不可置信地反问确认, “你真的有办法?”

宋言澈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她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如果他这会儿身后有尾巴, 恐怕早已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起来了。

这次, 他没故作平静, 反倒摆出一副想要邀功的姿态, 期待地望着时念道:“嗯,有办法。昨晚和今早我又找杨昊切磋了两回,已经摸透他的攻击习惯。我可以对你进行有针对性的特训,保证你能短时间内就能亲手报仇成功!你要练吗?”

“要!当然要!”时念松手,激动地原地转了好几圈。

可转着转着,时念脚下的步子出现迟疑。慢慢的, 她重新在离宋言澈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仰头,眼里闪过迟疑与忐忑。

“宋言澈,你为了让我亲手报仇,专门去找杨昊切磋了两回吗?”

「终于意识到了吗?」

宋言澈心下感叹,眼神放柔,嘴角也弯成柔和的弧度,“虽然你说输是正常的,但我猜你应该不想输。既然你想赢,那我自然要尽全力帮你实现。念念,我想让你开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时念心跳骤然加速,口干舌燥,思绪乱成一团麻。

一直以来,她都当宋言澈是个很有礼仪教养的纯情世家公子,把他对自己的好都归结于“救命之恩”和“朋友之谊”。所以,有时候被他一些无意识的举动撩得心脏砰砰跳了,也会立马自灌醒神汤,让自己不要抱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此时此刻,望着他那双温柔得仿佛能溺出水来的眸子,听着他那番似乎蕴含了特别意义的话语,她好像不能继续简单地把他对自己的好归于朋友范畴。

「宋言澈他,有没有可能是喜欢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立马在她脑中生了根,发了芽,如过夜的藤蔓植物那般疯长,叫嚣着要冲破头颅的桎梏。

这股疯长的念头,让她几乎想都没想,就问出一句,“宋言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言澈心道:终于等来她的主动询问了!

已有了表白念头,但又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对方负担的宋言澈,目光温柔而又不失灼热地注视着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念念,你觉得会是为什么呢?”

时念怔怔望着宋言澈——他看自己的眼神实在说不上清白,眸中盛满的星光都快要化成实质性的“喜欢”二字。

时念敢肯定,只要她敢问一句“宋言澈,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这么好”,百分百能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可一个“你”字才出口,时念就卡住了、退缩了。

不是她不喜欢宋言澈,像他这种模样帅、实力强,家世好却又尊重女性,同时还温柔细心体贴的男生,不管在哪个时空,都会是引得无数女孩子恋慕的“极品”。

时念自认为是个正常人,喜欢上宋言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不怀疑宋言澈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她时念虽然确实有些缺点,不如他那样完美,但也是有很多优点的,被异性喜欢上并不是一件需要她进行自我怀疑的事。

可是,就是因为宋言澈太完美,而她还不够好,时念便心存了疑虑——她不想在如今自己空有“潜能”,但还未将潜能转化为可以给不完美的自己增添更多闪光点的情形下,就匆忙地将那扇窗户戳破。

想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后再谈论感情,这是让时念迟疑的第一个原因。

让她迟疑的原因之二,便是——宋家。

前世她虽未亲生经历过,但见过太多“有情人因门户之见而不能在一起”的小说、电视剧,乃至真人真事。即便是在如今这个世界,她身边不就有个“被父母压着联姻”的木白泽作为活生生的例子吗?

宋家比木家、方家都还要更强,是中央星系都排得上号的大家族。那种家族,能容许他们的优秀后辈找一个既没家世,又没展现出超凡能力的私生女谈恋爱?换成她是宋言澈长辈,估计都难免不拿有色眼镜看人,做出那等棒打鸳鸯之事。

“你……”卡了壳的时念,短短一瞬就在脑海中进行了以上诸多的头脑风暴,随即便把即将脱口而出话改了个面目全非。

“当然是因为你把我当成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才这么关心我的,是吧?”

在试探出口之前,宋言澈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此刻见她迟疑,他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道:“当然!在我心里,念念是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让朋友开心高兴,这也是身为朋友的我应该做的,不是吗?”

「很重要、很特别的朋友!」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

时念眼眶、胸口俱是一热,就快抑制不住那汹涌的情绪。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搁到她的头顶,还轻轻揉了两下。

“这会儿别想太多,我们先训练,好吗?”

“训练”两个字,让时念快要长出的恋爱脑,瞬间缩了回去。

眼神骤然清明,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训练!”

宋言澈转身去房间操控面板那儿,将下载到腕表里的今早与杨昊“切磋”的视频又重新传了上去,并选择了“投影”功能。

顿时,虚拟孟元与虚拟杨昊的投影出现在房间正中间。

宋言澈已经将投影进行过剪辑,因此一开始就是切磋正片,并没有多余的寒暄情景。

时念只看了短短几秒,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宋言澈,你为什么一直不还手?”

“我的目的是摸清他的攻击习惯,自然不能真跟他交手。我跟他说,他攻我躲,只要他能击中我,就算他赢。”宋言澈答道。

不等时念接话,他突然将投影暂停,指着投影里杨昊此刻的动作道:“念念,你看杨昊!他在出右手拳时,右脚都有一个轻抬的动作。不管是直拳,还是勾拳……”

宋言澈说着,将投影继续,用手指着杨昊右腿。随后,他又拖动进度条,找出好几处杨昊出右手拳的画面来印证他所说之话。

时念一一认真看完,果然看到了他说的那点。然而,她脑中就自然而热产生了一个疑惑,既然宋言澈特地把这点指出来,那就证明它对于“自己赢过杨昊”这件事肯定有可用之处才对。那么,她应该怎么利用呢?

时念试着自己想出答案,可奈何她确实是个没什么格斗经验的小白,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她本想求助宋言澈,但转眼一想,既然对方都特意提出,那之后肯定会主动讲解,自己倒也用不着那么心急。

时念便没做声,继续听他讲杨昊的下一个攻击习惯。

宋言澈这一讲,便足足讲了将近四十分钟。两段投影被他拆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瞬间”,让他总结出了数十来个有关杨昊攻势的固定习惯。

时念估摸即便是杨昊自己,都不如此刻的宋言澈更了解他。

可是,这两场切磋分别进行于昨晚与今早,早上有生理适应课,下午时宋言澈又在与最强队的队员们一起训练。就那么短的时间,他究竟要把这两段投影翻来覆去看多少遍,才能总结出这些细微习惯?

想要他这么用心不过是图自己能亲手报仇后开心一把,时念就又忍不住情绪泛滥。可她不想自己这样,只好用言语来分散注意力。

“宋言澈,你究竟把这两段投影翻了多少遍,才能几乎把每一帧都背下来?”

宋言澈一愣,而后笑笑道:“也没看几遍。以前我经常看这些实战投影,已经养成了抓重点的习惯。念念,等以后你的实战经验多了,自然也能一眼就看出关键来。”

「很好!」时念满心泛滥的情绪瞬间冷却,进而被宋言澈的“凡而不自知”给小小打击了一番。她该怎么跟他说,自己只是一个还算有点韧性的普通人呢?

时念非常清楚,自己在这个新世界想要出人头地,真正该依靠的只有灵能。至于格斗,她只能保证会拼命锻炼,尽量不让它成为拖累,努力提高这块“短板”的上限。

宋言澈口中的“以后”,在时念这里,估计没法以“月”为单位,而是要以“年”,甚至是“X年”为单位才行。

宋言澈不懂时念内心的纠结,将两段投影掰烂式讲解一遍后,就关了投影。

面向时念,他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接下来,我们就来实际演练一下。”

「他的姿势?」

时念发散的思维瞬间收拢,仔细观察。片刻后,她眉心蹙了起来,终于明白违和感和既视感都从何而来——宋言澈的起手攻势根本就不像平时他,倒像是投影里的杨昊。

她跟他确认,“你这是在模仿杨昊的攻击方式?你连这种事都能做到?”

宋言澈很谦虚地道:“我这也只是简单模仿,主要就是为了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该怎么利用他的那些攻击习惯进行反攻。”

时念满心佩服,蓦地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宋言澈也能算是她的一个金手指吧!

但她已没时间多想,因为宋言澈已经开始模仿着杨昊朝她进攻过来。她对攻击始终不太熟,下意识就想要闪躲。

宋言澈的拳头在半途硬生生收回,重新站直身体。对上时念疑惑的眼神,他道:“是我的失误,忘了你对攻击不擅长。”

说完,宋言澈便开始了“一人分饰两角”的演示。他先演示一个杨昊的攻击习惯,再演示一遍该如何针对这个习惯进行攻击。演示完,他又指导时念学习他后面的攻击模式。等时念学会后,他再模仿杨昊,与时念对练。

就这样,一个习惯一个习惯地练了下去,直到……

“咕——!”突如其来的腹响,让沉浸于“教学与学习”的两人均是一愣。

时念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而她的肚子也没让她失望,像是为了回应她的注视一般,再次响亮地“咕”了一声。

时念不禁脸颊一红。

不知怎的,在了解到“宋言澈应该喜欢自己”这件事后,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她居然也会开始产生名为“羞涩”的情绪。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肚子饿而已!

宋言澈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看了眼腕表,见时间都跳到晚上八点了,不由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忘了注意时间。”

确实,他忘了时念是个多有韧性的姑娘,如果不是生理的本能反应,她估计能强撑着跟自己练个通宵。

时念连连摆手,“你是在帮我,说什么不好意思!”

宋言澈笑笑,“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我也饿了,走吧,一起去吃饭。”

时念当然不会拒绝,不管宋言澈是因为什么原因,总归辛辛苦苦教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再怎么说,一顿饭还是应该请对方吃的。

“嗯!宋言澈,你想吃什么?”时念一边问,一边取过房间内准备的一次性湿布巾擦了擦额头和双手双臂上的汗水。

“就去你们宿舍楼下的食堂随便吃点就好,吃完正好送你回去。”宋言澈同样一边回答,一边扯了湿布巾擦汗。

听他说要送自己回去,时念“唰”地转头,却冷不丁对上他撩起运动上衣擦拭腹部汗渍的动作。一瞬间,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忙不迭转头回避。

可“圈”才转了一半,她又忍不住定住,而后悄摸摸地将头回转了些许,用眼角余光偷瞥他那些看着就能勾起人触摸欲望的腹肌。

「斯哈——!」时念在心底默默吞了吞口水。

吞着吞着,时念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她骤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与宋言澈通讯,但他给自己回了一张腹肌照那天。

「该不会他是故意那样回自己的吧?」

人一旦对某件事产生了怀疑,往往就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揪出更多细节用来支撑自己的怀疑。

时念也不例外,她立马想到了更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宋言澈一直对木白泽的态度都不怎么友好?明明他对其他人都挺温和。

又比如,正式开学那天下午,木白泽顶了张“破相”脸来上课。他自己说那是洗澡时摔的。可那真就是他摔的吗?摔能摔得那么严重?最重要的是,上午的课堂上,宋言澈差点在虚拟世界里把他给掐死。

再比如,两次“熊抱”事件……

一桩桩、一件件,一旦摘掉“宋言澈是个纯情少年”的八百米厚滤镜后,时念才骤然醒悟,对方压根就是一只腹黑狐狸!想她自诩为看透了世俗人情的人精,却被那张看起来很正直的脸给骗了!

宋言澈擦干汗渍,放下衣角,一抬头就正对上时念一脸古怪地瞪着自己的……腹部。可她的眼神又并没有聚焦在那儿,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不明所以,出声询问:“念念,怎么了?你的表情怎么那么怪?”

「念念?念念!」

时念骤然回神,脑内疯狂咆哮——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在故意勾引你,时念!

怪不得他最近都不喊自己全名了,一直“念念”、“念念”地喊自己。她还只当是因为两人私下里也是朋友,他才那样喊。可实际上呢?

时念瞪圆了眼,气鼓鼓地看向宋言澈,“心机狗!”

宋言澈一头雾水,他听得懂“心机”两个字,可这“心机狗”又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没有狗狗,只有赤豚的星际世界,想让本土人士理解“心机狗”一词,确实是强人所难。

但宋言澈有长嘴,不懂就问,“念念,心机狗是什么?”

时念心道:解释的话,岂不是要跟他说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伎俩?如果他顺势问她的想法,那她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不喜欢他,但又不想现在就跟他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于是,时念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扭身就走。

宋言澈连忙跟上,满腹疑惑也只能暂且放下。他能这么镇定,还因为他能感觉出她虽然像是在闹别扭,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练武馆。

时念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宋言澈在后边亦步亦趋跟随。

直到时念的步子缓了下来,他这才快走两步,从后边跨到她的身旁,与她并排而行。见时念虽然依旧不与他说话,但并未再刻意加快步子,他嘴角微微上翘,心情松弛下来。

时值九月,鲁恩星夜幕降临的时间逐渐在提前。

晚上八点,太阳已彻底落下,但住宿区道路两边“栽”着一排排的蓄能灯。白天它们安静地仿若不存在,晚上就将白日里积蓄的能量毫不吝惜地以光的形式洒向四周。直到夜里十二点以后,才会自动调暗亮度,变得柔和起来。

时念和宋言澈就顶着堪比白日的光亮一路来到七栋楼不远处的那个食堂。

也幸亏两人还有顶着“同队队友”的名头,同行与同吃都算不得让人惊讶的事。不然以他俩的名气,今晚的新生论坛不知又要传出多少八卦来。

到食堂的时候,人并不算少。

学生嘛,而且都是刚从繁重学识课业中解脱,自主时间极多,十七八岁心智可能都还未彻底成熟的学生,很少有人能如宇宙最强队的成员们,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卷王”模式。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像前世刚从魔鬼高考中解脱的大学新生们那般,逮着最无忧无虑的新生阶段放肆地造作。作息不规律,不过是其最表象的特征。

这就造成了各个食堂,只要是营业时间内,不论何时来,都能遇到不少人。

时宋两人进了食堂后,时念扫视一圈,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她按亮点菜系统,抬头对宋言澈道:“想吃什么?你点,我请你。”

已经熟知时念性子的宋言澈笑笑,没与她争辩谁买单的问题,低头点了两道菜。

时念一看他点的菜,狐疑地道:“你也喜欢吃这两道菜?”

宋言澈只对她笑笑,没有出声。

时念秒懂——很显然,他是专门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可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并不多,他能记住自己的喜好,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有特别关注自己。

想到这儿,时念心里甜甜的,却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丝酸涩。

宋言澈的表现已经非常明显,就差没直接把那几个字说出口。而他不说出口的原因,时念也懂——他是看出了自己的顾虑,这才不说只做。

时念就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见对面的姑娘眉心蹙成一团,就差没直接把纠结的心思摆在脸上,宋言澈眸光微动,以指节敲了敲桌面,将她的注意力唤回。

“念念!”宋言澈轻唤了一声,目光柔和平静,“我是个耐心很好的人,所以不用急。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值得等待,不是吗?”

“扑通!扑通!”

时念脸颊泛红,却又有些心慌。再这样下去,她保不齐就要得个心律不齐了。

她极快又极轻地“嗯”了声后,故作平静地低头研究菜单。本来她想点一个宋言澈喜欢的菜,可她想了半天,也没能那零星几次的共餐经历里找出他的偏好。

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她抬头直视宋言澈,“再点一个菜,要你喜欢吃的!”

宋言澈眉眼弯弯,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翘,但口中却道:“这你可就是在为难我了。我不挑食,也没什么特别偏好的口味。”

时念可不信这话,一个人对于吃食怎么能没有偏好呢?

“那就挑一个你相对喜欢吃的!”

见她坚持,宋言澈只好对着菜单挑了挑,最后选了一道常吃也不容易腻的菜点了。

定下菜单,接下来便是等待时间。两人相对而坐,暂时无言。

按时念以往的性子,她这会儿多半已经主动找话题跟宋言澈唠起嗑来。可不知怎的,明明只是意识到了某些“事情”,她的心态就全变了,仿佛连聊天都变得需要仔细斟酌。

莫名的,她会担心自己提的那些话题会不会让他觉得无聊。又或者,会担忧自己没心没肺提到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题,会让他对自己的感官变得不好……

时念不由心生苦恼——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让人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吗?

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