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迈步就走,“走吧,俺一定带你一堆出来!”
“等等!”见他都开走了,时念连忙唤住了他。而后,她看向其他人,“你们不会做菜,但准备食材这点应该没问题吧?”
这下,两位司机师傅,连带宋言澈都点了头。准备食材,主要考虑的是刀工。刀工于他们这群而言,自然是最不用担心的事。
时念便给几人颁发了任务,指着那只灌猱的各个部位,一一提出了相应的处理要求,有的是要求切片,有的要求切块,有的则要求剁成肉泥……
吩咐完后,时念这才拿着装物的袋子,又将能驱兽的大蒜盆栽从面板召唤出来抱着,跟着田野一起朝森林深处走去。
宋言澈见她手里抱着大蒜,知道她心里有谱,就安心留下,跟师傅们一起处理食材。
渐渐的,营地的嘈杂声被甩在了两人身后,树林也变得愈发茂密起来。
时念望了眼自己那双被各种不认识的草本植物遮掩住的小腿,停了脚步,“田野,你要不就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
“好嘞!”田野应了一声,蹲下身子,不断扒拉草丛,眼珠儿滴溜儿转个不停。
没用多久,他就一边欢呼“找到了”,一边将一株跟前世蕨类有点像的植物从泥里扒了出来,一脸邀功地递到时念跟前,“这东西能吃,炒肉可香呢!”
时念不认识,接过凑在鼻前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股清香味。
她顺口就问了一句,“挺香的,它叫什么名字?”
田野摇头,“俺不知道。”
时念眉梢一动,声音往上扬了扬,“你不知道?”
田野一副理所当然地的道:“既然都是野菜了,哪儿还有名字?反正,俺吃过它,知道它不仅能吃,还挺好吃的,不就行了吗?”
时念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你说的对!行了,那你继续找吧!每找到一种可以吃的,你最好给我说说它的口感,这样我才好决定该将它们做成什么菜。”
“好嘞!”田野应了一声,又蹲下身子,欢快地扒拉起草丛来。
时念帮不了忙,就只能当个无情的装菜工具人。两人将时念带来的两个大袋子装得满满的,这才起身回了营地。
回到营地,那只灌猱已经按照时念提出的要求,被分割完毕,切分装完毕。不仅如此,他们在陈默的带领下,还把能源锅等厨具以及烧烤料之外的调料也搬下来摆好了。
时念看得颇为满意,又指挥众人去把野菜洗了。她则取了纯净水,将灌猱被切成块的大腿肉和骨头扔了起来,加入去腥调料潮水……
炖菜和烧菜比较费时,她准备先把这两样菜安排起。
在备菜这一耗时过程全程有其他人提前准备好的情况下,要做上一大桌子菜,其实用不到多少时间。不过一个半小时,几乎一整只灌猱就被时念做成了十道不同的菜。虽然菜的道数不算多,但每一道的分量都很大。
野菜炖灌猱蹄髈,红烧灌猱肉,野菜炒灌猱肉,油炸灌猱丸子……闻着那诱人的不同做法带来的各异香味,九道炙热的目光,几乎要将时念盯出九个窟窿来。
“念念,你太厉害了!”方芙望着时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天神,一副恨不得对其顶礼膜拜的模样。
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时念心道:前世普普通通的技能,到了这个高科技时代反倒成了能夺人眼球的本领。这心情,还真有些微妙啊!
也有那反应快的,已经伸筷子夹了一只肉丸子到嘴里。木白泽一边嚼,一边评头论足地道:“手艺居然还不错,抵得上我家厨子的大半水准了。时念,你以前怎么会去学这手艺的?是知道自己成绩差,又怕觉醒不了灵能,这才给自己找了条后路吗?”
时念脸色一黑,一把夺过他手中筷子,“你这是吃人家辛苦做出的菜时,该有的态度吗?木白泽,我记得我之前是让你自己烤肉吃的吧!”
跟时念相处时,木白泽习惯性毒舌,谁让对方也经常毒舌他?他们俩,就是一天不嘴上对方两三回,就觉得欠了点什么的损友模式。
当然,这是在谁也求不着谁时,才会维系的场面。
如果时念有求于木白泽,能立马变出一副笑脸来,好听话也一个劲儿的奉上,压根就没有所谓的骨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木白泽受时念的影响,也难免学会了这一招。
见她夺了自己的筷子,木白泽立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是它犯贱,与我无关。你把筷子还我,接下来我保证闭嘴不言,行了吧?”
时念这才将筷子重新递给他,又招呼了其他人,“大家趁热吃吧!”
宇宙最强队这边,欢快的吃了起来,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好不热闹。
虽然有帮手,这顿既要现找野菜,又得花时间侍弄的晚饭终归比别家队伍的晚了许多。他们吃得正热闹时,其他小队都已经快收拾完残局了。尤其对能闻着味儿的游散佣兵小队而言,他们这些自顾自享受美食的邻居就有些可恶了。
魏东借着学长的名义,故意拿着空碗过来打探,并发表了一些艳羡的感慨。
时念这位掌厨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他的赞美,并非常有眼力见地替他将空碗装满,而后在对方并不怎么坚决的推辞以及热情的感激声中,将人给送走了。
魏东的到来,倒是提醒了时念。她拿了干净餐盒,挑了几样获好评最多的菜装了,对众人扔下一句“我去给朋友也送点”后,就主动朝游散佣兵队那边走过去。
瞅她离开时乐颠颠的背影,又瞅到某人深了几分的眼眸,木白泽那嘴又痒了起来。
他“呵呵”怪笑两声,用不算大但正好能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咕哝道:“时念啥时候跟鬼面那家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还主动给人家送饭!”
宋言澈周身的气压低了下来,眼神如刀一样刺向木白泽。
木白泽朝他挑了挑眉,表情有点欠揍,但却也不再继续出声挑衅。“作死”这么多回,木白泽已经很好能掌握到刺激某人,但又不至于招来实质性伤害的那个“度”。
两位司机师傅看不懂席间的暗涌,但他们作为专业人士,向来把自己当“石头”,不参与雇主团队间的任何私事,只做好自己的本分。
其他能看懂的宇宙最强队的队员们,则眼神怪异的瞅向木白泽,心道:这家伙又开始犯贱了!
可偏偏,队里还有那么一个向来看不懂场合的家伙。听到木白泽这么说,还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那鬼面跟时念关系肯定很好啦,不然怎么肯把真实身份和灵能都告诉她?”
他的接话,让木白泽也惊了,下意识瞅了眼宋言澈表情,就见他反倒彻底将情绪压下,看不出喜怒来。
木白泽直觉不妙,乖乖歇了想再接话刺激他的心思,重新端起碗筷,默默吃了起来。
他这一动,没了挑事人,也没人再主动接田野的话,气氛就这么重新平静下来。只不过,跟之前的轻松愉快比起来,有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在十分钟后,由归来的时念打破。她多敏感啊,一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你们这样,会让我有种自己是气氛担当的错觉。”
众人静悄悄,没人接话。
时念说话,何时遭遇过冷场?
她疑惑地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只能把求助目光投向宋言澈,“这是怎么了?我不在的这短短几分钟,你们吵架了?”
真正的冷气制造者宋言澈不答反问,“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时念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重新拿起餐具,一边往自个儿碗里夹菜,一边道:“送个餐而已,又能花多少时间?”
听出她并没跟对方多做交谈,宋言澈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将搁置的碗筷重新拿起。
若有若无的冷气彻底散去,席间再度活跃起来。
这顿晚饭,等众人吃完并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时,都已是八点半了。
一群人原地活动,消食的消食,聊天的聊天。时念则来到营地边缘,将三盆地刺重新召唤出来,还是在与森林边缘接触的那三个方向将其布下。
让她颇为欣喜的是,昨晚刺穿灌猱的那盆地刺在重新被铺开后,上面那些干涸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看来,游戏面板还有自洁功能,这倒是蛮方便的一个小功能。
安置好陷阱,将大蒜盆栽在帐篷里摆好,又将方芙的黑团子喂饱了一次,这睡前准备工作就算完成了。可刚吃得饱饱的时念全无睡意,还不想去洗漱睡觉,就围着自家营地这百来平的场地,无聊地绕起了圈圈。
果然,没有虚拟舱、又没有腕表可以玩的夜晚,有那么一点点无聊。
绕着绕着,身边多出一道人影,“念念,在干嘛呢?”
“转圈!消食!”只听这个称呼,时念就知道来人是谁。想到晚饭期间,自己返回时的怪异气氛,她便问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回来那会儿气氛怪怪的。”
本来刻意与她保持着相同步伐距离的宋言澈脚下一滞,默了几秒,这才追上她实话实说道:“你去给段承川送菜,木白泽激我了两句,我没能控制住情绪。”
“嘁!那嘴贱的家伙!”时念脚步一顿,停在原地骂了一句。
随后,她转身望向宋言澈,宽慰道:“那家伙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早该习惯,干嘛还跟他生气?跟他生气,纯粹是自找罪受。”
宋言澈却道:“我没跟他生气。”
“你没跟他生气?那你在跟谁生气?”时念目露惊讶。问完,她脑中灵光一闪,“你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气我不该给段承川送菜?”
宋言澈目光游移,辩解道:“我不是在生气。”
时念顺嘴就道:“那你就是又吃醋了?”
宋言澈唇角紧绷,没有出声。时念知他这是默认了,却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这么介意我跟段承川接触?平常我跟其他男生打交道,也没见你吃醋啊?”
尽管觉得矫情,宋言澈沉默片刻后还是解释道:“是你自己的说的,你喜欢长的好看的。那段承川的真面貌,我是知道的。你这两天又时不时就往他身边凑,我以为……”
“你以为我喜欢上他了?”时念插嘴,替他把话说完。
宋言澈“嗯”了一声。
“你……”时念都语塞了好几秒,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才接着道,“这世界上长的好看的人多去了。木白泽长的也好看呀,我不就没喜欢上他嘛!段学长他长的确实挺好看,但他那张脸太幼了,看起来就弟弟一样,是会让我欣赏但不能让我心动的类型……不对!”
时念突然自我打断,“我怎么还认真跟你讨论起这个话题来了。队长,你该不会认为我喜欢一个人,真的只看脸吧?我给你留下的印象,真就那么肤浅?”
“没!我没有那么想!”宋言澈赶紧否认,“我只是,只是……有点不安。”
“你在不安什……”时念脱口而出的话一滞。
她突然想到,自己似乎确实不曾用言语向宋言澈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当初,她不过只是用嘴型对他进行了无声告白。再之后,随着相处渐深,两人间的相处模式不断改变,最后水到渠成的做了一些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亲密事。
时念以为,自己的心意表达的够明确了。原来,还不够吗?
时念眼珠儿一转,四下瞅了瞅,发现两人所站之地,正好是能源车与营地边缘间的位置。队友们没一人正好向着这个方位;两位司机师傅也去其他队窜门聊天去了,还没上车休息。
她便朝宋言澈招了招手,“队长,你把头低下来,我跟你说句话。”
宋言澈心口一跳,有了些许预料,满含期待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可迎接他的,却先是“Mua”的一声,而后才是在耳畔轻声吐出的告白。
“队长,你放心!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砰!砰!砰!”烟花,在宋言澈心底绚烂绽放。
第89章 坦泽星 亲完,告白完,时念后知后觉害……
亲完, 告白完,时念后知后觉害羞了。红着脸,一溜烟儿地跑了。
从黑暗角落跑出来, 却发现大家都围在两帐篷屋间的空地,好奇地凑过去,就见陈默和方嘉怡表情严肃的站在中间, 其他人则在一旁观望。
时念疑惑, 碰了碰方芙, “她们这是咋了?”
方芙一脸苦恼地道:“姐姐想跟默默切磋格斗术,可默默没同意, 说她的格斗术不适合跟人切磋。”
时念当然知道陈默以前的格斗术风格偏狠厉,都是一击致命的打法。可经过近一年的磨合, 她的控制能力已经变得很厉害, 都能教方芙格斗术了。既如此,她为什么要拒绝方嘉怡的邀战呢?
“因为学姐很厉害!”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是因为某人逃跑而无奈追赶过来的宋言澈。
时念一愣, 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的疑问念出了声。
方芙也听到宋言澈的回答,还是不太明白, “这跟我姐姐很厉害有什么关系?”
时念经他一提醒, 倒也明白了缘由, 询问道:“队长的意思是, 因为学姐很强,默默跟她打得使出全力。可全力之下,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使出那些致命的攻击方式?”
宋言朝时念投去赞赏的一眼,“就是这个理。如果只是切磋,陈默畏手畏脚的情况下, 打不过学姐。可如果在不用灵能的情况下来真的,最终死的会是学姐。在这种结果明确的情况下,切磋确实没意义。”
宋言澈几人说话的并不小声,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方嘉怡自然也听到了,她遗憾地“嘁”了一声,“看来,跟你打不成了。”
陈默“嗯”了声,往旁边撤走。
见状,围观的几个男生都面露失望——还以为,有热闹可以看呢?
哪知,就在他们准备散去之际,宋言澈却一步踏出,站到陈默之前站的位置上,温和有礼地道:“如果学姐实在技痒,我倒是不介意陪你切磋切磋。”
准备离去的几人齐刷刷地止步、转身,重新变回围观状态,眼神激动。
比他们更激动的,自然是方嘉怡本人,那双美眸瞬间战意高昂,仿佛燃起两团熊熊烈火。
“来吧,学弟!让我试试究竟是你这个一年级首席厉害,还是我这个二年级首席厉害。”
宋言澈朝围观摆摆手,“你们让开点,去两个帐篷之间那里。”
一群人立刻听话地转移,将帐篷与营地边缘间的大片空地腾出来给两人。
待所有站定后,宋言澈看向方嘉怡,“那我们就开始了,学姐?”
“来吧!”方嘉怡回应。
就在“吧”字刚落的一瞬,方嘉怡与宋言澈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对于高手而言,预测对方的攻击几乎是本能。于是,两人之间的变招极快,基本都是招式才出到一半,就被对方挡住;顺势之下变招,又被对方挡住。两人在短短几秒内,就变招了数十次,但谁也没能真的击中对方一次。
“嘶——!”围观人群有人倒吸凉气,是楚缙知,“他们太快了,我都看不清了。”
方芙也皱了一张巴掌小脸,“我也看不太清。”
时念虽然没出声,但眼睛也瞪得老大。
这个世界的灵能确实是很很神奇的一种能量,能够潜默移化地对人的身体素质进行改造。时念的身体,经过灵能这么久的改造,力量、速度、反射神经甚至能达到某些野兽的水平。如果再让她跟无灵能的普通人对打,她自认为也能轻松将他们当中的格斗高手击败。
但这个标准在同为灵能者的格斗高手面前就失效了,自己在“进化”,他们也同样在“进化”。这进化的结果便是——她看这两人交手,看到的依然是视觉捕捉不及的残影。
时念瞪眼看了几秒,觉得眼睛都要看模糊了,下意识转头瞅了一圈。
嗯,楚缙知、方芙和她自己,估计都是看不清那一挂;田野出于先天素质上的优越,看得好像要比他们三个清楚点;只有木白泽和陈默两人看得专注,属于完全能看清的状态。
时念收回视线、垂眸,不再为难自己。今天这两人放开手的一战,让她真正认清了一个道理——人要有自知之明!
以她的基础,在格斗这一块,即便再努力也不可能追得上那些从小训练还勤奋不辍的天之骄子们。她唯一能超越他们的,唯有跟他们几乎同时起步的灵能。
因此,她想要提升自己,重点还是得在灵能方向。至于格斗术,只需要努力不要让它成为会拖累自己的大短板就好。
不过,这并不意味一年级时她把精力重点放在提升格斗术上的行为,走偏了。因为,那些努力是有必要的,是在解决她曾经压根不会“格斗”的基础性短板问题。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学院只对新生开设格斗课教学,等升上二年级后,就以灵能战斗教学为主的缘故。
但她曾经认为的,要通过不断努力,将自己变成一个能比肩木、陈、宋这种程度的格斗高手的想法,却是有些偏了。她未来的资本在于灵能,而不是格斗术。
想通这点的时念,暗叹一声:果然还是天真了,人家鲁恩灵能学院都把正确答案摆在面前了,自己都差点走歪。幸亏,现在纠正一点也不算晚。
就在时念思维发散期间,场中形式也出现了变化。
不知宋言澈在何时抓住了方嘉怡的一个防守漏洞,成功将其手臂捉住,将人一个过肩摔,给摔了出去。但被摔倒在地的方嘉怡,几乎刚沾地就迅速翻身。随着一道充满兴奋的“再来”声的,是片刻也不停歇,再度朝宋言澈冲过去的身影。
时念又费力地瞅了两眼,最后摇了摇头,转身不再看。
方芙察觉她的动静,惊呼,“念念,你不看了吗?”
“看也看不清楚,反倒把我眼睛看花了,不看了!”时念摆摆手,“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再去琢磨琢磨我那些植物还能有啥妙用呢!”
闻言,方芙征住了,犹犹豫豫地不知该不该继续看。倒是楚缙知,听到时念的话后,也果断转身离开。
见两人都离开了,方芙站了两秒,最终也跟着离开了。
时念回了女生帐篷,将之前特意整理出来发给队友们,介绍自己那些植物的文档调出来,认真捋了起来。
她先是用文字编辑功能,将文档进行了调整,把几十种植物分成了几个大类:主动攻击类、被动攻击类,防御类,消耗类和特殊功用类。
调整完过后,再来看,她的思路就清晰多了。
目前主动攻击类的植物,她已经拥有单体攻击火焰机枪射手、可用精神力操纵攻击的猫尾草,以及范围攻击玉米加农炮这三种。除了它们三种,这个大类里还有非常多的植物,比如仙人掌、星星果、胆小菇、大喷菇、卷心菜、西瓜投手,以及未点亮的忧郁蘑菇。
但时念觉得,她应该不会再兑换那三种以外的主动攻击类植物。
因为现实里这些植物是三维且由人操控的,而游戏里植物是二维里的既定程序。这就造成了在游戏里有局限的植物,到了现实世界里,其局限性就由“人”这个主体打破了。
就好比那几种夜里使用的植物,在现实里,它们确实也只有在夜里使用时能发出原本的威力,在白天是就需要咖啡豆的加持才能实现百分百输出。可机枪射手它们并不受天气限制啊,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使用。
尽管比起白天类的植物,它们确实需要更少的能量点兑换。但在能量点极其宝贵的情况下,时念又怎么可能放弃已经升到一定等级的那三种植物,重新去培养这些并无特别突出功能的植物呢?
再比如,仙人掌、卷心菜以及西瓜投手,这种游戏里针对特殊敌人或特殊地形而开发的植物。在这里,也完全可以被人为操作取代,就更没必要再花能量点兑换。
唯有星星果和忧郁蘑菇,这两个可以同时朝多个方向发出攻击的植物,还有点兑换的价值。如果独自一人被星空怪兽围攻时,这种植物倒也能用得上。
但还是那句话,能量点不够的情况下,它们的兑换优先度需得排在很后面。
理完主动攻击类植物,时念将目光移到被动攻击植物那一栏里。被动攻击类植物很少,只有地刺、地刺王和大嘴花三种。
地刺时念这次已经用上了,将来可以试着将其升级为地刺王。在野外时,它们确实是一种很便利,可以节省许多人力的植物。
至于大嘴花,时念并不准备兑换——它太脆弱了,一次只能吞一只怪兽,之后需要消化才能进行下一次的吞噬。
虽然时念可以在它吞噬完怪兽后,就将其收回面板,让它无伤渡过吞噬期。但在怪兽以群攻为主的模式下,这种杀怪模式的效率太低下,并不值得将能量点用在它身上。
再看防御类植物。这类植物不少,坚果,高坚果,南瓜箍,叶子保护伞等都属于这类。
但鉴于队伍里时念和楚缙知都是防御类的,她就不需要再在这上面花多少心思。
如果将来能量点充足了,她倒是可以把已经兑换过,能提升她个人防护能力的南瓜箍和叶子保护伞多提升几级。
不过,防御类属于“半消耗”类植物,它们在防御攻击的同时会有损耗,需要花能量点兑换可以对任何防御类植物生效的“坚果包扎术”对其进行修复,跟能量点兑换精神力攻击防护罩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防御类植物于她而言,是个烧钱玩意儿,在有队友帮扶的情况下,可以不优先考虑它们。
看完防御类,时念把视线转向消耗类植物。地雷、窝瓜、火爆辣椒、樱桃炸弹、魅惑菇、三叶草、缠绕水草、火焰树桩,寒冰树桩以及毁灭菇,都是这一类的。
它们好用是好用,尤其是毁灭菇,完全是比玉米加农炮还厉害许多的“地图杀”武器。可花大量能量点,就为了“爽”那么一下,实在是太过奢侈的行为。
即便这会儿,回想起学年考时用过的那些地雷和三叶草,时念都还觉得心痛呢!
也只有火焰树桩和寒冰树桩,这两种可以将效果叠加到攻击类武器上的植物,才值得她耗费不菲能量点兑换。
至于其他的,除非是将来能量点很富裕,否则时念是不可能用它们的。
当然,“能量点很富裕”这个前提,在时念看来,也不过是一张遥不可及的大饼。
植物到后期,每升一级都得是天文数字,能量点又怎么可能富裕得了?
跳过眼馋但无法用的消耗类植物,时念把清点的精力重点放在特殊类植物上。
前几类植物,与她而言,基本都很明确,不需过多考虑就能从中找出自己需要的。唯独最后这些植物,每一株都相当于一个特质系灵能,需要她好好琢磨才行。
时念一个个往下看。
花盆,必备类植物,随时都在兑换。
荷叶,目前还没用到过,但将来一旦有水下环境时,这东西也是必备的。
咖啡豆,可以唤醒夜生植物全部攻击力的家伙。在时念不打算兑换夜生攻击类植物的情况下,这东西也暂时没用。
墓碑吞噬者,吞怪兽尸体召唤不死只伤的怪兽傀儡。很有用的能力,但现在不能用。怪兽尸体可是钱啊,钱就是晶核呀,她怎么能这么奢侈?不过,将来上了战场前线,倒是可以薅一薅联邦羊毛,偷偷把这家伙养起来。
金盏花,阳光菇,大蒜和磁力菇,这四种她都已经兑换过,都是很有用的植物。
不过,在看到“磁力菇”时,时念顿了顿,把目光移向了另外一种植物——路灯花。
路灯花跟磁力菇的作用很相似,都可以引怪。但同级的路灯花的引怪范围是磁力菇的20倍。
那当初时念为什么兑换磁力菇,而不是路灯花呢?明明路灯花的兑换价格还要比磁力菇便宜一半。
只因为磁力菇对怪兽的吸引,偏正向。由它吸引过来的怪兽,只要你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的注意力就在磁力菇上,是不会理会其他生物的。
可路灯花不一样,它吸引过来的星空怪兽,注意力根本不会偏移,会直接对范围内的生物主动发起攻击。
但在坦泽星上,或许引怪范围更广的路灯花才更有用。
不过要明天才能抵达十五号狩猎区附近,时念暂时还不知猎区里的情况。万一猎区里的怪兽多的根本不需要他们主动去找呢?这路灯花不就用不上了!
除了以上九种,还有最后一种特殊类植物——吸金菇。
这家伙,在游戏里是自动拾取掉落银币和金币的功能。在时念脑中的系统里,它的功能则变成了自动拾取方圆五十米内晶核的功能。它跟磁力菇一样,也是可以升级的,等级越高,能自动吸取晶核的范围就越广。
当然,吸金菇能够自动吸取的,只是怪兽尸体上的晶核。如果怪兽还活着,它也没办法将其吸出。毕竟失去晶核对于怪兽而言,就等于失去生命能源,是可以秒杀怪兽的方式。
吸金菇如果真连活体怪兽体内的晶核都能吸取,那它就是BUG类武器。时念只需要兑换它一种就能秒天秒地秒一切怪兽,哪儿还需要辛辛苦苦攒晶核兑换其他武器?
吸金菇在坦泽星上,同样也用不到。在这里,怪兽尸体和晶核都是有归属权的,她要是偷偷将其他队伍的晶核给偷了,非得被群起而攻之不可。
这玩意儿,也只有等将来上了战场后,再偷偷摸摸的用。
将所有植物清点完毕,时念得出结论,目前自己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将加农炮和猫尾草都升级到可以升的最高等级,顺便再攒点能量点买一株火焰树桩给猫尾草加上。
但她暂时还不能将剩余能量点都拿去给猫尾草升级用,毕竟现在是在野外,怎么都应该留下几千能量点应急备用。
时念将短期内“有用”的植物单独拉了个表储存起来后,关闭了光屏,重新出了帐篷。
出去时,外面的切磋好像刚好结束不久,两位切磋者正在对话。
只见方嘉怡额角香汗淋漓,目光灼灼地盯着宋言澈道:“我有听闻雷元素灵能者相当于半个强化系,你刚才与我切磋时,未曾用过雷元素刺激自身,仅凭着本身的身体素质与我对战。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败了,学弟可真是好身手,我甘拜下风!”
宋言澈额角也有些许汗渍,但不如方嘉怡那么明显。
闻言,他平静地道:“学姐谦虚了!我毕竟是男性,先天在身体素质这方面就比你占优势。学姐能以女性的躯体,将格斗术练至如此程度,想必也是从幼时起就开始接受严苛的体能、格斗训练。这种长年累月的训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
方嘉怡冷哼一声,“别拿什么男人女人的说事,谁说女人就一定比男人弱的?我输给你,不过是我训练的还不够罢了。再说……”
她饶有深意地瞟了宋言澈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敢说一句,你比我厉害,是因为你是男人,而不是因为你接受过比我更严苛的训练?”
宋言澈被说得怔愣一瞬。
无论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观念,还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战斗确实是属于男性的主场。就拿高级将领来说,历史上就不曾出现过女性的元帅。在次一等的将军里,目前在位的共有一千多名将军,但女性也只占据了将近四分之一的席位。
有些客观事实,不是不承认,就不存在的。
曾经,孟宝珍女士总爱教育他要对女性尊重一点,不能仗着自己是男的就欺负女孩子。关于这一点,宋言澈自认为做得挺好,所以他在中央星系顶层社交圈的女性口中,也算得上是一个颇受赞誉的对象。
他把自己放在“强者”的位置上,给予“弱者”女孩子们温柔与教养,他以为这就是尊重。而过往接触的女生们,也确实把它认为是尊重。
直到遇到时念,他深入接触到的第一个特别姑娘。这姑娘看似圆滑无比,可内心相当有野心,并不想当被人呵护的娇花,而想当一颗能不畏惧风雨的参天大树。
而后今天,他接触到了第二个特别的女生。这位方学姐显然也是一位想突破性别限制,站于巅峰的类型。
这两位女生,与许多女生并不相同。她们打心底,就不认为自己在战场上,表现会比男性差。这类女生,所需要的尊重,自然有所不同。就像他相信时念终有一天能凭自身本事,站到与他比肩的高度一般,他也应该尊重学姐的认知。
宋言澈怔愣过后,认真地道:“我确实从小接受过严苛的训练。所以,学姐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你输我,未必就是因为先天素质的原因。”
见他从善如流地改口,而不是在那继续强调什么男女性差异,方嘉怡上前一步,满意地抬手,拍了他肩膀两下,“学弟,你这性子不错!不像有些自以为是的臭男生,听他说两句话,能让人气上大半年。”
说最后这话时,方嘉怡的视线往木白泽方向瞟了过去。
围观看个热闹都能中招的木白泽:……
“呵呵!”木白泽冷笑两声,转身就朝能源车走去。他惹不起,还不能洗洗睡吗?
除了他,大家也都陆续朝能源车那边走去,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该洗洗睡了。
不过,时念叫住了宋言澈,把她刚才在帐篷内梳理出的情况跟他说了,而后重点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有必要兑换盆路灯花出来吗?”
宋言澈沉吟片刻,问道:“你现在还剩多少能量点?”
“7500点。”
宋言澈翻出路灯花的数据看了两眼,道:“兑一株5级的出来,应该够用了。”
时念便花了850点能量点兑了十六株1级路灯花和一个花盆。
路灯花(可升级):购买需50能量点,特殊类植物,对灵能生物具有致命吸引力,可吸引有效范围内的一切灵能生物。有效范围:直径1000米的圆。植物每升1级,有效范围直径扩大1000米。
温馨提示:一切灵能生物,即便是五星星空怪兽都会被我吸引过来哦,但它们可不会因为我而温柔对待你!请玩家注意使用场合,别不小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时念先将一株一级路灯花种到花盆里,再用剩下的十五株将其升到5级。5级路灯花,其引怪范围扩大至为直径五公里的圆。
升完级,时念立刻将其收回游戏面板。这可是能引怪的家伙,怎么能留在外面?可刚收完,她心中就闪过某个奇怪念头。
时念好奇地问:“队长,你说我如果把路灯花和大蒜摆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
第90章 坦泽星 宋言澈目光一凝,而后神色古怪……
宋言澈目光一凝, 而后神色古怪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人类正常的好奇心嘛!”时念泰然自若地道。
宋言澈心道:念念果然是个古灵精怪的。换成自己,压根就不会去想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在他看来, 把两种功能明显相冲的植物摆在一起,结果肯定只会减弱某种功效或者抵消某种功效,而不可能有“增强”这一说法。不能增强或增效, 那就是无意义的事, 并不需要花时间去琢磨。
可既然时念好奇地想要讨论, 宋言澈还是认认真真给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
“第一种可能,两种植物的功效抵消, 谁也不起作用。第二种可能,你脑内的系统会根据两者的等级、效能等进行综合判定, 决定哪种功能起效果。不过我不知, 你那系统会不会直接提示你,还是只能我们自行等结果。”
时念听得一边点头,一边感叹, “我猜也是这两种。嗯,我好好奇, 好想试试。”
宋言澈赶紧阻止道:“今晚就算了。万一路灯花效果更强, 可就麻烦了。”
时念睨了他一眼, “这点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好不好?”
她睨那一眼,在宋言澈看来,一点威力也无,反倒怪可爱的。
他想也没想,就顺手揉了她脑袋两下,“你知道就好。如果实在好奇, 明早出发前,你可以试试。”
时念眼睛一亮,“好,我明早试!好了,我先洗漱去了,我要早点休息。”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跑了,一副“生怕宋言澈反悔,又不让她试了”的模样。
宋言澈看的好笑,在原地散了会儿汗意。等大家都收拾结束了,才朝能源车走去。
而这时,时念已经脱完外衣,钻到睡袋里了。
这一夜,时念是在森林里各种小动物的活动声中睡过的,甚至在后半夜时,还听到了轻微的打斗声。但因为那声音太过短暂,她虽醒了却没有起身,而是翻个身便继续睡着了。
次日醒来,她打听了一下,才知是吴刚队长带领的第7队被普通野兽袭击了。可对于灵能者而言,普通野兽都是可以秒杀的存在,唯有猛兽才勉强能让大家重视一下。
那只可怜的猛兽,难得发现一大群美味食物,才刚上门准备出击,却连“美味”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就反被美味给灭了。这也是昨天的动静,为什么非常短暂的缘故。
听完早起八卦,时念又去收拾陷阱。这一次,陷阱上被刺死的动物多了不少。每一块陷阱上都有,一共有十来只,但都是小动物,没一只大型动物。
但不管大型动物,还是小动物,在宇宙最强队的眼里,都是食物。那些小动物还是被两位兢兢业业的司机师傅拿去河边处理干净后,放冷柜里储藏了。有了这十几只小动物,他们这第三天晚上也不用额外再去打猎了。
时念收了陷阱,没去观摩师傅处理小动物,也没去能源车那里洗漱,而是躲在帐篷里,将路灯花召唤了出来,与还未收起的大蒜摆在了一起。
她才刚把路灯花放下,脑内就响了一道机械音。
“玩家请注意,检测到您同时近距离召唤了“大蒜”和“路灯花”这两株效果相反的植物,其中等级低的那株植物将暂时失效。若两株植物等级相同,则效果范围更小的那株植物将暂时失效。请问玩家,确定要同时召唤这两株植物吗?”
时念没等系统确定,就自行把路灯花收回了面板,提示音也自动消失。
她小声咕哝道:“果然跟猜测的一样,谁强谁起效啊!”
时念把大蒜也收了起来,去能源车那边跟宋言澈说了结论,而后随大众排队洗漱收拾。
收拾完毕,简单吃过早饭,车队再度上路。
第三天的行程,就如第一天那样和平,车队在傍晚时分顺利地到达三号营地。
三号营地依旧是在一片森林里,依旧靠近水源,但跟二号营地不是同一片森林,因为白天时车队经过了一片丘陵和一段峡谷地形。
在即将抵达营地前,宋言澈提醒队员们道:“三号营地距离十五号狩猎区只有百来公里,已经属于猎区里的怪兽们偶尔会来捕物的范围。从现在起,大家随时要保持警惕心,尤其是夜里。我们这一小片营地安全,不代表整个营地都安全。”
大家自然无不应是。
接下来便是再熟悉不过的流程,车队陆续停进营地。大家从车上下来,扎帐篷的扎帐篷,准备晚饭的准备晚饭。不知是不是所有队伍都给各自队长提醒过,整个营地全程都笼罩在一种近乎沉默的氛围下。
晚饭过后,大家也不像前两个营地那样,聊天串门消食,都早早完成洗漱,休息的休息,值守的值守。时念也不例外,依旧布好地刺陷阱和摆好大蒜,就钻了睡袋。
可毕竟时间还早,这会儿都还差点才到晚上九点。时念闭眼许久,都还不能放空大脑,无奈睁眼,一眼就看到搁在脑袋旁边的大蒜和金盏花。
两株有着卡通外貌的植物,安安静静蹲在哪儿,一点真实气息都无。
金盏花头顶的进度条才走了四分之一,距离下次收能量凝珠还有将近十八个小时。
想到明天下午能量凝珠产生的时候,自己有可能正在战斗中,时念微微有些烦恼——走哪儿都得抱盆花上,确实有点麻烦啊!可金盏花又必须是被召唤状态才会产生凝珠,如果……如果?
时念猛然睁圆了眼——自己是不是刻板印象了?机枪射手它们都能按自己心意变形,为什么这盆花不可以?难道就因为之前一直把它当成可以摆在床头的装饰品,自己就下意识忽略了吗?
时念神情激动,一把将金盏花捞到手里,在脑海中想象起来。
很快,那盆金盏花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缩到只有半截拇指那么大,并且两片相对的花叶边缘还长出了长长的链子。
原本十来厘米高的“塑料”盆栽,就这样变成了一条卡通装饰项链。
时念兴奋不已,把金盏花项链挂到了脖子上。如今,她脖子上挂了两条项链,一条金盏花,而另外一条是“萨摩耶”模样的幸运符。
这两个项链挂坠,一个是精美的雕塑风另,一个是简陋的卡通风,凑在一起一点都不和谐,也不甚美观。
可时念哪会在乎这种小事?牺牲点美观,换来不用走哪儿都得抱着一盆玩具花的便利,傻子才不干!
一想到她抱着金盏花在野外跑了三天,时念就觉得自己确实是个犯了刻板印象的傻子!
将金盏花变形后,时念思维也彻底发散开来,将大蒜盆栽抄到手里,将其变成一枚迷你戒指。
她将戒指戴到右手食指上,左右瞅了瞅。别说,这大蒜头看起来还丑萌丑萌的。
经过这一茬,时念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之前营地里萦绕着的沉默带给她的压抑感消散,睡意也就袭来了。
时念合眼,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明天要用到路灯花,也一定要将其变成一枚戒指再用。这样,就一点也不起眼了。
渐渐的,三号营地从一种哑剧式的刻意沉默陷入了真正的安静。
除了宇宙最强队外,其他六支队伍的帐篷屋外都留有值夜的人。空中虽有繁星,但被树荫遮挡后,几乎没有几缕能落在营地上,值夜人只能借着暖黄的能源灯进行警戒。
可就在除了值夜人外,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际,三号营地右边倒数第四个的帐篷屋却是传出些许动静。只见,帐篷屋的屋门被轻轻打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倒数第三个的帐篷屋内。
倒数第四和倒数第三的帐篷屋,都属于6号小队。尽管该小队共有十六人,任然只扎了这两个帐篷屋。只不过比起宇宙最强队的两个帐篷屋来说,这两个要大上许多。
而6号小队,正是曾在初见时阴阳怪气过宋言澈的那位队长,谢彦所带领的队伍。
从倒数四的帐篷里,一共出来了八人,进了倒数三的帐篷屋。
虽说此时也是凌晨以后,除了值夜人其余人皆入了睡。但其他小队的值夜人可不是瞎子,正睁大着眼睛四处张望着呢!可即便是紧邻这两帐篷屋的隔壁值夜人,视线都正对上了这群人,却依然如睁眼瞎一般,啥反应都没有。
如果他们凑近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这群人的身上和两个帐篷屋的大门上都裹着一层透明的灵能光罩。直到最后一个人从倒数四的帐篷屋走出并将门关上,走入倒数三帐篷屋也将门关上后,灵能光罩也随之消失不见。
从外部来看,一切都不曾有变。
可倒数三的帐篷屋内,灵能光罩还在继续绽放,将屋内的十六名队员全部笼罩在内。
在其他老佣兵的眼里,谢彦所率领的这支佣兵队是一支中型的固定佣兵团,总人数一直维持在一百人,其实力在坦泽星上属于平平无奇的中流水准。除了队长谢彦是个灵将高手外,就没了什么其他值得称赞的人物。
老佣兵们对这支佣兵团最深的印象就只有两个。
其一,是谢彦这个队长不怎么讨人喜欢,是个说话不直爽的老阴阳人。
其二,便是这个佣兵团的人员相当固化。这个佣兵团从七、八年前来到坦泽星起,就是个一百人的中型佣兵团。这么多年过去了,人数依然没有变动过。
虽然这一百人,偶尔会消失一两张旧面孔,再出现一两张新面孔顶替,可坦泽星上的老佣兵们居然一次都没见到谢彦在招募版发过招募帖。也就是说,老佣兵们没一个人知道,谢彦这个团队是怎么招人的,也不知那些脸生的新成员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可除此以外,谢彦佣兵团就跟其他中型佣兵团一样,隔三差五就深入各大猎区浴血奋战一番,回来时带上猎物去回收点兑换成金钱,再到酒馆里去挥霍金钱。实在是,再平平无奇不过了。
如果他们能看到刚才那颇为鬼祟的一幕,估计就不会再有人认为他们平平无奇。至少,可以掩盖群体行踪这种超实用的稀有特质系灵能,应该出现在前线上,而不是在这里。
再如果,他们能看到此刻帐篷屋内的场景,可能会产生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因为团里唯一的灵将高手,也是该队的领队谢彦,此刻正坐在下手位,正一脸恭敬地望着坐在首位的男人。如果有老佣兵在,就会发现坐在首位的男人正是该团第一小分队的队长冯时,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到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可此刻的冯时,目含精光、面容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迫人气势。
他望着谢彦,近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明天这群人就要进入十五号狩猎区了。”
冯时落在谢彦面孔上的视线轻飘飘的,说话的语气也不轻不重,仿若在陈述一件事实。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瞥一问,就让他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可即便这样,谢彦也不敢错开视线,只能用混合了恭敬与惶恐的眼神回望着冯时,口中也在努力解释,“冯将……”
这字一出,冯时盯着谢彦的眼神一凛,谢彦立刻哆嗦一下,改了口。
“冯队!”谢彦喉咙滚动,声音哪儿还有与宋言澈对话时的讥诮,紧张而急切地解释,“这……这是一场意外。十五号狩猎区的轮休期刚结束,我正准备2号一早就发出发公告的。谁知被宇宙最强队抢了个先,居然在1号晚上就发起了招募。”
轮休期,是坦泽星一大特色,跟畜牧业的轮休期大体一个意思。
佣兵团每次深入猎区狩猎,有一个必须遵守的规矩——不能对星空怪兽进行灭绝式屠杀,需得留下怪兽幼崽,以供其再度繁衍壮大。只要猎物充足,星空怪兽的生长速度非常快,再加上怪兽幼崽们都有一种召唤同族成年怪兽的本能,时不时也能将附近星空里同族吸引到坦泽星来“定居”。两者共同作用下,就会使得被“清洗”过的猎区迅速恢复生机。
可就算再迅速,这也是需要一定过程的,这个过程一般以一年为期。而这给予猎区恢复生机的一年,就被称为轮休期。
坦泽星上的佣兵们,但凡组队去猎区,不管是以招募的方式组队前往,还是中大型佣兵团自行前往,都得在出发前提前二十四小时公布即将前往的猎区。但凡某个猎区被选中,其他团队在选择狩猎目标时就会自动剔除该猎区。
坦泽星这么大,狩猎区足足有上千个之多,且每个猎区都差不多,并没什么特别稀有珍贵的猎区。大家犯不着去挤同一个猎区,与其跟其他团队争夺猎物,还不如把时间用到专心狩猎上,收获会多得多。
猎区的丰富,让大家根本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猎区上。因此这么多年来,居然没人发现自从谢彦佣兵团他们来到坦泽星后,十五猎区一直都被他们牢牢控制着。
这里的“控制”,指的是十五号猎区的轮休期一结束,谢彦佣兵团就会立刻再度挂出公告,宣布他们佣兵团即将进入十五号猎区。
这样操作的结果就是,整整八年,都没有其他佣兵团再深入过十五号狩猎区。
十五号狩猎区的轮休期正好于这月的一号结束,谢彦都做好了第二天再次挂出“猎狐佣兵团即将前往十五号狩猎区”的公告,可谁知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学院派队伍给截了胡。
天知道,二号那天,当还在睡懒觉的他,被手下人慌乱喊醒,告诉他昨晚那群学院派们把十五号狩猎区定位了目的地时,他有多么紧张与惶恐。
尽管惶恐不已,他还是顶着丢小命的风险给当时并不在坦泽星的冯时发去了请示。于是,才有了这支清楚十五号猎区内情的十六人精英小队的临时成立。且当天晚上冯时就赶来了坦泽星,并加入了此次的出行队伍。
冯时匆忙赶来后,倒是没有立刻训斥他。可谢彦知道,自己迟早得面对这一劫,逃不逃的过还是两说。心情忐忑焦虑之下,他在见到宋言澈这个“罪魁祸首”时,能有好言语才怪?
果然,在忐忑不安了将近三天后,“处刑”的这一刻还是来了!
谢彦认为自己很倒霉,可对着冯时,他可不敢这么说,只能解释“这是一场意外”。
可冯时却静静望着他,轻声反问:“你说这是意外?我问你,一年的轮休期结束是按哪个时间节点算的?”
“是……是……”谢彦脸色惨白,支吾着说不出完整的答案。
冯时眉一扬,声音带了些许力度,“我在问你,是按什么节点算的?”
谢彦一哆嗦,一点侥幸也不敢再有,老老实实地回答,“当天晚上十点结束。”
冯时缓缓地道:“我看过‘谨言慎行’的招聘帖,是晚上十点半以后才发的。你明明可以早他半个小时,这也能算是意外?”
“不……不能。”不知不觉中,原本盘腿坐在地上的谢彦已经改成了跪姿。满手心都是汗的谢彦,反复抓捏着膝盖上的裤子,但还是吐出了一句,“冯队,不是意外,是我的失误!”
冯时没再出声,只是静静盯着谢彦,盯得他两股颤颤,鬓角的汗水如雨下。片刻后,他转头扔下一句,“这一笔,我先给你记着!”
“谢谢冯队!”谢彦一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被拉回去了一半。
之所以只有一半,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暂时逃过一截。如果这次失误最后无法妥善解决的话,他依然会成为那个被问责之人。
而随着谢彦这声“谢谢”,屋内凝滞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终于再度流动起来,也有了轻微的呼吸声。之前那短短两分钟,不止谢彦,就连他们也都不曾呼吸过。
冯时暂且放过谢彦后,目光看向之前最后进屋的女人。女人戴着一副眼镜,目光清冷平静,容貌不算出众,但给人一种知性宁静的感觉。同时,她也是屋内这个灵能光罩的释放者。
对上她,冯时言语间的迫人气势就少了百分之八十。
“陈教授,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化解?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阻止这群人进入十五号狩猎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与其他人肉眼可见的紧张相比,陈秋显得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无法让人冷静,“如果你问我,那我的建议就是什么也不做,直接放弃十五号区。”
“嘶——!”屋内有轻微的倒吸气声响起。
谢彦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如果真要放弃十五号区,他这条小命绝对保不住。
他连忙道:“陈教授,这可是我们花了八年……”
“你闭嘴!”可他的辩解还未说完,就被冯时给喝止。
训斥完,他看向陈秋,“教授,你继续!”
陈秋依旧用近乎冷漠地声音道:“一直以来,我们要的只有数据,而不是星空怪兽本身。十五号区的怪兽被清理干净了的话,那就再换一个区继续好了。狩猎区又不是只有一个。”
“可是,教授。”盘坐在冯时右下方的一名黑色黝黑的男人,提出了疑惑,“十五号区的星空怪兽若被人外人遇见了,定会发现它们的异常。”
陈秋看向他,神色平静的道:“发现异常又如何?星空怪兽出现三百年了,有谁敢说对它们已经完全了解?怪兽身上出现点什么进化,让它们变得比平常更凶猛一点,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反正,我们队上次去清理的时候,那里还一切正常。不是吗?”
黑脸男方波,一脸恍然,“教授,您说的对。而且,我看那群学院派们的后生们个个厉害的很,那些怪兽就算凶猛一点,也拿他们没办法。”
陈秋转了转视线,眼镜镜面带起一丝反光,“正是这个道理。”
“好一个以静制动!”冯时严肃的神情缓和不少,“陈教授不愧是用脑专家,是比我们这些粗人更懂道理些。”
面对夸奖,陈秋依旧淡淡的,“那群准二年生们,这次来坦泽星,恐怕是他们第一次面对真实的星空怪兽,未必就能看出异常来。而那群老佣兵们,就算发现也只会当他们运气不好,遇上小概率怪兽变异事件。这种情况下,过多插手,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一屋人,包括冯时在内,几乎都被陈秋说服。有的用目光表示赞同,有的干脆点头赞同。
唯有一人,突然出声,“陈教授,你这话的前半句,我不太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