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断看出来了他心里在疑虑什么,“当初我在一线天挣扎度过了后半段胜境历练,也没有碰上旁的人,以至于不知道外面的区域发生了什么。”
“后来胜境的时间一结束,得以自动脱离出去,外界的人就将我围追堵截,指着我骂,说我是勾结了魔族,放他们入胜境里屠杀同门,之后又畏罪潜逃,如今竟然还敢出现。”
魔族在胜境里屠杀人族修士,那么无需说,有人魂灯一灭,那么无论胜境再次开启云门有多难,各大门派都不能放弃自己门内这么多的精英弟子,起码在三日之内能够强行重启云门,进入支援。
本就是人族的地界,宗主长老一进入,人多势众,那两名魔族必然败退。
因此,为期三个月的历练,因为魔族的潜入,不得已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叫停。
所有人皆离开了,而在一线天崖底的伏断,他既然当时不在场,又在一个月后出现,那么自然就成了嫌疑最大的人选。
果然,伏断继续说:“我被押入云水庄的大牢,或许是有龚甘的授意,或许也是他们早就恨不得除掉我,横竖我一句话也无人相信。”
“我从云水庄大牢里逃出去,无疑更是让他们断定了是我勾结魔族,又两次潜逃,罪加一等。”
水鹊唇瓣颤了颤。
显然被他轻描淡写的往事当中,那些人物满含的恶意吓到了。
“既然里应外合……”伏断和水鹊对视,“那你觉得,在胜境内勾结魔族的究竟是谁?”
不用多加思索,已然知道在外勾结魔族的是龚甘,那么在胜境之内,就只有一个人了。
龚甘另一个亲传弟子,尹向明。
水鹊喃喃:“难怪那日尹向明用的不知道是什么粉末,能够使得妖兽狂暴,还能针对某一人攻击。”
这样阴损的方术,只会出现在魔族的秘法里。
伏断夸奖道:“宝宝好聪明。”………
尹向明的情况倒没有他们想的那样好。
水鹊一行人找到他的时候,这人正在山洞里休憩,身上带着重伤,那伤口缠绕魔气。
必然是魔族所致。
或许是对方虽然和魔族短暂勾结合作,却妄想指使魔族做事,遭到了反噬攻击。
毕竟尹向明就是个蠢人。
这句话是伏断说的。
外界的救援还没有赶到,尹向明此刻又与魔族分道扬镳,独身一人,眼见着他们一行人走进来,双目险些瞪脱眼眶,指着伏断的手指不断颤抖,“你没死?!你不是摔下山崖了?”
不敢置信地打量他们几眼,他脸色又变,指着伏断的手颤颤巍巍地,又指向旁边冷眼看着的魔族,“你、你又是谁?”
对方和他的师兄伏断长得一模一样。
尹向明瞳孔震颤地死死盯着魔族脸上的诡谲花纹。
一柄魔气缠绕的血剑,丢到青年前方的土地上。
魔尊伏断指使道:“杀了他。”
青年半垂下眼帘,没有丝毫犹豫地拾起地面的那柄剑。
借用这剑杀了尹向明,剑伤残存的魔气,无论如何也会让外界将凶手锁定到魔族身上,而不会怀疑是他伏断。
假使伏断能够摆脱与魔族勾连的罪名的情况下,否则,那就还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青年拖着伤势,步子仍旧深一脚浅一脚。
但对于尹向明来说,气势已经足够压迫,对方每走过来的步伐,以及拖行在地面的锋锐长剑,都是黑白无常勾魂的弯尖钩锁链,无数亡魂哀嚎着。
尹向明咬牙拿起身旁的剑,妄想殊死一搏。
只是他平素就不是伏断的对手,何况是在伤重的情况下。
不过是自己撞上剑刃赴死前的垂死挣扎。
鲜血喷溅到山壁。
尹向明含恨,身形支不住,双膝撞着跪在地上。
用断断续续的气声质问:“凭什么、我输给你……”
血色长剑上的魔气,不断地贪婪吞噬灵力,他身上的生机不断流失,很快就像纸一样倒地,死不瞑目。
青年伏断回首。
却见魔尊正抱着小元君,捂着人的眼睛,哄道:“好了,杀人没什么好看的,丑死了。”………
剩下的事情就十分好办了。
镜影伏断回到了幸存者修士的队伍中。
外界的宗主长老们一来,觉察到如此多人类修士的气息,两名魔族见好就收,已然不知所踪。
队伍中有云水庄的幸存修士,义正言辞地向长老们揭发,“勾结魔族,导致今日之祸的,定然是伏断!他是天魔之体!”
一有人这么说,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
“是啊,天魔之体,说不定他早早就有修炼魔功的打算了,趁此机会向魔族投诚,放他们进入胜境屠灭同族……”
“听说云水庄很多弟子不待见他,他定然是怀恨在心已久,与魔族勾结就是为了报复同门。”
人群当中,伏断不置一词。
龚甘在各派宗门长老的身侧,见状,正欲发作,遣人待会儿一出胜境就将伏断押入大牢。
有弟子匆匆赶来,“龚长老!龚长老!不好了!尹师弟也……”
众人赶至山洞,沉默地看着满地鲜血,和死去多时的尹向明。
龚甘急气攻心,指着伏断,“你、你……”
沧海剑宗的宗主坎海真君发觉异样,“诸君且慢。”
他往前取来尹向明的储物袋。
强行打开,在里面用神识搜寻了一番。
最终取出一件药瓶,内里装的粉末倒在手心,仔细嗅闻辨别。
坎海真君惊诧道:“噬生灵粉。诸位过来看看有无错误?”
他让其他宗门的长老也一一辨认。
他们接连迟疑地点头,“确实是噬生灵粉,这尹向明怎会有这个?这可是魔族的玩意……”
龚甘辩驳,“既然他为魔族所杀,那岂非就是魔族构陷?还是……”
他又指向伏断,“是不是你?!你勾结魔族,却要将赃物陷害给向明?!”
他已然乱了阵脚,担心这件事查下去牵扯他自己来,赶紧要把名头按在伏断身上。
由于方寸大乱,已经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不通。
就连另一个宗门的长老也忍不住指出,“这噬生灵粉,既然是从尹向明的储物袋中搜出,而储物袋除却袋主人能打开,旁人除非是比袋主人超出两个大境界,才能强行打开。”
尹向明是筑基初期,伏断也不过才半步金丹,如何可能将储物袋强行打开放入噬生灵粉?
不论如何,暂时还不能定下伏断的罪名。
众人无法看见的阴影里,魔尊伏断阴恻恻道:“这群老头儿还有三分脑子。”
他对水鹊说:“我需要先离开一会儿。”
水鹊不放心地问:“你要去哪?”
他这番惴惴不安追问的模样,像极了担心相公安危的小夫郎。
伏断眉峰挑着,道:“你可知道潜入秘境的两名魔族是谁?”
水鹊茫然地摇摇头。
伏断:“是山魈和旱魃。”
都是他之后手底下的魔将。
“我有些事情需要打点,必然能叫龚甘永世不得翻身。”
他向水鹊交代完这一句,身影消失在原地。………
水鹊总算知道了大魔头的打算。
龚甘既然与魔族勾结,那么和山魈、旱魃之间,肯定是有沟通信件往来的。
一部分在龚甘手上的必然早早销毁了。
另一部分在山魈和旱魃手上。
如今则是放入龚甘的洞府。
龚甘对尹向明这个亲传弟子极好,让尹向明住在洞府的偏殿。
而尹向明既然于此行的魔族勾结案有嫌疑,折损了许多精英弟子的宗门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然会严查搜寻。
来自悟真派的青衫男子,从龚甘的洞府中搜寻出来往的亲笔信件。
众目睽睽之下,面目肃冷地交予坎海真君阅读。
在一众宗主长老之中,龚甘站在外侧,看不清中心坎海真君所持信件的内容。
只是他一看见那信件纸,就脸色发白,整个人三魂没了七魄,几欲昏倒。怎么会?
他不是全都已经烧成灰了吗?
由中心发散出来私语商量之声,如同蜜蜂钻入了耳道嗡嗡作响。
龚甘让人从后一踹膝盖窝,咚地跪倒在地。
坎海真君左右扫视,周围低低切切的话音停下,他威严开口:“龚甘,你可知罪?”完了。一切都完了。
龚甘余光扫过远处四周的弟子,含恨地盯住人群里的伏断,那副样子,全然不像当初装得道貌岸然,愿收留天魔之体为弟子的师尊。
伏断嫌恶地转移视线。
只不过龚甘再如何切齿仇恨,也无法翻身了。………
龚甘受死,事情既毕。
伏断拒绝了沧海剑宗的邀请 ——坎海真君有意收他为门下弟子。
“多谢真君厚爱,但弟子既已成人,意在山海之间,往后惟愿当一介散修,云游各地,感悟大道。”
伏断说罢,收敛起的眼底隐含冷淡。
先前在清微胜境里,寒霄瀑的水帘之后有一机缘密室,是数千年前飞升的大能留下的,伏断侥幸在那里找寻到了天魔之体的压制与破解之法。
只是需要时间参悟。
伏断离开云水庄的那日是个晴天。
没有起雾,山岭青翠。
和来时一样春光灿烂。
水鹊现出身形,好奇地问他:“可是,你不是想证道飞升吗?为什么不去沧海剑宗?他们是修真界最好的门派了。”
伏断帮他遮掩了绚烂得刺目的日光,说道:“……他们宗门上下修炼无情道。”
水鹊偏了偏头,“你担心现在才开始学会太晚吗?可是,大器晚成呀。”
他知道他心中所愿,想要敦促伏断进入大门派修炼。
伏断紧盯着他:“我不愿修无情道。”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满心满眼,早已被填满了。
伏断道:“你想去哪,我随你去哪。”
哪怕他是一个镜影,哪怕只有四百年可以相处的光阴。………
水鹊原本是答应了大魔头,等事成之后,镜影修镜影的大道,他必须和大魔头走。
魔宫不可一日无主。
再次在幽都山杀进杀出,把十二魔将收入麾下的魔尊伏断,是这么说的。
但是镜影伏断又要跟着他,总不能让人家巴巴地跟着他,往后都在魔域生活。
魔尊只能让步,纡尊降贵加入了散修历练小队。
两个人刚好,但三个人就显得拥挤。
偶尔人间界和修真界都待腻了,他们才会一起到荒芜的魔域去。
万魔窟仍旧被伥鬼们打扫收拾得很好,所有的景致都维持了下来。
一宫内含着四季,移步就可以看尽春柳夏荷、秋实冬梅。
像水鹊曾经嘱咐的一样,地面要铺满翠羽花毯,墙面要皆是夜光璧,夜月昼星布满。
银色的星月光辉照着红锦帐,层层纱幔,隐隐绰绰透出三重影子。
小元君像是剥光后雪白的小笋,被迫面对面地分开双腿坐在男人怀中。
薄白光滑的肌肤,身上好像无处不白,唯有关节处和胸脯,浮现闷粉色。
轻而小的泣音,明显在压抑着。
由于双目被红绸布束着,看不清人,视觉被剥夺则会格外敏感紧张,反映在男人的肩膀和脊背,已经被抓挠得红一道粉一道。
只是这样小猫爪造成的伤害,远不及那些陈年积累的伤疤,横亘在蓄积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当中。
埋在对面人肩膀处的粉润小脸被迫抬起,从侧方伸过来的大手,扼住那下巴尖,转向自己。
月光透过来,唇珠微鼓。
男人突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薄唇贴上去。
亲吻的时候如狼似虎地卷弄,吞咽下满腔甜腻的水。
“唔、唔……”
水鹊承受不住地推拒着,他能感受到、能听到两道急促有力的心跳。
一道来自面对面紧密相贴的精劲胸膛,另一道来自亲吻他的人。
“咚咚咚”的剧烈声响。
由于是一个人,就好似连心跳节奏也可以重叠在一起,充斥了一切。
一吻毕,拉开了银丝,水鹊隔着红绸布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他听见对方问:“我是谁?”
水鹊不想玩这个游戏,他连连摇着头。
对方淡声道:“不回答的话,就继续亲你了。”
水鹊磕磕巴巴地回答:“伏断、伏断……”
显然两个人对此都不满意。
小元君撑住对面人的肩膀将要逃开,却被臂膀束住阻拦。
大手掐捏细白的腰肢,从半空重重按回原位。
男人肩膀被对方哭叫着咬了一口,深得渗出血丝。
他却不以为意,问道:“我是谁?”
侧边的男人抬起水鹊的下颌,“我是谁?”又陷入循环。
原本雪粉的小元君,如今周身潮红,像饱满蜜汁的鲜桃。
蒙眼的绸布湿哒哒,变作深红色。
水鹊晕头晕脑地摇摇首。
听见对方说:“不回答的话,就继续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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