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2 / 2)

如果终究是如果。

仅是想想就好似能够给他带来无尽的力量。

甚至可以足矣撑着他面对那些自己不愿面对的一切,身份还有那份强加给的责任。

在他沉思的这短短时间中,温南锦把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拿开,最后和他一样都落在树梢上。

“你到底是谁?”温南锦问出这句话的声音缥缈的像是天边的云,仿若很快就会被风吹散。

轻笑一声,钟予承闭着双眼,很快又传来一声笑声,闷闷的就像是从胸腔中发出一样。

“我……我是谁呢?”他在想,“可能我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是谁?”

这样的他让温南锦皱了一下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算也不算。”他含糊其辞地回道。

温南锦不知道现在这样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朋友?恩人?

钟予承看着她,“宗政霁之从来都没有想要你们回去,那群北疆死士表面是宗政晔出的手,暗地里也是他默许的,因为他已经要拿褚家开刀,用来提醒其他几大世家。”

不轻不重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语气,他仿佛在说一件极小的事一样。

“你觉得褚家过后,下一个会是谁?”

“是温家。”她说的笃定,脸上的神情已经沉了下去。

钟予承点头,“所以你不能回去,相爷那边很快也会得到消息,我相信他也一定会传书信给你,让你远离越中城。”

“是吗?那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让你如此不顾局势的是温家?还是褚牧?”钟予承问。

温拿锦回道:“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温家我要护,褚牧我也要救。”

场面再次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的这句话,钟予承深看她一眼后,“ 别怪我。”

指尖在温南锦身前点了几下后,她瞪了一下眼睛,身子无力地向下滑去,钟予承再次将她抱进马车中。

对还睁着眼睛的她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利用你来要挟任何人,我这样做只是不想看着你陷入危险中。”

“唔……唔唔……”温南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呜咽出声,对着他摇头。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温家和褚牧都需要自己。

钟予承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在她极度气愤的眼神中,停了下来。

“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后我们已经到了应该要去的地方。”说着指尖再次点上一处穴位,温南锦慢慢闭上双眼,陷入昏睡。

马车无声离开,钟予承知道这次离开后,他和褚牧间就再也回不去了,那声“钟予”恐怕也很难再听到。

他们离开后,游和站在马车痕迹上,轻叹一声,“天象终究战胜了人心,师傅您是对的。”

山门前站着他们迟迟没有等到温南锦走出来,看着面前紧闭的殿门,褚牧一步步走上前。

扬手挥开殿门,向青和邑良对视一眼,无声地握紧剑柄,时刻注意着殿中。

随着殿门敞开,众人视线全都看了过去,里面空旷无一人,偏殿的门未关,褚牧走了过去。

几步距离,他看到还站在原处的游和,视线扫过周围的一切,除他之外再无一人。

“她呢?”

游和在心中默念一声,“还真能沉得住气,居然可以等到现在。”他未回头继续看着不远处树干上那只偶尔发出声音的鸟儿。

“你早已知道了不是吗?褚少将军。”不然怎会等到此时才来寻人。

褚牧来到他身侧,“你果然知道。”

两人话中都留着一半,背后的深意他们心知肚明。

褚牧早已知道今日钟予承会带走温南锦。

游和知晓他早已知道。

对于他们三人间的关系,游和没有那么关心,此刻他只想让他们全都下山,这里不是他们应该久待的地方。

褚牧回:“我了解他。”

“他也了解你,离开前他让我同你说,温南锦不会有危险,所有事情结束后会送她回来,归期不定。”

褚牧目光深沉,听到这些话脸上表情无一丝变化,“多谢。”

他们两人都向自己道谢,这让游和无奈地笑道:“你和他还真的很像,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他没说,褚牧也没问。

今早临近上山前收到罗宿从北疆传来的消息,因宗政晔暗中勾结敌营,边关乱了,他必须在回城前暗中去一趟边关。

这一趟等待他的将是曾经那些背地里的诡计,全都摊开在明面上,每一步都将走的艰难。

原先说的能护她安危,如今再想起他自嘲笑出了声。

“褚牧,你也不过如此!”心中憋闷如同堵着一口气,他不想疏解,就这样时刻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