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过来!咳咳咳……”宗政霁之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手帕捂着嘴咳嗽几声后,说道。
“我说了,不要这样喊我!”
坐在马车中的人的,又咳了几声,听那动静怕是肺都要咳出来了。
“你一定要和他站在一起?”
温南锦举起自己和褚牧交握的手,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声音不大但也让周围所有的人全能听到,“是。”
接着说:“你们应该再早进来一会的,正好可以做我们拜堂的见证者。”语气中带着遗憾。
“你说什么?拜堂?”宗政霁之听到这个后直接站起了身。
温南锦看一眼身边的褚牧,“是,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说出这个称呼时,温南锦的目光中只有褚牧一个人。
“没有媒妁之言,没有亲人见证,全都不算!”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这桩婚事在父亲母亲离开时,我问过他们,他们点头了,我和褚牧的婚事已经有他们的祝福就够了,至于其他人。”说着她环视一圈周围,“我都不在乎!”
坐在马背上的宗政予承闻言,抿着唇,眼睛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
“你! ”宗政霁之被她的话气到说不出话。
抬起的胳膊抖个不停,甚至连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你……你们,你们……”话到嘴边 ,他迟迟说不出口,最后只剩下很急的咳嗽声,没了完整的一句话。
再一次剧烈咳嗽后,他终于缓回来一点,对着站在马车下的无需摆摆手,很快一群手脚全都被用铁链绑住的人走了上前。
周围将士手中的火把照着他们身上的伤,干涸的血迹粘连着衣衫,每走一步都撕扯着伤口,其中甚至还有孩童,他们没有哭,麻木地看着周围。
“你!”看到他们温南锦忍不下去,走上前几步来到府门外,怒视着坐在马车中的那人。
“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忍心?”
“他们不应该恨朕,要怨就怨褚牧来的迟了。”宗政霁之说的很慢,声音中带着咳嗽后的沙哑。
不知为何今日的他总让温南锦觉得,此人命不久矣。
褚牧撑着重伤的身子,来到温南锦身侧,和她一起看着那些人。
“父亲曾经说过,褚家人生下来自有定数,享受得了盛名也要经得住苦难。”
这句话温南锦一直都记得,她还知道褚牧后面要说的话。
“但是我更记得父亲还说过,褚家人可以战死沙场,但不可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我回来带你们离开。”
这些话,他用了内力,不止被困的他们听到了,围着他们的将士们也听到了。
褚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守护国之疆土,褚家长子早些年战死在沙场中,那一战的胜利是他们用命换来的的,世上无人不知。
这样的褚家最后却沦为至此,只剩下一个褚牧。
众位将士心中不无遗憾。
宗政霁之起身走下马车,无需扶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看着站在将军府牌匾下的两人。
“褚老将军立下赫赫战功,朕心中明了,褚家战功朕也从未忘记,可是现如今的褚牧早已不是褚家人,对你,朕自是做不到容忍。”
被困在中间几个孩童站了出来,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褚牧,声音洪亮,“我们从小就依少将军为榜样,立志长大后做一位和少将军一样英勇的人,那日被抓到地牢时,我们也没有任何惧意,因为我们知道少将军不会就这样将我们留下,也不会不管不顾,今日他来了,所以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们也无憾了。”
另一位孩子接着说道:“生在褚家,我们以此为荣,但是我们以生在越中为耻!”
身后的众人一同说道:“君不仁,臣自然做不到忠义,家不在,何谈护国!”
接连起伏的声音传来,一声声,一句句,一点点将温南锦拉回那个梦境中。
原来,这些话不止褚牧说过,而是刻在每一位褚家人的心中。
这样的血性,终是皇室辜负了他们。
她笑出了声,松开褚牧的手,走下将军府外的台阶,走过手握长枪的将士们,最后站在宗政霁之面前,护着他的人想要上前,被他抬手止住。
这样距离下,他看着眉眼间和安皇后有几分相似的人,宠溺着说道:“朕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与她有几分相似呢?如果能早些发现,就算是为了你朕也不会要了褚牧的命。”
温南锦对他说的这些心中毫无波澜,问他:“你一定要杀褚牧?
宗政霁之回:“他的身世,让朕如何留他?”
温南锦笑着向后退一步,“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那个你们争的头破血流的位子,他根本不屑,是你们……这一切全都是你那可笑的野心和自尊心作祟。”又后退了一步,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边摇着头边说道:“那你就守着这个位子,孤独的死去吧。”
说完,手中那柄折扇指向了他,指尖按在暗器开关上。
“宗政霁之,死在我的手中,你可有遗憾?”
周围护卫手中的剑在她举起折扇时,一瞬间全都对向了她,房屋上的弓箭手也全都拉满了弓。
听着这齐刷刷的声音,温南锦歪头看一眼坐在马背上一直没有出声的人,不过也就仅仅是一眼,那眼神中嘲讽之意拉满。
“锦儿,你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宗政霁之说的笃定。
“哦,我为何不能杀你?”温南锦笑问。
“因为朕是你的父皇!”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周围人都愣了一下。
不管他们是怎样的反应,温南锦语气如常,“我只有一位父亲,那就是辞官回乡的温相,以后也只有他。”
“是吗?”这一次换成宗政霁之笑问,“将人全都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