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2 / 2)

陆先生笑着轻轻摇头。

“这楼家姑娘,也就有一两年就要开始议亲了,就算是十九二十成婚,嫁到夫家那可就没有这般的自主了,哪里还有工夫去舞文弄墨呢?”

就算楼家姑娘手里有上百两的嫁妆银子吧,能嫁得不错,嫁到长兴城中小富之家,嫁过去要伺候公婆,打理家事,没两年再添个一儿半女的,那怕不得忙得团团转?别说没工夫写书稿了,就算有,天天沉浸在那些繁琐之中,又哪里跟能年少时耳聪目明灵气未消时比呢?

杨氏也是农家女,家贫生母早亡,亲爹懦弱,任由爷奶将她卖入娼门,在楼子里学了不少伺候人的本事,十六七岁时也算是红了一阵子,此后就每况愈下,还好遇上了陆先生,让她在二十六岁年老色衰之时,有个安稳去处。

她这一辈子没正经出嫁过,就算在陆家也是跟另一个妾室柳氏分担家务,陆家人口就这么几个,两个女子侍候一个夫君,也不需要养孩子和老人,因此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没想到这一节。

她想了想街坊四邻里的那些女子,的确是忙得很,一天到晚就没个空闲。

不由得叹了口气,“相公说得有理。”

楼家姑娘,也着实是可惜呀!

陆先生却是哈哈笑了两声,“楼家姑娘自己也知道出这个名头无用,因此才用了两个名号,倒是便宜了我……还有那个老龚!”

想到此处,陆先生越发的精神起来,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这万把字记得烂熟,并且还将杨氏柳氏都叫过来,当着她俩的面儿,开始演练说书……

长兴城东,原家宅院。

陆先生跟着原家的下人,穿廊绕院,进得一处精致小院中。

他这人讲究的就是富贵险中求,因此上午才拿到书稿,中午吃过了午饭,又在心里默念一遍,便直接上原家的门了。

这会儿他穿了身朴素的青衫,就连平时银线锦缎的发巾,都换成了灰色的,十分的不起眼。

他的客人只有一个原公子,原公子又正处于意志消沉之期。

他都不用推测,就知道原公子必然不会喜欢他这个人。

所以他可不就尽量低调,恨不得能隐起身形。

只要原公子喜欢听他说的书就好啊!

他被引进了一间屋舍之内。

这间屋子布置精致,顶槅上点着纱灯,小厅内一桌二椅,琴棋书画各自陈设,一架多宝阁将小厅和里间分隔开来,其上各设古玩器,琳琅满目。

窗下摆着鎏金香炉,一缕暖香袅袅而起。

一位叫长青的年轻小厮引着他坐下,又给端上了茶点。

待他喝下了半盏茶后,小厮往里间走了一趟,压低了声,同里间的人说话。

“公子,老爷为您请了先生来,说些坊间有趣的故事,您听听可好?”

空气安静了几息的工夫,显然里间的原公子压根就没吱声。

小厮又道,“公子,我们几个也好久没听过话本了,公子便赏我们几个也跟着听听可行?”

这回倒是多了一声嗯。

小厮这才出来,冲着陆先生做了个揖。

“先生,请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