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如玉柳眉一竖。
“那我就去把陛下找来,问问他,本宫今日要在这凑个热闹,用不用他的御批?”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半晌,见郭汜装死不答话,严如玉再次反问。
“我且再问你一次,本宫得去要御批,是吗?”
他哪里再敢顶撞,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长公主殿下视察三司,乃天经地义,下官一时失言,长公主恕罪。”
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严如玉掸了下衣服,身体坐正。
“那就开始吧。”
郭汜得了敕令,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入座,虚张声势地敲了一下惊堂木。
“章封,你身为大靖官员,享朝廷俸禄,受天子庇护,却欺君罔上暗中通敌,你可知罪?”
刑架上的人微动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回道:“仰天俯首,无愧于心,章封无罪。”
“大胆!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郭汜当即甩出证据。
严如玉眯起眼,抬手道:“慢。”
她对芳菲招了招手,芳菲立刻领会,上前把作为证据的书信拿了过来。
这是章封和敌国皇子的通信,信上明明白白地写了大靖的军需储备和边防布置,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严如玉一开始还在认真研读,可当她翻到第二页,顿时气结,把信纸全都扔到了桌上。
亏她还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这证据假得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她拎起那张薄薄的信纸,问道:“郭中丞,这是章封通敌反叛的证据?”
郭汜结巴道:“没……没错。”
“请问,与他通信的是何人?”
“呃……是北宛国的三皇子。”
“呵,这个三皇子,汉语学得不错啊。”
严如玉冷笑一声,把信纸亮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汉字!
郭汜慌忙找补:“既……既贵为皇子,想来身边是有译者的。”
“说得有理,”严如玉点头:“而且这个译者还是个才子,在书法上也颇有造诣。”
“这……何以见得啊?”
严如玉拿起旁边的另一张纸,将两张一起拍在桌上。
“笔锋流转,字形架构,竟都与我朝章将军的墨宝别无二致!。”
“这……”郭汜拿起两张纸一看,果然字迹一模一样,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这……”
严如玉懒得跟他废话,敲了敲桌子。
“这证据哪来的?”
郭汜一怔,回头看向刑部尚书,刑部尚书看向大理寺卿,大理寺卿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犹豫了一秒,便看向了施俊义。
施俊义哪里有人可以看?
况且证据根本不重要,若不是为了大理寺能入册,两张白纸他也能杀了章封,谁能想到长公主跑过来横插一脚?
于是他一咬牙道:“从章府搜出来的。”
章府的事情,严如玉可不太清楚……
她靠向椅背,借着衣服宽大,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章寺瑾,随后问道:“具体什么位置,说清楚点。”
“书房的暗格里。”
“暗格的位置在哪?怎么发现的?”她不耐地追问。
“书架后面,第三块砖就是暗格。”
施俊义都是随口乱编的,他根本连章府的门都没进去过,只让手下随意搜了搜。
可他话音刚落,进殿后一语未发的章寺瑾忽然站了出来,先是严如玉行了一礼,又面向施俊义。
“殿下,施统领有所不知,章府的书房里,不可能有暗格。”
严如玉嘴角微扬。不愧是男主,一个动作就知道该干什么。
可那边的施俊义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道:“大胆!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还没等章寺瑾还没开口,严如玉率先拍案而起。
“施将军,好大的威风。”
笑话,原书里的长公主可是当街砍过户部尚书,御前斩了后宫嫔妃的活阎王。严如玉今日来跟他们讲理都是严重违背人设,按原身的做法,就该上门把这几个人全杀了,再带着章封出去,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施俊义也想起了她的威名,脸色一白,立刻跪地告罪。
“下官失仪,长公主恕罪。”
见他气焰已灭,严如玉冷哼一声,一抬下巴,示意章寺瑾继续。
“在座的诸位应该都知道,章府在前年翻过新,当时父亲在外出征,是在下亲自督办的。”章寺瑾对严如玉行了一礼,继续道:“殿下,下官可以保证,章府的书房里绝对没有暗格,殿下可派人去查,若找到暗格,章某立刻以死谢罪。”
话说到这份上,施俊义哪里还敢跟他对峙,含混道:“下人汇报有误,下官回去再查验一番。”
见事态已稳,严如玉把两张纸往地上一扔。
“这证据来路不明,处处疑点,你们要靠这东西定罪?”
郭汜只想快速结束这场酷刑,急忙道:“殿下所言甚是,此案颇有疑点,择日再……”
“慢!”
这次是两个声音。
严如玉和她一同发声的施俊义对视了一眼,玩味一笑,说道:“施统领先请。”
她叫停是想让御史台今天就把人放了,这丑人又想折腾什么?
施俊义也是有苦难言。他算看明白了,那章寺瑾十有八九是入了长公主的帷幕,今日不杀章封,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这可是贵人交给他的任务,拼着得罪长公主,他也得完成。
“郭中丞,别忘了,还有人证。”
“这……”
郭汜没敢自作主张,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严如玉。
很明显,自从长公主踏入大殿,殿内的话语权就倾向到她这边了。
“看我干什么?有人证就审啊。”
严如玉丝毫不慌。照这物证的粗糙程度来看,人证估计也聪明不到哪去。
要死就让敌人死个彻底,况且如此也能还章封一个清白,让男主欠下大人情,何乐而不为?
郭汜见严如玉没有意见,才敢扔出签令。
“宣人证!”